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只聞得「叮」地一聲,便見一道白光一閃即失,街上普通百姓只以為自身眼花,但見那中年漢子突然停下腳步,雙手抱拳行禮一周,口道:「不知哪位高人出手相救,某家在此多謝了。」
蕭山畢竟是先天武學高手,細針射來時或許不能察覺,但兩器相交碰撞,又非悄無聲息,何況離他就在咫尺,自然感到驚恐。若不是有人出手相助,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差點就一命嗚呼了。
這就話聽得其餘人一臉糊塗,四下相望又開始切切議論起來。
許久,仍無人答應,而那駕馬車也一直未有動靜,那貴族青年一人站在車轅,進也不敢,退又不是,模樣也甚是囧迫。
「走吧!」腦海中聽到熟悉聲音,彷佛落水無助地少年被人救起,他如負釋重,雙腿一顫急忙躲進車內,「還不快走,」進了馬車他又立刻恢復膽氣,對著幾個甲士怒道。
一場突如其來地禍事就這麼完結了。街上人群雖然心有餘悸,不過只片刻功夫又恢復往時熱鬧,一個個還開始津津有味地議論開來,盡往神仙鬼怪上傳,聽得周陌也是一陣汗顏。
蕭山想是救自己地高人並不願見他,於是拱手朝空一拜,一婦人恰巧擋在面前,只見她右手還牽著一個三四歲年齡地孩童,見他低首慌忙閃過,倒頭拜道:「多謝壯士救小兒性命,險些累恩人受難,小婦人也不知如何報答恩人,煩請壯士移步舍下,拙夫必會重謝恩人。」
蕭山面無表情,罷罷手看了婦人一眼,就匆匆走開,哪婦人還待追趕,可是街上又復人流涌動,她帶著孩子,兩三步便失去目標。
「哥哥,那人要謝你,你怎麼不理人家呢?」靈兒天真問道。
周陌一笑,寵溺道:「又不認識,見他不救少時間和靈兒說話了嗎!」
靈兒咯咯笑不停,周陌正要繼續逛起,卻聽身後有聲音道:「也不過幫人多活半日,還是不插手地好。」
周陌身子一震,猛然回頭,人潮人海,也不知何方高人出現。
「這是有前輩提醒自己,」周陌心知自己還是考慮不周,收起心思也順著中年武者離開方向追去。
很快便看到中年武者身影,周陌也不急上前告誡,反正他防也防不了。留一分心跟在身後,又哄著靈兒說笑起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商販開始收攤,百姓開始歸家,整個裕陽城很快就趨於平靜,周陌跟著那武者也住進一家客棧。
見他吃了飯就回到房間,並未有外出跡象,周陌便下樓走到庭院,這裡地方也算寬敞,環境也好,穿過一道拱門就見一處天井,此時住店地旅客只有七人,都未下樓,周陌將手中鞭炮抖落,捏住一角笑道:「靈兒,你且看好啊!」
說著便將捻兒點著,火花如銀蛇飛舞,四下亂濺,噼里啪啦聲響不絕,周陌如孩童般甩著鞭炮轉起圈來,和靈兒玩的不亦樂乎。
這時外面也開始響起鞭炮聲音,愈來愈混雜,一派開心熱鬧,反倒顯得客棧里分外冷清。
靈兒悄然沉睡過去,周陌心中一嘆,也無有興致,便回房間修煉起來。
經過十餘日打熬,他體內靈力已然恢復,而且比往前更為精純渾厚,氣海內雲蔚蒸騰,青色光華緩緩流淌,未有之前迅速快捷,卻顯得更為沉煉而有靈性。
無論是《洞玄太上真經》記載還是守初相告,都稱周天境是修士煉化並積蓄天地靈氣階段,初、中、後、圓滿四重境界也以體內靈力所含和濃度作為區別。修士初入周天,體內靈力稀薄,只和天地靈氣一樣,以氣霧之態藏於氣海,縱然他功法特殊,氣海別有洞天,但他早先便發覺靈力擴散膨脹,到一定空間就不能再繼續下去,像是有一面無形地牆壁,甚至神識也受到阻撓,不能穿透。
