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漢子蓬頭亂髮,看起來就是久歷風霜之人,今日又在千鈞時刻救下稚子頑童,不失為一位正義豪傑。
這麼一位豪放地江湖武者突然變得謹小慎微起來,周陌也知道是剛才地驚世駭俗所致,想來這蕭山或許不知道修士之說,不過他親眼目睹自己和那持槍青年鬥法過程,常理自然不能解釋得通,而且還有修士要尋他麻煩,也需讓他有個準備。
想到這裡周陌右手虛扶,言道:「莫要多禮,我還不滿二十周歲,可並非什麼前輩,這其中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見眼前漢子依舊驚愕,周陌神光湛然,目視見丟落地上地兩根銀色短槍,轉而問道:「剛才那人認識嗎?可知他為什麼要殺你?」
聽耳畔想起聲音,蕭山身子一顫,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命懸一線,顧不得再思考眼前離奇之事,也不知自己怎麼得罪此等人物,口中惶恐道:「某行走江湖二十多年,確實結下不少恩怨是非,可是此等人物,聽也未聽過,也不知怎麼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嘴上說著突然想起下午之事,遲疑道:「某下午曾遭到暗手,難道與此有關?」
「不是,」周陌否認道:「不是同一人。」
蕭山疑惑,「前...,你怎麼知道?」說完卻想起對方地神秘,想來無所不知也並不稀奇。
周陌微笑,道:「下午我就在人群中。」
「莫非是你救得我?」見周陌神色平靜,並未否認,蕭山蹬時激動道:「前輩大恩大德,蕭山銘記於心,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必捨命相報。」
「你救那名陌生孩童時差點舍掉姓名,可曾要過回報?你也不必縈懷於心,若不是你及時出手,那孩童在我眼下喪生定會讓我愧疚,所以該說謝地人是我。」
「這怎麼……,」蕭山還要爭辯卻聽周陌繼續道:「也不知剛才那人為何要殺你?不管如何,須要時刻注意。」
蕭山苦道:「他要殺我易如反掌,某又如何躲的過呢,不過某能死在此等人物手中,也算榮幸之極。」
周陌不語,走上前撿起銀色雙槍,只見得通體似是神鐵精鋼打造,長不過三尺,槍身刻有一條蜿蜒神龍,恰在槍端雕勾火龍頭,槍頭如龍舌吐炎一般,端是銳利無比。擦拭幾遍,就覺槍身像是有熔漿流淌,徒手拿住卻有些芍熱。
「蕭山大哥,」周陌佩服其膽色俠義,敬道:「你也放寬心,那人既然這次未功,想來也不會再貿然行動,說不得因此罷手也不一定,這幾日我便在你身邊跟著,且看看他是否再來?」
「多謝...,」蕭山由驚轉喜,又聽周陌稱他「大哥」,再拱手時卻不知該如何稱呼。
「叫我周陌就行,」周陌隨意道。
蕭山平日豪爽大咧,卻也不自在道:「這怎麼行,承蒙你不嫌棄,某便叫你一聲「周兄」如何?」
「也行,」周陌笑了笑道:「蕭大哥,關於你所見,我也不能三言兩語講得清楚,現在夜已深了,你且先去休息,明日我再細說。」說罷環顧一周,道:「這間屋裡毀了這些東西,就算在我帳上,你去找小二另開一間,最好是左邊房間,離我也近。」
「好,那周兄也早些休息,」蕭山告辭一聲,自匆匆下樓。
周陌其實猜想那青年堂堂修行之人,應該不會為一先天武者煞費苦心,再說還有自己阻擋。只是現在手上握著這兩根並不尋常地寶槍,想來那青年也不會大度不要,這幾日應該會有分曉。
這幾天又是正月過年,周陌便也不打算去山裡修煉,正好跟著蕭山這位老江湖四處見識一番。
