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就感覺眼前一花,多出來一個人,披一件淡黃色披風,背對著自己。看上去,身形消瘦,微微抬頭仰望天空,又是輕聲一嘆,這一嘆,充滿了不甘和幽怨,林哲聽在耳中,心不由得一顫。
「哥哥,你直作不知便了,又何苦出來走這一遭?」琵琶見了此人更是哽咽。
那人緩緩回過身來,林哲一望不覺一呆,從未想過男人里竟然會有這般晶瑩剔透的人物。臉色如玉,劍眉輕揚,唇紅齒白,長發飄逸加上一襲淡色黃衫,更是卓絕不群。
「琵琶,便是此人逼迫與你?」聲音淡淡的,林哲聽再耳中卻感覺陣陣寒意。
琵琶連忙道,「哥哥,並非如此。只因女媧娘娘有旨,要姐姐去紂王宮中取事。那日,姐姐占了妲己的肉身,用靈符護送他的魂魄來此。本來我與雉雞妹子回來,已然發現妲己魂魄不在,只是我等不知事關重大。直到姐姐回來,見不到妲己魂魄,才對我等言,那乃是日後我等救命護符。這人乃是姐姐請來助我等尋找妲己魂魄的。」
那人點點頭,林哲立感寒意消減,不由大奇,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未見他運功行法,也未能察覺靈壓異常,居然可以瞬息給自己若大壓力?
「琵琶,你等何苦要受那女媧的制約,何苦迷戀所謂正果?就在此逍遙,不也是美事?」那人眼望長空。
琵琶苦笑,「哥哥,諸多事情一時哪裡能說的清楚?只不知哥哥可曾見到一女子魂魄?」
那人卻不再言語,只靜靜望著長天,蒼白的臉色越發冷峻。
林哲感覺事情似乎不妙,雖然感覺不到此人的靈壓,但他本能的感覺這人絕非自己能夠應付。一旦有什麼隱情,和琵琶翻臉,只怕自己也無能為力。
琵琶見一問之下,那人不再言語,心裡其實已經瞭然。只是他自己不說,又如何相問?
沉默良久,那人終於輕出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琵琶,你便把你姐姐找來,在這雲中界裡,我自能保你等平安。」
琵琶其實也是心下忐忑不安,現在聽見他說出這一句來,香肩一顫,剎那間臉如死灰,勉強道,「我和姐姐命該如此,怎可連累哥哥。小妹這就去了。」說完回身便要走。
那人聽見琵琶如此,似是不忍,欲待上前阻攔,又停下腳步。
忽聽一人道,「你怎可如此?我有今日也是蒙她大恩,豈能因我而壞了他們?」
林哲順著聲音一望,不遠處,一素衣女子款款而來,卻不正是妲己。那人見妲己過來,眉頭微皺,「你怎麼來了?此間事,我自會料理。」話語間,充滿憐惜。
妲己望望他,再往往琵琶,黯然道,「你們對我都有大恩,妲己心下明白。有何要求,我自會答允。」然後回身看著那人,「無論如何,卻不許你為難他們。」
想那琵琶何等冰雪聰明之人,到了此時如何還不明白?悽然一笑,「妲己妹子,其實我等與你有什麼恩惠?當日不是我們,你又那裡會落得只一縷遊魂?罷,罷,罷命該如此,不可強求。我這就離去,只望你和哥哥好便是了。」
琵琶說完回身便走,妲己上來拉住他胳膊不放,兩下里相持不下。那人恨恨看看,跺跺腳,「想我太一,怎能看你們如此?好,好,好,便是拼去這身修為,也不讓你等如此。」
林哲把這話聽見,心頭狂跳。太一,東皇太一,當日陸壓講述天劫來歷曾經講到最初有成聖機緣的九人中,不是就有這東皇太一?怪不得說他不知所蹤,卻原來是藏身在這裡。不知道這裡有何神妙處,居然能瞞過諸天聖人。
妲己一聽他這麼說,嬌軀亂顫,急忙舍了琵琶,「東皇,你怎麼如此?」
琵琶也是急忙道,「哥哥切勿如此,豈能引我等連累與你?」
東皇太一仰天大笑,「想我東皇太一,於混沌時候得道,至今億萬年矣。與天地同壽,分日月光華,何等人物?今日怎可做委屈之事?」
琵琶和妲己見他如此,知道是動了真心,更加惶恐,連連勸阻。
林哲猛然哈哈長笑,「東皇,你也幾是聖人之尊,天地因果如何會不明白?於今之事,便是你不欲,便能擺脫的了?」
琵琶和妲己聞聽林哲此言,皆是一頓,不能言語。
林哲繼續到,「天地雖有變,終歸有定數。豈能因你而異?你當日見了九尾、琵琶,今日又留下妲己魂魄,早已種下因果,怎能逃脫?」
東皇望著他也是哈哈大笑,「不錯,你卻是明白。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既種前因,必有後果,看來這本是天意。」
旋即微笑對眾人道,「既然到我雲中界,就請裡面一敘。」說完,回身便走。琵琶和哪吒還在遲疑,林哲卻當先跟了上去,兩人也只好跟從。
不多時,就見前面有一不大宮殿,秀麗非常。到了近前,看那匾額上字跡,卻是『雲中界』三字。
到裡面坐好,立刻有童子上來奉茶。太一飲過一口,問林哲到,「你說你是崑崙山玉虛宮門下,可我看你的修為卻不是玉虛宮的功法?」
林哲一笑,便把自己有緣進入造化玉碟中的事講述一遍。眾人都是第一次聽說,嘖嘖稱奇。尤其是太一更是連叫幸運,要知道作為天地初開時候得道之人,太一是明白造化玉碟的神妙的。
林哲裝作無心,試探到,「曾聽陸壓道君說起,當初第一次天劫來時的情景,不知東皇怎到了這裡?」
太一長嘆一聲,「我也不瞞你,只望日後還有借重之處。當初天地一片混亂,大戰終了,天地間得道之人十不存一。我測算天道,發覺此劫並非偶然,實乃天數。且日後不知道要來多少,只怕後來便是我也未必能保全。更加,女媧等人開始擴張實力,我原本妖族皆歸他屬。他已是聖人之尊,我也奈何不得,加之眾妖也皆都想要得正果,通天教主也大肆收羅人才入教。我一時心灰意冷,起了遁世的念頭。」
太一繼續到,「有一日我路過此處,發現這裡靈氣逼人,更有神妙所在,乃進來探尋。結果被我發現這雲中界,此處乃是混沌未開時候,天地間一抹雲氣所化。先天靈地,不受天地左右,就算諸天聖人也無法測算到此,於是我便封閉出口,在此清修。本想直到天劫度完,天地穩定了再出去,卻是不想是今日之結果。」
琵琶這才明白為何當日太一會現身出來見自己和九尾。要知道東皇太一乃是上古人物,統領天下群妖。只是第一次天劫來臨時候,亂戰之下,手下幾乎消亡殆盡。那日見到九尾和自己,自然起了憐惜和親近,倒也正常。
林哲在這裡見到了東皇,心裡早就起了想法。連忙再問,「敢問東皇,在下現添為主持封神之人,不知這封神大事,到底為何?」
太一一笑,「天地間第一等的大事,卻交與你手?元始為事,卻也奇怪?想當初,軒轅也和你一般,自認天地間重任在肩。結果最後,還不是一場雲煙。」
林哲聽見,心裡又是一動,「不知當初軒轅事情如何?在下卻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