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精似乎沉浸在當初往事中,神色忽現迷茫,又似頗多甜蜜,「那日姐姐說完此話,謂然一嘆,想起我等俱是異類苦修方得人形,卻終究也難成正果,這所謂真情又那裡去尋?不覺落下一滴苦澀之淚,不想這滴淚水落在這石壁上,卻引出一段是非。對也罷,錯也罷,也許只有姐姐一人明白其中滋味。」
「當日,淚水滴落,這石壁忽然一陣晃動,卻顯現出一道裂隙,有聲傳出,『不曾想,卻是一異類有此心思。』我和姐姐忽見異狀,大驚之下,便想離開。裡面卻緩緩走出一人。」說到這裡琵琶臉上一陣淒迷,「如何那人卻是那般?叫人一見之下,就不能忘懷。姐姐看見那人也是一呆。那人笑對我二人,『既然到此,便是有緣,可進來一敘。』」
林哲聽到這裡不由得心神一盪,不知道這能迷住二妖的是誰?看琵琶的神色,此人端的是不一般,竟然能讓二妖在女媧面前為他掩飾。只是,想來女媧是聖人,總是二妖為他掩飾又如何能瞞的過去?
琵琶好像完全忽略了林哲和哪吒的存在,「我和姐姐進到裡面,確實金碧輝煌的宮舍,不知道確實怎麼弄成。」彷佛在會議當初的美好時光,琵琶的眼神愈發的迷離,「我和姐姐再裡面待了三年,後來,因擔心為娘娘發覺,才出來。自那以後,姐姐時常來此,卻不曾再見那人。」
林哲聽完終於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們三年中竟然也不知道那人身份?」
琵琶苦笑,「當日也曾問他,直不肯言,只說有此一經,便是緣分。緣來如水,緣去如風,何必要那麼多羈絆?」
林哲聽見這話卻是呆了,這人確實好手段,連這金蟬脫殼的手法也弄的如此惑人。只不知道是那等妙人,居然能把九尾狐狸迷成這般?抬頭看看石壁,全然沒有一點異樣,林哲苦笑,「就算我相信你所言,現在面前只有一堵石壁,又能如何?」
琵琶精幽怨的望了望石壁,輕聲一嘆,竟似頗為遺憾。哪吒卻道,「師叔,想來諸般掩飾的法子,也無非是障眼、假借、封印、禁制這幾種。不論他是什麼法子,咱們若是強行破壞也未必就不能破解。」
林哲一聽心裡一動,不禁叫出聲來,「不錯,確實哪吒你想的周全,這次帶你來確實沒錯。」本來若論起心智,哪吒畢竟年少莽撞,那裡能比林哲想的周全?可林哲雖然因為融合了天經與封神之力實力大進,見識卻跟不上來。元始原先並未傳授姜尚多少東西,論起道法見識,卻是比不上哪吒。
哪吒嘿嘿一笑,壞壞的道,「師叔這等妙人,怎麼未想到這點?看我來毀了這石壁,看他還去那裡藏身。」
哪吒說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磚,念動咒語,祭起金磚往石壁便打。琵琶精那裡連忙出聲阻止,卻那裡還來得及?
就見這金磚從空中飛速砸向石壁,林哲也向後退了退,生怕飛濺的碎石落在自己身上。哪吒更是一臉得意的壞笑,看著琵琶和雉雞二妖。哪吒原本是女媧身邊的靈珠子投胎,見慣了女媧對天下群妖呼來喝去,根本也不放在眼裡。再他看來,那所謂隱身石壁內的,必定也是一修煉多年的妖精。那裡會放在心上?
