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亂華,衣冠南渡。這是一段血淋淋的屠殺歲月!是我華夏族長達百餘年的黑暗日啊。
或許後世有人早就忘記了這恥辱與心痛,對於有些人來說他們才不在乎什麼以史為鑑。但是!但是任何一個華夏子弟都不應該忘記這一片黑暗與屈辱的歷史節點!
中原沉淪,五胡亂華,這是一個禁忌。
北方各胡族群魔亂舞,兇殘、肆意屠殺我華夏子民。胡人吃人,蠻族惡習圈養漢族子民,將他們稱作「雙腳羊」!
人間沉淪,一幕幕慘劇上演了整整上百年啊!即便是後世的靖康之恥也遠遠比不上這百年時光的黑暗!
先是有八王之亂、永嘉之亂導致人口損失數百萬。接著北胡肆虐,中原大地成為胡人的牧場,十室九空,算下來人口整整銳減了數千萬!
上千萬啊,那可不是螞蟻,而是一個個鮮活的人啊!
屈辱,憤怒,心痛!
後世凡塵只知道五胡亂華很混亂與黑暗,然而考古界卻沒有找到太多史料探索。那是因為有後來者葬下了這些歷史,只因這一段歲月太過黑暗與悲慘!
殷歌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經歷五胡亂華的歷史節點,竟然見證了這一段黑暗無光的歲月。一時間有些心情沉痛,無法回神。
「中原沉淪,五胡亂華?呵呵,小道長倒是看的明白啊。可惜了我堂堂漢族千萬子民,如今只剩百萬吶!嗚嗚~小老兒我心痛啊!」一想到胡人肆虐,漢人即將滅族,老人陸陽就忍不住嗚咽大哭起來。
「嗚嗚,爺爺,你別哭啊,小凌也要哭了!嗚哇!」一看自家爺爺失聲痛哭,正在啃鹿肉的陸凌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嗚嚶~」
本來興高采烈吃著肉湯的流民此時想起來之前的遭遇,受到一老一小的影響,也不禁低聲抽泣起來。
一時間,四五十人盡皆慘然哭泣,場面令殷歌心酸不已。
「不知陸老可是要南渡東晉?」殷歌心中嘆息一聲問道,想要轉移眾人的注意力。畢竟,人還活著,還是要生存的。
「正是,小老是八姓陸家的一支主脈遺落在北地。前不久主家通訊,要以船渡我們回歸陸家。」陸陽停止了抽泣,神色依舊哀慟的說道。
陸家啊,衣冠南渡,八姓入閩。世家,,唉,恐怕普通百姓只有等死了吧。階層,人權,呵!無論什麼時候人與人之間總要分個高低貴賤!
殷歌內心感嘆著人心不古,在眾人吃飽喝足之後開始繼續向著南方遷徙。一路上殷歌沉默不語,而眾人也不敢打擾,唯有陸凌時不時偷偷的打量著殷歌。
嘩嘩,不知過了多久,眾人終於聽到了水聲。這是長江的聲音!
「天見憐之,終於到達長江了!嗚呼~」陸陽顫顫巍巍的走向前去,看著奔騰的江水不禁眼淚直流的哭嚎起來。
「哈哈哈,族長!我們到長江了,馬上就可以逃離這見鬼的魔獄了!」眾人歡呼雀躍,一掃之前的萎靡絕望之色。
殷歌看著他們,內心感慨頗多。活著,真好啊。可是,北方還有百萬族人身處水深火熱之中,過著被圈養吞食的生活。這就是高低貴賤,這就是命嗎?
「陸陽族長,不知你們的船隻何時到達?」待到眾人欣喜稍緩,殷歌走上前去問道。
「許是今明兩天吧,小道長莫非要離去嗎?何不同行南渡?」陸陽按耐住興奮與激動,突然像是聽出了殷歌要離去的意味,開始有些緊張的挽留道。
「不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就此別過吧。」殷歌搖頭,隨即沉吟片刻說道,「這樣吧,取兩把長劍和一把匕首來。」
看到殷歌拒絕,陸陽不禁有些失意。隨後一怔,喚來一個大漢將長劍與匕首拿來遞於殷歌,不明其意。
殷歌接過匕首開始在長劍劍身上刻畫一些彎彎曲曲的紋路,只見長劍光芒一閃而逝。然後用長劍在匕首的把柄上刻畫了一些紋絡,並將匕首送於了陸凌。
他見眾人不解,微微一笑拿起一把長劍沖著不遠處的巨石一揮。但見數十道劍光乍現,掃向巨石。
轟的一聲!那巨石被劍光擊的粉碎,眾人痴呆不已。這是神跡啊!一時間所有大漢眼神炙熱的盯著長劍,不斷的舔著嘴巴。
殷歌笑著將其中一柄長劍遞給了陸陽,至於另一柄長劍歸誰就不是他所操心的了。
「陸陽族長,就此別過!」殷歌沖陸陽一禮,轉身沖著長江走去。
「道,」陸陽本欲提醒殷歌,江水湍急不可渡。然而卻被眼前的一幕驚掉了下巴!眾人也呆滯無聲,怔怔的看著殷歌渡江而去。
片刻之後陸陽不禁感嘆道,「真乃神人也!」
只見殷歌踏水而行,如履平地。任他如何湍急的江水也絲毫干擾不到殷歌,甚至連鞋子都未被江水打濕。
背後眾人齊呼神跡、仙人,而殷歌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們的目光中。陸陽內心震動之餘,又有些失落之感。
「爺爺,我還能再見到大哥哥嗎?」年幼的陸凌眼睛裡閃過希冀的眼神扯著陸陽的衣袖脆聲問道。
大哥哥?呵呵,陸陽苦笑,唉,誰知道呢,還能見到嗎?或許能吧。
「能,只要你名聲夠高,地位夠高!即便你見不到他,總有一天他也會聽到你的名字的!」陸陽摩挲這陸凌的小腦袋瓜子,慈愛的說道。
長江翻騰,水終究還是要東逝的。就像是王朝更替,一代新人換舊人。
東晉會稽山陰中的一處酒樓里,殷歌依舊穿著青色道袍在這裡放浪形骸的痛飲佳釀。
自從南渡而來,這些年殷歌行走南方大地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行走紅塵,或行於山野或奏對高僧,他的足跡幾乎遍布了南方大地。
此間他看遍了史書,大漢、三國與魏晉的歷史。他發現後世所記載的歷史與當世記載得頗有出入。
兜兜轉轉,最後他來到了會稽山陰城中。品酒坐看東晉權爭,煮茶旁觀諸多玄學雅士吟嘯山澗,好不快哉!
