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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先看門,再講價

2026-10-28 18:17:42 作者: 殭屍老六

  第二天上午,許向野到五金鋪,掌柜已經在門邊等著,手裡拿一串鑰匙,先領他往後院去。

  桶靠牆摞著,有的外頭還粘著舊紙,他伸手扶住一隻,掌柜搭了一把,兩人把上面的抬下來。

  桶口敞著,沒有裝剩的東西,底下落了一點灰。

  「都這樣的?」

  「都空了,我侄子拿去存些零碎,放在這兒礙事。」

  二十六隻,分在兩面牆下,許向野看過底沿,又回身量了量往街上走的地方,五金鋪前門裝著貨,後巷有拐彎,車不能直接倒到桶跟前,得往外抬一段。

  掌柜見他朝巷口走,跟出來指路。

  「這邊抬,門口那塊給你騰開,車尾能靠到這兒。」

  「您叫幾個人?」

  「我侄子,再找一個,你也搭把手。」

  「我在車上接,兩個人往外送,卸的地方還沒看,過去瞧瞧。」

  掌柜鎖好院門,騎自行車帶他出城,兩人沿路走,過了賣柴的場子,又拐進一條土路,院門前橫著竹竿,掌柜下車先去搬,許向野伸手接過另一頭,兩人抬到牆根。

  門比五金鋪後院寬不了多少,裡面倒空著,許向野從門口往內走了幾步,再出來看路邊。

  

  「車就不進院,尾巴靠這兒,桶卸下來,您的人往裡抬。」

  「這麼大一片院子,也進不去?」

  「進得去,但是出去不好掉頭,門柱挨這麼近,擦掉塊磚還得修,空桶不沉,從這兒送進去,還省事些。」

  掌柜站在門柱邊,朝路上比了比,沒再堅持。

  「那行,你講多少錢?」

  「三十。」

  掌柜把鑰匙串往車把上一掛。

  「昨天你給興成拉才二十,我這還沒那些包沉。」

  「那一趟兩三里,這兒出了城,還得把車開回去,桶不沉,占地方,兩頭得有人抬,三十塊,我明早來,一車給您拉完。」

  「二十五,空的,費不了多少油。」

  許向野沒往門裡走,站在車旁把話講完。

  「油也得花,上午車還得留給您,您兩頭的人都到齊,院門開著,我到了就裝,三十不再添,要讓我在這兒等半天,那就不是這一趟了。」

  掌柜取下鑰匙,試著鎖了一回院門,鎖舌卡著,他提起門扇,才扣住。

  「我侄子早上來拿鑰匙,你吃完早飯就到鋪里,三十,明天辦了。」

  「行,我回去問准我爸的車,中午前給您回話,人先別叫跑了。」

  這五塊,沒白爭。

  兩人一道往回騎,掌柜在路口下車買了把青菜,許向野沒催,扶著車等他把菜捆好,走到鋪門前,一輛板車堵著半邊門,車上伸出幾根鐵杴把,掌柜放下菜,先叫裡頭的人出來接貨。

  許向野替他把自行車推到牆邊,打過招呼便回家。

  父親正在院裡洗臉,毛巾搭在後頸上。

  聽他講完桶和院門,先問明早能不能在午飯前回來。

  「人到齊就能,二十六隻,三十塊,裝卸他們出兩個人,我在車上接。」

  「明早沒別的,十八歸車,油在裡頭,十二歸你。」

  「比昨天多六塊。」

  「跑得遠,空車回來也燒油,你若覺得不合算,趁現在沒開過去,還能不接。」

  許向野把父親遞來的毛巾掛上去。

  「接,怎麼不接,三十也是我自己報的,沒叫人逼著講。」

  許長順擦著耳後,聽完便往屋裡去,叫他午飯前把信送到,別讓店家一直等,許向野喝了半缸水,騎車再去五金鋪,這回掌柜正在柜上找螺絲,沒有空陪他往後院鑽。

  「明早准來,您侄子別忘了鑰匙。」

  「忘不了,你到了先喊我,別見人不在就走。」

  許向野應過,沒再停下幫著賣貨,門口那把青菜已經解開,掌柜的媳婦揀掉黃葉,叫他回家趕緊吃飯,年輕人跑得倒勤。

  第二天早上,他把車停到講好的地方,後院裡便響起來了。

  兩隻桶一碰,隔壁就有人開窗,掌柜的侄子抱著桶,連聲賠不是,許向野在車上接住,讓他往自己這邊送,別抬到半截再轉身,二十六隻擺穩,繩攏住,侄子騎車先去開院門,另一個坐在駕駛室裡帶路。