林哲卻是另有想法,畢竟能瞞得過女媧,絕對不能等閒視之。果然,哪吒那金磚離石壁還有半米左右就懸停再那裡,不能再近前一步。哪吒一急,連連念動咒語,強催金磚,卻是毫無用處。那金磚兀自不動,哪吒額頭漸漸冒出汗來,有點尷尬的望望林哲。
林哲一笑,沒有說話,他雖然想到了這石壁主人必定非同小可,可心裡卻也想知道對方的斤兩。哪吒的實力,他是了解的,所以正好可以藉此來驗證下對方的實力。而且,他想對方對哪吒應該不會太過分,畢竟哪吒是女媧的靈珠子下屆,對方怎麼也要顧忌一下。
哪吒那裡急催金磚,全然無效。正著急間,那與金磚對抗之力猛然消失,金磚一下砸再石壁上。因為哪吒正在與人對抗,所以金磚上力量極其強大,砸的石壁上碎石亂飛,四人都是濺了一身的石塵碎石,好不狼狽。
碎石過後,定睛一看,只是將石壁砸了若大一個坑,其他卻是絲毫未有變化。哪吒低著頭,斜眼看看林哲,吶吶不言。
林哲笑笑也不說話,手臂輕揚,三道混沌神光沖哪吒砸出來的坑飛了過去。剛飛到坑的正上方,林哲便感覺到了一股大力迎了上來,抵住神光不能向前。
哪吒三人見林哲出手,都在一旁緊張注視,琵琶眼神中透出焦急神色卻也不敢聲張。
林哲和那大力想抗衡片刻,就感覺到了這力道好生奇怪。明明這力道奇大,偏偏沒有意思霸氣,只是溫和的抵住自己的混沌神光,卻並不反擊。心念到此,他也不去增強神光威力,反倒逐漸收回力道。果然那力道也逐漸減小,漸漸雙方都把攻擊收回,似乎什麼也未發生一樣。
哪吒奇怪的看這他,張嘴想問,林哲一擺手阻止了他,「敢問是那位老師?崑崙山玉虛宮姜尚拜見。」
半響沒有動靜,哪吒晃了晃腦袋,「師叔,怕是那人不敢出來吧?估計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或者是本屬異類……」
見他口無遮攔,林哲連忙苦笑著截住他到,「非也,剛才我與那人相持,感覺那力道純正溫和,絕非兇險狡詐之輩。」
話音剛落就聽見「哦」的一聲,緊接著一聲輕嘆自虛空中悠悠傳來,「崑崙山教不出你這樣的本事,既然來此便是有緣,你們進來吧。」
林哲和哪吒就感覺一股巨力包裹住自己,往石壁上便進。哪吒一著急,張嘴便喊,「師叔,救我,這如何是好?」
林哲其實也無能為力,他被這力道包裹,雖然全身並無異常感覺,但卻全然發不出任何力量,之能由著這力量包裹自己前進,「哪吒,不要驚慌,我看此人並無惡意。」
四人就感覺眼前一亮,周圍景物瞬間變幻,卻是到了另一番天地中。林哲定下心神,仔細觀察,猛然感覺似曾相識,又想不起來。裡面居然是一片寬闊的草原,遠處幾座小山依稀可見,前面不遠一條小河,輕輕流淌。
「這是在那裡?我們被困在幻境裡了吧?師叔。」哪吒四下里張望,聲音微微顫抖。
林哲沒有回答,眼睛看向琵琶精。
琵琶神色極為平靜,隻眼神中帶著一絲激動,是那種欣喜的、惶惶的、不安的激動。林哲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游而上,路阻且長。溯廻而上,宛在水中央。」琵琶微微垂首,低吟完,已是淚水漣漣。
天空中,忽然飄來一個聲音,「琵琶,何苦如此執著?天若有情天亦老,那裡還有地久天長?」那聲音似來自無盡虛空,飄渺悠揚,又帶著說不盡的辛酸寂寥。
琵琶已然無法自已,雙肩抽搐,淚水更是控制不住的流淌,口中喃喃道,「真的是你?我和姐姐日盼夜盼,只望還能有今日。如今姐姐卻不在這裡……」
那聲音又是重重一嘆,「我本想在這無邊寂寥中獨自消受,卻是不能。也罷,或許天意如此,只是,這天意又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