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生和慕風璇對視了一眼。
「等我們多時啦?莫非掌門師伯還有師傅知道我們今日回山嗎?」慕風璇露出疑問的神色,道:「就算知道我們回山,也用不著這麼隆重的請我們吧?這樣的待遇,我還是頭一次呢。」
張念生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看掌門師伯還有師傅,不是在等我們,而是在等小師弟呢。」
青年道士也是好奇的打量了齊聿一眼,最後目光看向張念生,道:「既然這樣,那就都隨我來吧。」
張念生道:「那就有勞長青兄了。」
跟著青年道士,三人穿過一座宮門,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條和宮門外相仿的石砌道路,道路兩側種有稀奇罕見的樹木,其中左側還有一座四柱亭子屹立在林子內。
再沿著道路向內走,是一個十字路口。
左右兩條路的盡頭,各是一個紅磚青瓦建成的兩丈高大拱門,拱門內都是一間間廂房。
繼續向內走去,有天壇,地壇、日壇、月壇,一路走來,環境十分的清靜、整潔和莊嚴。
時不時,還會有兩個對,三個一群的弟子路過,好奇的打量著衣冠不同的齊聿。
同時,他們也會對著張念生還有李青雲以及慕風璇打招呼。
一路直通,到達一鼎香爐前時,齊聿走的有些累,喘著氣,道:「這……這……這也太大了吧,簡直都快趕上皇宮了。」
齊聿雖然沒有進過皇宮,但在洛陽城外時,聽上官婉兒的介紹,也能想想出來,於是驚的張目結舌。
張念生看著他,笑道:「師弟你剛剛入門,體質自然比不上我們,等到修煉一段時間的道家心法,體質自會提升許多。到那時,就算從山下上來,也不會喘大氣的。」
慕風璇,笑嘻嘻的道:「師兄,大師兄,你看小師弟體質這麼差,那不如以後讓我來教他修煉怎麼樣?」
張念生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道:「就你那小心思,我還不知道,等師傅安排吧。」
想起這個小姑奶奶,可不是一個善茬,齊聿連忙擺手,嘿嘿笑道:「不用,不用,修煉劍術道法,我還是跟著師傅就好。」
見齊聿精的跟個猴兒似的,慕風璇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揚了揚小拳頭,那意思是,想要逃過本姑娘的手掌心,那是不可能的,以後你可要注意了。
走了好一會,四人又穿過一座高大的宮門,道路的盡頭是一做大殿。
大殿殿門兩側分別有九根三丈高的紅色柱子,支撐著宮殿紅梁,紅樑上便是金色的琉璃瓦。
殿門上方,牌匾上還刻有「無量觀」三個金字。
通往無量觀內,有一條石砌的高大台階。
台階高有十丈,分為兩百多個小台階。
台階邊緣都是一根根高兩尺的白色石柱,石柱上雕刻有仙鶴、白雲、等。
登上十丈台階後,齊聿朝無量觀內看了一眼,發現裡面有一鼎十分大的香爐,兩側還擺放著六尊神像。
出了這六尊神像外,無量觀最裡面,還拜訪著一尊更大的神像,神像身穿灰色道袍,手持白毛拂塵,給人一種鶴谷仙風感覺。
齊聿好奇的道:「師兄,這無量觀內,供奉的神像,怎麼和世俗間的道觀里供奉的不一樣啊。」
張念生道:「在世俗間,供奉的是三清長老,即玉清、上清、太清,乃道教諸天界中最高者,玉清之主為元始天尊,上清之主是靈寶天尊,太清之主乃太上老君,故號稱三清道祖。」
齊聿又問道:「那這無量觀內供奉的呢?」
慕風璇插嘴道:「小師弟,這是我們雲仙派的祖師,孟玄祖師,兩側的也都是歷代以來掌門。」
她又接著道:「不過這只是無量觀里的供奉,其他大殿內,也供奉三清道祖的。」