  到了城外,橫著的竹竿已經撤了,許向野倒車靠好,兩個人從下面接,桶沿在地上磕出一串響聲,最後一隻放進院,侄子數夠,從衣袋裡掏出三十塊。

  「我叔給的,你也點點。」

  錢數不錯,許向野收好,朝院裡看了一眼,二十六隻在牆邊排開,給進門留出條道,他沒留下等人重新擺齊,扣上廂板,開車回去。

  十八塊交到父親手上,自己的十二塊留著,許長順正準備出門,問他下午去不去木器作坊,明天有趟柳河貨。

  「什麼貨?」

  「桌椅木配件,十八捆,一百六十,到那頭給,下午去看,你跟著還是照前頭,兩天二十,吃住在車上算。」

  「跟,黃家今天到日子,我先去一趟。」

  他洗掉手上蹭的灰,找到寄銷那張紙出門。

  原來的四十四添上十二,五十六,這會兒又想,那五隻若全賣了,就正好六十了。

  橋頭鋪門外擺著半筐蔥,許向野進去,櫃面上沒見到盒子,便朝玻璃底下找。

  黃老闆從後門出來,一見他,先把茶缸放到櫃裡。

  「來得准,還剩兩個,收下頭了。」

  兩隻疊在抽屜里,一紅一綠,許向野接來,蓋面乾淨,翻過底下,也沒污痕。

  「賣三隻?」

  「三隻,昨天一個就要紅的,我拿綠的給她瞧,講便宜一毛,她也沒要。」

  「您賣多少錢,是您的事,結我還是八毛。」

  「知道,少不了你的。」

  門外挑蔥的女人叫他去稱,黃老闆拿著秤出去,許向野便靠櫃邊等。

  原先還想五隻都沒了,這會兒兩隻拿在手裡,倒也沒什麼好同人家講的。

  五隻肯全收的店,他當時就沒找著。

  黃老闆稱好回來,鋪開自己那張紙,在五後面添了三,又把餘二圈起來。

  「兩個還放不放?再放幾天也成。」

  「先帶回去,明天我出門,這回清了,回來您真缺再拿。」

  「又往外跑?」

  「柳河,送木頭配件,上回賣瓜那個地方。」

  黃老闆數出二塊四,許向野接過,在自己的紙上也記清,黃老闆把那份遞來叫他一併拿走,他看一眼,沒接。

  「這張您留著,下回我來,您也知道我拿走了。」

  「這倒認真。」

  「我怕我忘了,一天跑幾家,回頭連誰給過錢都想不准。」

  他笑著收起錢,拿上兩個盒子出門,門口的蔥已經少了些,那個女人折回來換爛的一根,黃老闆蹲下去看,顧不上再同他聊。

  到了家,堂屋帘子放下了,母親在裡面替人試衣,隔著簾叫他先別進去,桌邊擺著半件拆開的大褂。

  許向野繞到灶房喝水,一個姑娘坐在門口等她娘,腳邊放著紙包,看他拿著盒子,問是不是賣的,他剛要開口,簾後那婦女便叫孩子看好布,別再把包踩扁了。

  他把盒子拿回自己屋,沒跟過去硬賣,二十五隻同退回的兩隻合在一起,挑出十五隻,餘下十二隻留家。

  五十八塊四夠他出門帶著,倒沒到剛才路上想的六十。

  下午去過作坊,父親同人定準天亮裝貨,十八捆已經紮好,靠在棚下,回來母親還沒忙完,客人嫌衣裳腰裡鬆了,她拆著原來的線,叫父子到院裡講,別在耳邊一人一句。

  許長順搬凳子坐下,問兒子柳河到了要去哪兒。

  「看看桂琴姐,帶十五隻,不壓她攤子,肯買多少再講。」

  「她那兒有貨,別上來就給人擺一排。」

  許向野答應著,聽見屋裡那婦女喊緊了,母親叫她先把腰帶鬆開,父親扭頭笑了一聲,起身進灶房燒水,沒再往屋裡問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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