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道走到大殿中央,打量他一眼乖巧懂事的齊聿,對著李虛玄,笑道:「掌門師兄,我修靜峰靈氣十足,乃是修行的最佳上地。若是齊聿能夠來我靜修峰一脈,定能一日千里,成為九峰弟子中的佼佼者。師兄何不讓他拜在我的門下呢?」
他話音剛落,一旁輪迴峰首座邱世安便站了起來,走到齊聿身前,微微一笑,道:「嘿嘿,這孩子頗為與我有緣,而且我輪迴峰,靈氣不比你修靜峰差,倒不如讓他拜在我的門下,我敢說,三年之後的九峰大會上,我一定讓這孩子在年輕一輩中,站一席之地。」
雲仙派中,雖說都是修道的奇人異士,但是偌大的派系內,卻也不像世俗朝廷一樣,缺乏勾心鬥角。
無論是派中大小事務,有好處誰都願意插上一腳,沒有好處,誰也不願惹麻煩上身。
就這樣,九大峰首座之間,為了面子,暗中較勁也屬於長見的事情。此刻搶奪弟子,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也就在邱世安說話的同時,坐在右邊椅子的千變峰首座敖子機冷站起身來,面相帶著鄙夷之色,道:「邱師兄,鍾師兄,雲仙派弟子千名,你們二人座下占了十之四五,要是每來一個筋骨清奇的弟子,你們都想占為己有,我想以輪迴峰還有修靜峰那不大的地方,就算以前靈氣十足,現在也未必是了吧?」
聞言,二人同時啞然失笑,竟然一時間接不上來話了。
那開始便放棄齊聿在門下的夙秋,見這幾人為爭奪弟子,逞口舌之力,不禁抿嘴偷笑。
她看了一眼齊聿,將目光又看向李虛玄,笑道:「掌門師兄,既然幾位師兄都願意收這孩子為弟子,那不如讓這孩子自己選擇如何?這樣也可以了卻幾位師兄的念想了。」
李虛玄會意的點點頭,將目光看向齊聿。
幾位雲仙派首座,也都同時眼睛發光的看著他,如果能夠將他收到門下,即使他將來沒有什麼作為,也不用擔心了。
鍾子道,道:「孩子,你可要想好了,修道講究地靈天成,自古以來,地靈出人傑。」
見眾人期待的眼神,齊聿看向一直坐在左側第一位椅子上,沒有任何動作的梅時善。
他上山前就已經決定拜師梅時善,而且此時此刻,梅時善一直以長輩的眼神看他,自是讓他有種親人之感。
於是他看了一眼圍著的幾位首座,跪在地上,一連磕了三個頭,這才抬起頭看向梅時善,道:「弟子在山下便和師傅有約,懇求師傅收我為徒,弟子以後定當虛心求道,除魔助人。」
此話一出,眾人大失所望,都是嘆息了一口氣,回到了座椅上,同時心道梅時善好時運啊。
坐在居中椅子上的李虛玄,面帶笑容,看向梅時善,道:「梅師弟,這……」
他話還沒有說話,便被一旁的夙秋打斷。
夙秋真人笑道:「引龍峰一脈,弟子不過十人。這孩子在山下又被梅師兄所救,我看著實與梅師兄有緣。」
說完,她看一眼李虛玄,又將目光看向梅時善,繼續道:「既然這樣,梅師兄你何不收下這孩子呢?」
梅時善站起身來,走到齊聿身前,伸手將他扶起,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算我看對了人,呵呵,起來吧。」
齊聿被梅時善一夸,臉上頓時一紅。
李虛玄見此,滿意的笑了笑,道:「既然此時已了,那我便先去無量觀了。姜師弟墮入魔道,我也有責任,如今他得以解脫,我也好給列祖列宗一個交代了。」
告別眾人之後,李虛玄便奪門而出,走出了太上殿。
夙秋看了一眼梅時善,又看看齊聿,沒帶微笑的點了點頭,也有了出去。
鍾子道、邱世安坐在椅子上未動,但是臉上卻寫滿了不悅之事。二人爭奪的最為激烈,但卻都沒有撈到,就這樣失去了一個有天資的弟子,放在誰身上也都高興不起來。
看了一眼眾人,梅時善拱起手,笑道:「既然此事已了,我也就先行告辭了。」
言罷,他拉著齊聿,也走出了大殿,留下幾道不悅之聲,從大殿內傳出。
來到太上殿前的廣場上,張念生還有慕風璇已經不在這裡了,想必是提前先會引龍峰上去了。只有幾名其他幾脈的弟子,站在水池前議論紛紛,其中便有那位領著齊聿來到太上殿的「李青雲」。
見梅時善帶著齊聿走出大殿,來到廣場,眾人都停止了討論,齊刷刷的看向他二人。
這時,李青雲連忙上前行禮,道:「梅師伯,師傅說齊師弟剛剛上山,還沒有在雲仙派歷代掌門靈牌前叩首。師傅交待,務必要讓齊師弟行禮。」
梅時善「恩」了一聲,道:「我引龍峰玉清觀,便有幾代掌門靈牌,回我引龍峰叩首也是一樣,你回去和掌門師兄說聲就行了。」
李青雲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但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是,師伯。」
隨後,梅時善便不理會在場弟子的目光,載著齊聿騰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雲仙派一共有十峰,除主峰太上峰以外,其餘九峰皆被九大首座坐鎮。
引龍峰在九峰之中,屬於中等山峰,位於太上峰最東側,是一座漫山遍野都是青枝綠樹的山峰。