四人穿過無量觀左側的長廊,出現在眼中的又是一片場地,場地中央有一個五丈長寬的水池,水池內趴著一隻巨大的玄武。
水池左邊的道路,隔著高大的白牆,通往的是三座四層的「三靈寶塔」,高塔之上,人影可見。
水池右邊的道路,通往一座不知名的宮殿。
四人正前方,是一座高大莊嚴的殿宇,遠遠看去,就能看到殿宇牌匾上刻有五個個金子「太上無極殿」。
繞過玄武,踏著石階,來到大殿前。
只見大門敞開,光照十足,裡面供奉著玉清之主為元始天尊,上清之主是靈寶天尊,太清之主乃太上老君,再加上鼎前冒出的香菸,讓大殿內的氣氛顯得十分的莊嚴。
神像之前,擺放著九把紫檀木靠椅,左邊四張,右邊四張,殿上座一張。
每把椅子上,各坐了一個人,除此之外,每把座椅之後,又都站著一些年輕的弟子。
座椅上的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他們穿衣都差不多相似,只有那名坐在右邊椅子上的婦人以及她身後的女弟子,穿衣與眾不同。
此時,殿內的眾人,都在輕聊談話。
帶著齊聿、張念生、慕風璇的那位青年弟子,走到眾人前,低頭恭敬道:「師傅、眾位師伯,弟子奉命,已將梅師伯門下的念生師兄、風璇師妹,還有……還有……」
說著,那青年弟子疑問的向齊聿看了一眼。
慕風璇對他小聲道:「齊聿。」
那青年弟子恍然大悟,對著坐在居中得那位仙風道骨的道士稟告:「噢,對對對,齊聿……」
齊聿初來乍到,小心謹慎,站在張念生身後的他,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大殿眾人。
大殿內,出他們四人,還有十六位道士,其中有九位都坐在椅子上,他們穿衣不像身後的弟子,有的穿衣隨俗,但是氣度不凡。
當然,看到左側第一把椅子上坐著的灰衣老道,齊聿眼睛一亮,此人正是傳授他劍術的老道士,梅時善。
梅時善這時,也在用異樣的眼神,盯著他,讓他心中大喜。
居中椅子上的老者,乃是雲仙派的掌門虛玄真人。
他鶴骨仙風,仔細的打量著齊聿,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看向帶三人來大殿的長青身上,道:「長青,你帶其他晚輩都先出回去吧。我和眾位首座有話要說。」
話音落下,各位首座身後幾名有男有女,英姿不凡的弟子,從兩側退出了大殿。
梅時善一臉慈祥之色,看著現在大殿中央的三位弟子,道:「念生,你帶著風璇先行回到引龍峰去吧,讓齊聿留下我和你眾位師伯有事情要問他。」
「是,師傅。」
言罷,張念生好奇的看了一眼齊聿,領著慕風璇走出了大殿。
只留下的齊聿,內心忐忑的看著周圍的雲仙派長輩,不敢說話。
大殿內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李虛玄看著行為拘謹的齊聿,微微一笑,道:「你叫齊聿?」
齊聿連忙行禮,有些緊張,恭敬的道:「是,掌門。」
見齊聿如此靦腆,李虛玄呵呵笑出了聲,道:「不用緊張,你的事情,時善師弟已經告訴我了。我現在問你幾件事,你切老實回答?」
齊聿道:「掌門請問。」
大殿內,在場的幾位雲仙派首座,見他言行舉止,皆為儒雅,而且心思拘謹,多數都露出大為讚賞的容色。
就憑他不大的年齡,遇事不驚,就比門派中的一些弟子,強上許多。
李虛玄道:「前些日,幽州境內,清水鎮外的林子內,姜陽師弟,真的已經死了嗎?」
齊聿一怔,回想一下當日的情景,道:「是,那日那位黑衣噬魂之人,想要殺我,卻被及時出現的師傅所救。那人也被師傅殺了。」
