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之外,始森之中。
一道虛影降臨在忘川顯化、殷歌消失之地,投影!天地不醒,靈性道則皆不全的狀態下,對於修仙者而言,境界越高所受的壓制越大。就像是在荒野獅子面前,一隻蚊子螞蟻引不起它絲毫的注意。但是,一隻狼卻會遭到兇猛的驅逐和攻擊!
青銅面具散發著光芒,氤氤氳氳流動著符文,似甲骨如倉頡。虛影揮手畫出一道渾圓,始森鍾忽然盪起漣漪!這是,靈氣?!一道渾圓聚集天地靈氣比著一些聚靈場域絲毫不差!末法未終,如此做法可以說是與天地爭鋒了。畢竟,這是渾圓道法所引靈氣而非靈磁場力所構築的陣法所聚。
至極一點如化矛,方寸之間欲破界!
靈霧震盪,渾圓至極,化作黑白一點朝著虛空轟去!虛空如膜,虛空如網,極點攻伐術,一線猶如刺青天。
如入寂寂宇宙,鋒芒刺人心魄的一點至極竟然無影無蹤!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一般,突兀的消失,沒有預兆沒有波動。這讓殷墟老祖殷星辰疑惑不已,莫非真有古界忘川?!
天地之大,天地之奇,眾生蜉蝣螻蟻,不知天幾何!境界越高,眼界卻越低,登了一山還有險峰。不強大,不知敬畏為何物!
「尋覓數遍不見忘川影,此身投影也到極限了。殷歌,可千萬別出事啊~」沉默了片刻,星辰老祖不禁憂心的嘆道。
這也是沒辦法,畢竟末法,壓制太過厲害。不然,怎會神靈不顯,修士遁世,足以見末法如天刀。修仙修仙,追求的仙道,拼的卻是壽命,沒有足夠的壽命怎麼攀登更高的山峰!如殷星辰這般敢冒著天意如刀的風險投下虛影,雖有秘寶青銅遮掩,但依舊是膽大至極。
天意如刀可斬天驕!並非妄言,更何況還是末法時代。
『啵~』
終於,投影突然破碎,化作點點靈光灑落。一塊青銅面具於空中沉沉浮浮,片刻後化作一道流光掠入殷墟。幾隻雪白的兔子突然竄了過來,沐雨在如雨的靈光碎片下,一副享受的樣子。之後,幾隻兔子竟然朝著殷墟方向抱了抱爪子拘了一恭。靈性如斯,天地復甦未必沒有一條修仙大道在等著它們。
忘川之界,葬古之地。
在陰邪風中驚慌吶喊的稚嫩的聲音終於平息,這裡是忘川石碑的彼岸。殷歌毫無形象的躺在一塊平滑的石頭上,雙手不斷揉著肚子,一臉的苦色。
「守墓人,這裡有沒有吃的?」
「我給你說話呢,聽沒聽到啊,就是嘿嘿兩聲也行啊」
……
自從陰風過後來到此岸,這個黑布怪人就一直坐在那裡,也不再發出嘿嘿的詭異聲音了。兩團鬼火幽幽的跳動,看起來總是一副陳思的樣子。也不知道它在想什麼,但是時間長了,殷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是陷入迷失還是即將清醒?但不管哪種情況,對自己來說未必見得是好事!
許是感受到殷歌內心的不安與躁動,盤坐在地上遙望彼岸的守墓人終於動了。殷歌幾乎喜極而泣,在這陌生的地方,有人說話就好,即便對方不是人也沒關係。呼喊了那麼久,嗓子都幹了,終於有反應了,真不容易啊我!此時的殷歌內心自是一番激動吐嘈。
只見守墓人並不理會殷歌,一個人走到忘川河邊,從身上探探摸摸扯下兩根帶線的長杆。見其將其中一根的線頭拋入河中,至於另一個則扔在了地上。然後又盤坐在地上,兩團鬼火凝望著彼岸墳丘,一股的傷感氣息。
雖然弄不清什麼情況,好吧,當務之急還是解決溫飽問題。殷歌屁顛屁顛得跑過去拾起『魚竿』,然後發現,沒魚餌?!狐疑的看了幾眼守墓人,好像它剛才也沒用魚餌!這是要太公釣魚嗎?殷歌在心裡做了一番柯南版思考,最終決定,入鄉隨俗!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盤坐在地上等著魚餌上鉤,時間一點點過去。守墓人依舊望著彼岸墳丘,殷歌則有些待不住了,這是餓的!
望著這漆黑中泛著猩紅的河水,殷歌眉頭暴跳。莫非待在這裡待傻了?這種河,,會有魚?!這是誰在逗我!我這是算飢不擇食了?嗯,自力更生還是不錯的。
嘩~
突然,只見守墓人長杆一揮,一條半米長的白鱗魚破水而出!殷歌突然呆了,這種河水,還真tm有魚!?仔細看著岸上的這條魚,直教殷歌嚇出冷汗!
魚頭骷髏!魚腹無髒!
殷歌看的眼皮直跳,有些懷疑人生。好吧,到了這個時候,什麼事都不是事了,不可思議的事已經見了太多了。殷歌又置若罔聞的看著河面,面容很平靜,然而內心卻不淡定!
這該死的守墓人竟然拎著魚樂悠悠的走了!嘿嘿~嘿嘿個鬼啊。你這什麼眼神?會不會看人,見了鬼了,竟然被鄙視了!
不肖多時,身後飄來一陣魚香,但是還是夾雜著幾分腥氣。隱隱約約還有點腐爛的氣味,雖然幾乎聞不出來,但是不代表不存在!