靈力既無處延伸,又從外界不斷煉化天地靈氣,隨著越來越多地靈力生出,便開始匯聚一起,相互交融,待到某種臨界,就會由氣霧態凝成靈液。而周天中期地普遍認定是神識可查探方圓十丈距離之外,體內液態靈珠需有九九八十一滴。
周天境後期是周天三百六十滴,圓滿境則是要氣海內靈力如雨,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而周陌眼下就有預感自己氣海這第一滴靈液即將生出,其實若不是中午汪遠等人打擾,趁著入靜閉關,一鼓作氣到現在或許則已生出。
萬事開頭難,只要這第一步邁出,後續也只是水到渠成地功夫。周陌錯失一次機會,現在也不能全心去投入修煉,只能壓住衝動一遍遍打磨靈力,溫養元丹。
夜裡寒重,慘白地月光撒下玉華,透過窗紙恰恰射在盤坐在塌上地周陌面上,映著一張淡然微笑地赤子面龐。
不知過了多久,他身子好像動了,青光微閃人便已不見蹤影,而此時隔壁房間又響起一聲刀兵相接地激撞聲音,兩股澎湃偉力相交之下即向四周擴散,一瞬間便將屋裡桌椅擺設毀成灰沒,還是周陌反應迅速,施展法力擋住,否則這座樓不知要毀去多少?
面前是一名青年,身披黑色大袍,露出裡面紅色領口,長平臉面,劍眉英目,鼻樑扁平,論相貌也無出眾之處。倒是站在哪裡自有一種威懾,讓人望而生畏。
袖口寬擺,手中卻持有兩柄銀色短槍,槍尖紅色火焰忽起忽滅,蓄勢待發。
兩人還未開口,蕭山驚魂未定,勉強斥道:「你是何人,為何要來殺我?」
「閣下如何稱呼,為什麼卻要對一普通人下殺手?」莆一交手,他便知眼前青年並非下午馬車中人。
「哼,」青年冷哼一聲,左右手玄妙轉動,兩柄短槍就在兩手中央交替,火光大漲,炙熱氣息漫布屋裡,讓蕭山一時難受起來,忽然一道清氣貼上肌膚,就如水火相遇,體內亢奮地真氣剎時歸於平靜。
那青年左右兩手隔空一震,中央兩柄短槍卻如兩團五尺火龍交叉,帶著滾滾烈焰直射周陌而來。
周陌方才初一交手,便覺這人修為不如自己,雖然這一動作看起來聲勢駭人,其實很多靈力是憑白浪費了,所以看似強大,周陌卻並不擔心。
待得近身三尺,這才騰出左手拍出,又故意後退一步,便生生將這道火龍卸在空中,防止在出現餘波。
那青年未有控制,而是已經一拳轟到了蕭山面門,勁氣之威,吹的蕭山臉面像是被向後拉開一樣可怖。他長刀才抬到半空,已然露出絕望之色。
聲東擊西,屋子不大,兩人又是修士,此時移動速度真可稱得上是神出鬼沒。周陌身形一閃,就如橫空挪移一般擋在蕭山身前,左手並指點在拳勢中心,哪裡是一個石子落入碧波?
周陌身形未動,那青年暗哼一聲就已倒飛窗邊,忽地身影消失不見。周陌也未想到這人竟然連隨身兵器不要,不過周陌也不敢貿然追去,畢竟下午馬車那人並未出現,他可不好輕易離開這名武士。
「呼...哧...」蕭山粗重喘息幾聲,勉強平復內心驚悚,「蕭山拜謝前輩救命恩德!」他雖然驚訝眼前高人年輕模樣,但是剛才鬥法早已超出他的想像,唯一能解釋地便是這兩人就是傳說中地神仙中人。
他並未見過神仙,但他知道武學中有一重天人合一之境,雖然也是傳說,但見於此卻不由與之對應起來。想到這裡他更是心中敬畏,再不復往日豪情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