大殿內,兩旁的雲仙派首座,聞言都露出震驚之色,似乎那黑衣人,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不過回想那日師傅和那姜陽的對話,齊聿便能猜出個大概,姜陽以前必是雲仙派的弟子,至於為何到世俗殘害生靈,那就不曉知了。
這時,左側第二個椅子上,一位中年人突然站起來,眉頭緊鎖,道:「可是你親眼所見!」
齊聿被他嚴肅的神色嚇了一跳,急忙道:「是,那日弟子親眼所見。」
見他說的斬釘截鐵,虛玄掌門也是微微嘆息,隨後掃了一眼大殿內的眾人,道:「陽師弟墮入鬼道,日曦神劍的赤陽之氣都沒有鎮住他的鬼氣,實在可惜。哎,既然此事以了卻,你們可有話要說?」
這時,右側第二把椅子上,一位花容月貌,芙蓉如面的婦人,站了起來,她是雲仙派九峰飄渺峰首座,夙秋真人。
夙秋一臉芙蓉,話中有意,道:「姜陽師兄以死,我本就不懷疑時善師兄的話,倒是一直有人喋喋不休罷了。」
話語落下,大殿內沉靜了一會。
左邊第三把椅子,一位身形高大,面帶笑容的男子,站了出來,此人乃是靜修峰首座鐘子道。他在雲仙派,地位頗高,除了掌門以外,門派其他事物,絕大多數都由他來做主,所以他在門派中,聲望及高。
鍾子道微微一笑,一臉絲毫不在意,說道:「夙秋師妹說的怕是在下吧?我也是為了雲仙派著想,若是此時中間有所差錯,危害可不僅是山下的百姓,更關乎我們雲仙派在九州江湖中的聲譽。」
虛玄掌門,見二人意見不合,道:「好了好了!不比爭執了,既然此事已了,那就暫且放下吧。」
言罷,虛玄掌門走到齊聿身前,伸出一直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只感覺一股暖流,從肩膀出流遍全身,舒服清爽。
虛玄掌門圍著他走了一圈,打量了他一番,問道:「你在山下時,可有感覺身體不適,亦或是丹田不適?」
齊聿不知他什麼意思,只得乖巧的搖搖頭。
虛玄掌門這才連連點點頭少了許些威嚴,多了幾分違和,呵呵笑著說道:「這孩子筋骨奇特,是個材料,能登上著崑崙秘境雲仙山,想必也有意入門。」
「既然這樣,讓他拜在誰的門下呢?」虛玄掌門看了一眼眾人,道。
說罷,大殿之內,所有的人,都眼中放光,在齊聿身上不停的打轉,打量著他。從剛剛眾人盤問他話時他表現的臨危不亂,幾位首座真人便能看出,這孩子頗有膽色,雖然不知道他的天賦到底如何,但是身為九峰首座,自然是想將稍微有些天賦的新弟子納在門下。
就在其他四人各懷鬼胎之時,卻只有一人,與其他八位首座不同,臉上也沒有顯露出任何的容色,此人正是飄渺峰首座夙秋真人。
夙秋不爭不搶,微微笑道:「我飄渺峰一脈,皆是女子,不適合將男子收歸門下,所以這孩子,我就不參合了。」
她此話一出,眾人都是看了她一眼。夙秋真人是雲仙派九峰中飄渺峰一脈的首座,門下弟子皆是女子,雖說收男弟子不合適,但修道之人,講究的便是天資聰穎。而所謂的天資聰穎,不僅指骨骼清奇,還有便就是處世不驚不慌,為人正直的姿態。
齊聿剛剛的表現,眾位首座有目共睹,可謂是人中龍鳳,就算在雲仙派九峰,這樣的弟子也不多見。
不過想來夙秋之所以不願也怕是被別人說閒話,她飄渺峰一脈,皆是女弟子,收個男弟子成何體統?
但其他首座見她不要,心中卻是大喜,這樣的弟子,她不要自然有人爭著要。俗話說得好,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樣的弟子,光是從氣質上看,便與眾不同,就算不是個修道的材料,以後難保不會有怎麼作為,先收在門下自然是好事,若不然被別人搶了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