虞舜時期,舜即天子位,帶領著部下人員,祭拜天地,從此,人們就把這一天當作歲首。又叫「上日」、「元日」、「改歲」、「獻歲」。
民間多有其他傳說,不過最被人們所津津樂道地便是「年」。話說上古年間,天地中有一種叫「年」的怪獸,頭長觸角,兇猛異常。「年」長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才爬上岸,吞食牲畜傷害人命。
因此,每到除夕這天,村村寨寨的人們扶老攜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獸的傷害。有一年除夕,從村外來了個乞討的老人。鄉親們一片匆忙恐慌景象,只有村東頭一位老婆婆給了老人些食物,並勸他快上山躲避「年」獸,那老人捋髯笑道:「婆婆若讓我在家呆一夜,我一定把『年』獸攆走。」老婆婆仍然繼續勸說,乞討老人笑而不語。半夜時分,「年」獸闖進村。它發現村里氣氛與往年不同:村東頭老婆婆家,門貼大紅紙,屋內燭火通明。「年」獸渾身一抖,怪叫了一聲。將近門口時,院內突然傳來「砰砰啪啪」的炸響聲,「年」渾身戰慄,再不敢往前湊了。原來,「年」最怕紅色、火光和炸響。這時,婆婆的家門大開,只見院內一位身披紅袍的老人在哈哈大笑。「年」大驚失色,狼狽逃躥了。第二天是正月初一,避難回來的人們見村里安然無恙十分驚奇。這時,老婆婆才恍然大悟,趕忙向鄉親們述說了乞討老人的許諾。這件事很快在周圍村里傳開了,人們都知道了驅趕「年」獸的辦法。
從此每年除夕,家家貼紅對聯、燃放爆竹;戶戶燭火通明、守更待歲。初一一大早,還要走親串友道喜問好。這風俗越傳越廣,很快便成了民間最隆重的傳統節日。
每逢歲首,人們都要祭祀神靈,這是從古時形成的風俗,每個村莊,寨子,城鎮,小有土地廟隅,大有城隍,三清神邸,就是山野間也多有山神河伯祭祀之地。人們相信神仙居九天之上,掌控日夜四時,風雨雷電,無所不能。
神憐世人,人們希望透過祈禱能感動神仙,賜下福祉,於是產生了祭祀。後來人們將逝去地親人也在這一日作為祭祀之禮,緬懷先人地同時也希望他們能享受到過年地溫馨,所以這一節日越發被人們所重視。
「祭祀,社火,走親訪友……」,人們難得放下沉重地生活負擔,沉醉在節日地喜悅和希望之中。
「蕭大哥,不知你這幾天行程如何安排,有沒有什麼緊要事情?」
早晨,周陌和蕭山坐在客棧二樓窗戶旁邊,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看著街上鱗次櫛比地熱鬧。此時整個二樓空空蕩蕩,就連未回家地小廝只端上幾盤冷盤幾個饅頭,就立馬跑出看熱鬧去了。
周陌正好解釋了自己以及昨晚那名青年之事,也為如何細說,只聽得蕭山目瞪口呆,震驚莫名。
周陌幾乎吃完飯,見蕭山仍然無所適從,咳嗽一聲問道。
「額!」蕭山楞一聲,撓一下頭問:「周兄剛說什麼?」
周陌重複一句,蕭山想了想道:「某本打算今日就離開裕陽,只是出了這檔子事情,某也便隨周兄左右就是。」說著嘆口氣,端過碗酒一飲而盡,只覺辛辣中又有十分濃烈地醋酸。
「哦,蕭大哥莫非有什麼重要事情?不妨說來聽聽。」蕭山好像有話難言,周陌哪裡看不出來。
「也無甚要事,周兄神仙人物,某這勢利之事污耳玷目,不聽也罷。來某敬周兄一碗,這秦酒烈得很,確實與眾不同。」蕭山倒一碗酒端給周陌,豪爽道。
「蕭大哥這般扭捏,卻可惜了這壇烈酒,」周陌未接過手,奇怪看著蕭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