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便直說了吧,你若不去做,估計是無法走出這裡的。」守墓人冷不丁的說了一句話,殷歌身影一頓,轉過頭來狐疑的看著它。九隻陰鴉不語,殷歌心裡不禁有些慌了。
「這是哪兒?你們到底是誰?!」殷歌沉默後突然喝道。
……
似乎是在思忖,九隻陰鴉和守墓人盡皆默然。殷歌也不著急,白眼一翻又撅起屁股抱著黑陶罐子欣賞紫金鯉了。他知道,陰鴉和守墓人在猶豫,殷歌倒也不心急,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陰風終止。褪去後的焦土大地已如屍骨散落至天涯般,墳墓無碑,已葬之骨再度屍橫。這一幕幕,讓殷歌瞠目結舌,不禁有些懷疑。莫非,陰風有靈?似乎在針對守墓人葬骨的行為!難不成當年古戰其實一直在延續,至今兩方還在搏鬥!
守墓人又開始有了異動,九隻陰鴉齊飛盤旋於守墓人上空,呱呱的啼聲泛起漣漪,如若道音震動心神。守墓人在鴉啼道音的籠罩下漸漸平復下來,看著彼岸凌亂的墳墓沉默不語。殷歌抬頭看了看,隨即瞥了一眼守墓人低頭不再理睬。
「你,當真要知道?!」守墓人看著殷歌的小身影突然道,「萬物因果自生,你若是知道就要有償還這段因果的準備!」
「好!我已經準備好了,管他什麼陰邪,統統鎮壓!」殷歌猛地轉身大喝道,衣袖無風自動,稚嫩的小臉竟然顯得有幾分大帝般的威嚴!一副要君臨天下的姿態,可惜是個小屁孩,一旁的九隻陰鴉不禁有些懷疑人生。守墓人身上的黑布抖動,顯然心裡也不平靜。
「呵!好氣魄,你若不是這一副小屁孩兒的樣子,我還真被你忽悠進去了。」守墓人嗤笑道,「一個血藏都未喚醒的小屁孩兒還敢言踏破陰邪,因果加身!嗤~」
「咳咳~小娃子,口氣是有點大了哦。」一隻陰鴉顯得有些尷尬,畢竟剛才差點被他忽悠了,還是相處太短啊,不然就呵呵了。
殷歌見狀,撇了撇嘴道「古史有言:不想當大帝的小孩不是好小孩兒!這點文化都沒有,切~」
陰鴉面面相覷,印象里並沒有什麼古史記載過類似的話啊。莫非,外面的世界我們不懂?還是已經out了我們?!
「嗤~吹吧你就,哪個古史哪個古人又是哪個古書記載的,有興趣和我說說嗎?」守墓人對此鄙視不已。
「說吧,你們說什麼東西?就是,你們是什麼存在?」殷歌不理會他,對著陰鴉問道。
「當真要知道?不後悔?」
「廢話,到底說不說?!」殷歌聽得眼皮一跳,一臉不耐煩的催促道。都說多少遍了,你們不煩我該煩了呢。
「……吾,燧人氏!」守墓人片刻後吐出幾個詞。隨即,九隻陰鴉化作一隻浮在空中,周身蕩漾著神火,盯著殷歌道,「吾,戰敗的英靈所化……」
「燧,燧人氏?!英靈不滅化作陰鴉?!」殷歌懵了,不錯,他是很想知道守墓人和陰鴉的來頭,但是,殷歌糾結不已,這和想像的不一樣啊,不應該是陰靈嗎?!這種死氣沉沉的地方,這種連太陽太陰都沒有的地方,孕育的不該是陰靈鬼魄嗎?!這個時候,你突然和我說是人祖和先祖英靈,這讓人怎麼相信。。
「覺得不可思議對吧?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倘若當年戰死還有多好。你可知道,面對這九隻陰鴉,面對這些白骨,我有多痛心?!吼~當年一戰,他們不該救我!就此死去也無法彌補我的罪!」守墓人,也就是燧人氏面無表情的對殷歌說道,而後變得異常暴躁!哪裡還有神話中人祖該有的形象與威嚴。
雖然看不到燧人氏的表情,可是卻能感受到他異常的痛苦。這是一種沉澱了千古歲月的自責與內疚,痛苦與時光共存。來自靈魂深處的嘶喊,如子規啼血般的悽苦悲涼頓時爆發。就像是壓抑了數千年之久的情緒一下子找到了宣洩口,噴薄而出。
沒人去打擾,殷歌沒有,陰鴉也沒有。也沒人想著去安慰,這是跨越了千古的心病,那顆心啊,可能早已千瘡百孔,早已被內疚自責侵蝕。一個人孤苦的日復一日的生存著,看著老友與後輩的墳墓沉默。甚至連他們的骸骨都不得安葬,與冥冥中的陰風糾纏了幾個歲月早已模糊。只記得從清醒到麻木再到僵硬的機械或者說傀儡。
「啊~是我!是我啊,親手斬下了親人的頭顱,親手抹殺了後輩的希望!」四方雲動,一個人站在焦土廢墟之上仰天嘶喊。何其悲涼,一個時代的終結,一個人守護了無盡歲月,一個人內疚到神智迷失。燧人氏在這一刻是多麼的渺小無助,他仰天嘶喊淚奔的樣子讓殷歌心裡酸澀不已。
殷歌紅著眼睛看著燧人氏,陰鴉流下血淚默默看著他。就這樣,一隻鴉一個孩子,站在忘川河邊,站在焦土廢墟上,心酸的看著燧人氏。
嘶~