「小兒!拿酒來,我要一醉方休,醉這世間風流世間愁!」殷歌醉眼朦朧,一揮青衣瀟灑的大喊一聲。
「好!小道長真性情真灑脫也!只是一人醉酒太孤單,不知我王右軍可與小道長共醉否?」突然一人踏梯而來,連聲喝彩。不管眾人如何品頭論足,徑直走向殷歌坐下。
「王右軍!他竟然來了!」
「王家子弟竟然也來這山陰了,難道是因為謝家?」
……
一時間眾人紛紛議論,驚訝不已。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王與謝可是東晉豪門,比只司馬氏也不晃多讓。
「你懂什麼!我喝的不是酒,喝的是寂寞!醉的是這世間百態!」殷歌醉意惺忪的擺手說道。
「呃,是極是極!早就聽說這山陰有一醉酒的小道長,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啊!」俊俏灑脫的王右軍一怔,隨即撫掌笑道,「小二,還不去拿壺酒來?」
「是是,右軍大人!」旁邊傻眼的小二一個激靈回神點頭哈腰道。
「唔,你有病!得治,不然命不久矣。」迷迷糊糊的殷歌睜開醉眼,掃了一眼王右軍語出驚人道。
啥?!我有病?有你這麼說話的嗎!王羲之眼皮兒一跳,也不動怒,只是有些幽怨的看著殷歌埋怨著。
就是旁邊眾人也渾身一哆嗦,這傢伙猛人啊!特麼的竟然敢說出這種話?這招呼打的也太雷人了吧!
「嗯,有病!哈~」殷歌重重點了點頭,伸了伸慵懶的身體道,「你是吞服聊不少五石散吧?那玩意兒有毒,以後少吃點。」
王右軍眉頭一挑,五石散他是常吞服沒錯。這在他們這個階層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五石散有毒?
「唉,好好的一副鍾靈毓秀的身體就這樣糟蹋了。可惜,不然跟著我修道還能活個幾百歲。可惜了。」殷歌上下打量著王羲之,眼睛一亮隨即暗淡下來道。
嗤!眾人不屑,跟著你修道能活個幾百歲?你自己才多大點啊。這年頭,道士也騙人啊,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砰!
「你們什麼意思?!不信是吧?我這就讓你信信!」醉意朦朧的殷歌一看眾人神色鄙夷懷疑,不禁一拍桌子大怒道。
然後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恍恍惚惚的來到酒樓邊緣的闌干旁,指著天空。王右軍此時則十分驚疑,不知道殷歌想幹什麼。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卻令所有人神色惶恐灰白!
「賊老天!我要你下雨,敢不下乎!」
與此同時樓梯口處一個家僕剛一上來就看見這一幕。再看看自家少爺所坐的位置,不禁神色大變,快步向前走去。
「少爺,蘭亭那邊準備好了,集會快要開始了。我們先走吧。」家僕神色忌憚的瞥著殷歌對王羲之悄聲說道。
嗒,嗒!突然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開始蔓延在眾人耳中眼前。
嘶!真下了!
這下沒有人再用忌憚恐懼的眼光看著殷歌了,反而是炙熱的眼神。就是王羲之和家僕也怔怔出神的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
神人啊這是!
「小道長真乃神人也!一語而令天地泣!不知可否賞光前去蘭亭小酌一杯?」王羲之回神撫掌驚嘆,隨後發出邀請希冀得看著殷歌。
蘭亭?!這裡好像是山陰,還有他叫什麼來著。哦,對了。王右軍?怎麼那麼熟悉呢?王右軍,王右軍,嘶!
特麼的,這是千古名帖《蘭亭序》的主人王羲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