見鬼的,我可不想吃這種魚肉,殷歌在心裡不斷祈禱。忽然,魚竿點了一下!殷歌頓時盯著魚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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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鉤!」突然,殷歌猛的一甩魚竿釣上來一條,呃,一隻啃噬腐肉的蟲獸骷髏。。
「啊!~我#£#@~」看到釣上來的東西後,殷歌臉色慘綠。怔了一會兒突然爆發,人品留這麼不招人待見嗎?!一臉哭喪得殷歌突然又聽到背後嘿嘿的聲音,頓時臉色難堪。是男人,不能慫!於是殷歌又開始了愉快的釣魚修行。背後的守墓人鬼火閃過一縷精光,只是殷歌看不到而已。
等啊等,已經餓得不行了。這個時候,背後的魚香留徹底只剩魚香了,什麼腐肉什麼腥臭早已被殷歌甩出聊腦海,只想著吃魚。
「嗯?!動了?這次該不會……」殷歌感受著魚竿的抖動,不由有些內心打鼓。算了,死就死吧,不就被嘲笑嗎。反正天不知,地也不知,就是它自己估計也會遺忘。喲英明神武的形象啊,還是有機會儲存的。
「著!」
殷歌大喝一聲甩起魚竿,突然覺得有點輕?不對!它在緩勢,想跑?沒門!想到這,殷歌又加大了收竿的力度,終於一條紫金色的鯉魚被甩出水面,拋到了岸上!
「哈哈~」看到這一幕,殷歌不由得呆滯了一下。隨後發出張狂的大笑,就連身後正在吮吸著魚骨的守墓人否愣了一下。隨即,守墓人似乎很鄭重的看了幾眼殷歌。
還不待殷歌炫耀,突然幾聲呱呱得鴉啼從遠處傳來,打斷了殷歌的念頭。漸傳漸近,終於出現在殷歌的視野。殷歌一愣,身後的守墓人渾身一震,又低頭吮吸了起來。
九隻!是九隻陰鴉飛了過來。不久後,陰鴉落在一根枯樹的枝椏上,人性化的凝重的盯著殷歌。殷歌被盯的發毛了,訕訕一笑撿起紫金鯉小心翼翼的走向守墓人,至少在這一刻殷歌是信任守墓怪人的。
「小娃子,你可知這忘川陰河中為何會有紫金鯉這等生靈嗎?」九隻陰鴉的其中一隻突然開口說話,把殷歌嚇了一跳,其他的陰鴉也一動不動的盯著殷歌。
「天地未分,混沌朦朧。至混沌初開,則分清濁,則有陰陽。」殷歌稍怔,思考了一下回道。而後覺得不盡意,便又補充道。
「萬物有陰陽,死極而生,生極而腐朽。陰可生陽,陽亦衍陰。陰陰陽陽,萬物輪迴!」
「……不錯,萬物陰陽,大道多艱,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其遁去的『一』就是此理。」陰鴉鴉瞳里流露出一股欣賞的神色說道。
「這忘川河中所衍生的紫金鯉,內含陰陽道則碎片。更重要的是,是由古英靈和永珍執念所哺育的。這是一種世間不曾記載的珍寶,亦是大藥寶藏,輔之以悟道是最頂尖的!你,可還要吃了?」頓了頓,陰鴉繼續問道。
「這個,人有果脯之飢。我,餓啊~」聽到陰鴉講述紫金鯉的功效珍奇,殷歌沒形象的擦了擦口水,訕訕道。
「呵呵~無妨,這有一些果子你可拿去裹腹。另外,這是一個裝滿忘川河水的黑陶罐,可養紫金鯉,外界即將復甦,對於紫金鯉而言亦是一場蛻變機緣。」看著殷歌沒心沒肺的訕笑,陰鴉笑了笑道。隨後,九隻陰鴉齊齊看向了守墓人,一時間沉默下來。在這詭異的氣氛中,殷歌動也不是,不動又覺得彆扭,十分難受。
「你,還沒有走出來嗎?其實,他們並不怪你,到最後還在挽留你。無盡歲月,你不該待在這裡,白白浪費你的天資和眾生的期望。」一隻陰鴉突然說道,雖然殷歌聽的迷迷糊糊,但是很明智的保持沉默,歡喜的吃著果子,看著紫金鯉。
「期望?我有何面目面對這些死去的戰友,又有何面目面對那些種子?難道告訴他們,當年一戰,因為我滿盤皆輸;因為我,就連他們的先祖戰死域外!至今,有些遺骸還未收取,還未葬下!」守墓人突然情緒十分激動的痛苦吼道。
「至於眾生,至於期望。這個孩子比我走資格的多,不然,你等以為他為何出現在這裡?我可沒本事將他接引至此界。」漸漸緩解情緒的守墓人突然看著殷歌說道。
「莫非?!這片星空葬地的主人?!」九隻陰鴉突然驚呼,這讓殷歌很疑惑,星空葬地原主人?!難不成你們這是接穴而葬?!亦或是鳩占鵲巢?守墓人沉默不語,但這已經是回答了。
「既如此,該當之。」陰鴉嘆了一聲道,看著殷歌接著說道:「小娃子~看來合該你來解救眾生啊」
殷歌一臉懵逼,發生了什麼?你們說你們的,怎麼扯上我了?還有,解救眾生落在我身上?!怎麼像騙小孩子呢,還能不能靠點譜了?!別以為給我個破罐子和幾個果子就能收買我。
「眾生心頭上的枷鎖,需要你去斬斷!」九隻陰鴉突然鄭重的說道。
這語氣,這神色,讓殷歌直啜牙子。索性不理你,只見殷歌小臉一跨,屁股一撅轉過身去,留下九隻陰鴉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