山峰之上,建築沒有太上主峰五分之一多,但也別有一番韻味。
飛劍落在引龍峰前的門樓前時,八道人影,正在引龍峰主殿前的廣場上,跑來跑去,看樣子是在玩耍。
齊聿跳下飛劍,放眼一看,只見慕風璇手中拿著一個紙鳶木輪,於此同時一隻粉紅色蝴蝶樣式的紙鳶,正在她頭頂出兩丈高的空中飛翔。
六道人影追在她的身後,吆喝著,而大師兄張念生身背劍匣,筆直的站在主殿門前,看著這群孩子般的師弟師妹,清秀的臉上儘是些笑容。
齊聿看著那飛得非常低的紙鳶,不由得嘿嘿一笑,這紙鳶是在東都洛陽城時,他賠禮道歉時,給慕風璇買的,當時就是為了討好她。
不過此刻見了這位小師姐,連紙鳶都不會放,心中也是頗為覺得有趣。
心道,這刁蠻任性的小師姐,怕是也不經常下山,不然不至於和山下的姑娘差距會那麼大。
同時,他也暗嘆上了這雲仙派,怕是以後也會像這群師兄師姐一樣,沒了自由。
走到廣場上,梅時善「咳咳」了兩聲。
一群弟子反應過來,急忙停止了追趕,慌慌張張的來到了梅時善的跟前,低頭行禮。
「師傅……」
梅時善看了一眼眾人,故意裝作嚴肅的模樣,道:「修行的什麼了?還在這裡玩!三年以後的九峰大會上,還想像這次一樣丟人現眼嗎?」
大概是眾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了,聽著教訓,雖說不敢頂嘴,但也沒有太過擔心受到什麼懲罰。
慕風璇一手拿著紙鳶,撲上前,用另一隻手挽著他的左手臂,嘻嘻一笑,撒嬌道:「嚶,師傅,這次九峰大會,我們成績也不差嘛,大師兄進入了前十名,我不是也在前十五名嘛。」
梅時善頓時露出了無奈的神色,用右手點了點她的美額頭,道:「你呀,這幾位師兄中,就屬你最頑皮。怎麼,這幾日我命你和念生下山行走,你就買了一個這玩意,回到山上嗎?」
聞言,慕風璇俏臉一紅,道:「當然不是啦,我和大師兄不是還給您帶回來一個好弟子嘛!」
說著,她走到齊聿跟前,打量了一眼各自比自己高的齊聿,笑嘻嘻的道:「小師弟,怎麼樣?以後在雲仙派,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報上師姐我的名號,保證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了。」
聽了慕風璇強出頭的話,齊聿霎時一怔,這小師姐上山前,還無時無刻不想著捉弄他,這會兒怎麼突然改了性子?讓他不由得防備心大起。
見齊聿如此反應,一旁的幾位弟子,同時轟然大笑,弄的慕風璇霞飛雙頰,面紅耳赤,那模樣,甚是別有一番風味。
為了掩飾尷尬,慕風璇頓時一怒,嬌聲道:「茂茂,禮儀!不想活了是吧,敢笑話本姑娘!」
茂茂和禮儀二人一位特別胖,一位特別瘦,此刻見小師妹怒火上頭,慌忙擺手。
張念生道:「小師弟,師妹就是這樣的性子,別看她整天吵吵鬧鬧,其他她心地可善良了。在山下那般戲弄你,也都是鬧著玩的,不可當真。」
慕風璇嗔怪道:「大師兄,你也取笑我!」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的朝著主殿左側的長廊走去,看樣子是打算走進後院。
看著慕風璇離去的背影,眾人皆是笑了笑,看在齊聿眼中是其樂融融。
張念生道:「小師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師傅座下的幾個弟子。」
說著,他便將在場除他之外的關禮儀、朱茂茂、楊林、鄭落風、郭志遠,五名弟子介紹了一遍。
關禮儀,是個身材偏瘦的弟子,他年齡在眾人之中,頗為較大,據說上山之前是個書生,由於家道中落,父母雙亡,親戚在他窮困潦倒之時,又落井下石,使得他看透了俗世間的冷暖,後才登上了雲仙派,入道修行。
朱茂茂,人如其名,是一個頗為肥胖的弟子,他是梅時善下山行善,一對商人夫婦託付給梅時善的,後被梅時善待會山上收為了弟子。
按照排行,張念生老大,關禮儀老二,楊林老三,朱茂茂老四,鄭落風老五、郭志遠老六,慕風璇則是除齊聿之外,最小的弟子。
經過張念生一番講解後,齊聿將幾位師兄師的經歷也都聽了一邊,覺得大為可憐,幾位師兄哪像他,從小便衣食無憂有,要不是遇到師傅,可以圓仗劍走天涯的夢,他才不會入道。
梅時善看了一掃了一眼眾人,道:「既然這樣,那就都隨我到玉清觀吧。」
說著,他看向關禮儀,道:「禮儀,你去將風璇那丫頭也叫來,今日我們引龍峰新收一位弟子,所有人都務必到場。」
「是,師傅!」
隨後,齊聿等人在梅時善的帶領下,走進了主殿右側的拱門內。
拱門內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內除了兩側牆角有兩個鬱鬱蔥蔥的樹外,再無其他的植物。
院子的最裡面有座比主殿略小一些的道觀,「玉清觀」。
玉清觀的紅門上,畫了一個剛好有門寬大小的黑白太極八卦圖,牆上也都雕刻著白雲、白鶴等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