沉浸在悲痛中的燧人氏一把扯下黑布!那是怎樣的一副軀體啊,枯骨上掛著血肉,枯骨上刀劍流痕。臉面早已乾枯,就像是枯萎草,只剩皮與骨。一雙眼眶內陷,眼珠變成了鬼火。雙腿長著鱗片,如同被詛咒了一般。
殷歌內心酸澀,不禁落下眼淚。燧人氏太悽苦了,一個人遺存,一個人葬下所有,世人皆以為的神話是那麼理想,而現實就在殷歌眼前。
「是我,他們原本有希望成功的,都怪我,都怪我……」發泄之後的燧人氏痛苦的蹲在地上,無神的重複著,就像是崩潰了神智一般,只是失神的喃暔道。似乎是心死了,或許他的心早就死了,隨著當年一戰葬下,只是今日的事又將其喚醒。
「你想幫他嗎?!」陰鴉突然轉過頭對殷歌說道,「你能幫他!你想嗎?不僅為了他,還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家人,外面的種子。」
「家人?種子?什麼意思?!」殷歌有種不好的感覺,似乎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對了,當年的一戰是先祖們敗了。
「陰邪會捲土重來!」陰鴉沉重的對殷歌說道,「當年一戰,我們不算敗,因為種子已經留下。但是,也敗的一塌糊塗,因為對手可能不止他們!又或者說,他們也留下了種子!」
「終有一天,陰邪席捲而來,世界講再次陷入黑暗!你,願意幫他解脫嗎?!」
「我願意!陰邪是吧?是當年封神一戰叛入黑暗的古神嗎?!當天地復甦,我必斬了他們!」殷歌對著陰鴉大喊,因為他心裡憋著氣,當年發生了什麼惡戰,竟然葬儘先民,只留下燧人氏悽苦至今。族裡古書中記載,帝辛人皇在位時,曾發生過誅神之戰!而更久遠點,大禹王也曾鼎鎮神靈!但是否失敗了,只有古書中記載著,人皇末年曾有外來者鎮壓神靈於宮墟至今。
「不!那些只是一角而已,大禹不錯,留下了種子,沒有辜負我們,後輩還出了帝辛這等天驕。但是,他們雖然艱苦但是還有希望。而我們那個時代,黑暗至極,壓的眾生抬不起頭。多少古皇帝者戰死沙場,就是現在,外面的種子還生活在當年的陰影下!這是靈魂深處的枷鎖,若不斬斷,當黑暗來襲,他們就如同韭菜一般被人收割!」
殷歌沉默。是的,禹王敗了,帝辛敗了,就連燧人氏他們也敗了。當陰邪降臨,我能守護在乎的人嗎能守護老祖、小姑還有殷墟嗎?能守護,那個小女孩兒嗎?
「當年禹王和帝辛發起神戰時,你們為何不出手?依照你們的實力,應該可以做到吧,將那些篡取封神命格碎片的神給誅殺殆盡!至少這樣,禹王和帝辛人皇就不會死了,未來還能留下戰力?!」殷歌看了看燧人氏後,眼睛盯著陰鴉道。
「大浪淘沙!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優勝劣汰一向是最能留下一顆完美種子的方法。」陰鴉冷聲回道這一刻它顯得十分冷酷無情,讓殷歌心寒不已。
「一切,都是為了挑選一顆紅塵種,將來踏碎陰邪!」
「所以!你們在養蠱?!就為了決勝挑選一顆最強的蟲王?!不覺得太無情了嗎?!」殷歌怒道,清冷但是稚嫩的聲音響徹彼岸。
「不是那樣的,」一旁的燧人氏突然開口說話,「當年禹王和帝辛神戰之時,也是彼岸陰邪暴動之時。我等為了對付陰邪,不得不以身為器鎮壓他們。否則,當年又會是一場末世危機。」
……事實上,殷歌也覺得不是他們無情,能看著禹王和帝辛戰死。畢竟是被眾生認可的人祖和當年遺存的英靈。看來,陰邪確實太過強大,強大到神話因其而破滅。但是,殷歌並不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起點罷了,與他日後要對付和鎮壓的東西相比,還是太過弱小。
「原本,種子裡並不包括你。我們原本是想在天地復甦後,選出這一代的人王的。但是,你的出現是我們始料未及的。因果之力已然存在,所以,你是否願意徹底斬盡眾生心頭上的枷鎖?!」陰鴉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殷歌開口道。
「?我不是種子是什麼意思?」殷歌一愣,難道自己還有什麼特殊的來歷不成?
「這個,待你斬斷枷鎖後或許會有答案。其實我等也不太清楚,一切還要靠你自己去尋找。」燧人氏遲疑了片刻道。
「好!既然如此,請前輩指路,待我如斬斷枷鎖!」
「……好!那麼就再渡彼岸,前往枷鎖源頭吧!不過,在此之前,你要找到八索九丘!不然你是無法斬斷枷鎖的。」陰鴉似乎下了某種決心,而後想到了一些事情對殷歌說道。
「八索九丘?什麼意思?」殷歌眼睛微眯。
「末世法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