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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駱雲

2026-10-28 19:17:40 作者: 南陽路邊

  執空滿頭大汗,看著黑衣人指著他,身上束縛一松恢復了自由,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其他人手不能動口不能言,眼光來回在執空和黑衣人身上掃過,執空雖然沒有特意去看眾人的表情,但這眼光里滿含的震驚和焦急卻能感受的真真切切。

  非清臉都憋得紅了,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被黑衣人所制,不知為何,黑衣人在他脖子上所加的力道並沒有減輕,這片刻功夫都有點呼吸不暢了,大腦一片嗡嗡作響。

  執空取出長劍在手中一抖,劍上紅光暴起,而後凝聚在三尺長的劍身之上,在昏昏的夜色中煞是分明。深吸一口氣後,明知道跟黑衣人差的十萬八千里,執空沒有退縮,手中一提,長劍指著黑衣人懸在身前,而後單手立掌,一聲低喝,單掌拍到劍柄上,長劍如離弦的箭一般射向黑衣人。

  一剎那之間,眾人都還沒有看清楚黑衣人的動作時,長劍已經停在黑衣人身前一丈處。一陣虛弱感襲來,執空單腿跪到地上。

  「玄天戰法,用的還算熟練。」黑衣人輕描淡寫地說道,隨即伸手一指:「你!」

  道影覺得身子一輕,知道黑衣人把他放開。活動了幾下手腕,道影看非清憋得臉通紅,也不耽擱,向前一躍,三丈多長光刀現出,直撲黑衣人。

  仍然沒看見黑衣人做了什麼,光刀和長劍一樣在黑衣人身前一丈處再難寸進,隨即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光刀化作漫天流螢消失在眾人眼前。

  「大魔神斬,還有點氣候。」執空和道影覺得身體一緊,再次無法動彈,黑衣人接著說道:「回去先練幾年突木樁吧。」隨後一指銀禪子:「該你了。」

  非雲心中一動,這人到底是誰?突木樁是自己在謎之幻鏡裡面一直修煉用的幻鏡,是師父親自給自己選的,怎麼聽他的意思他對突木樁很熟悉?不過當眼角掃到紅著臉的非清時,非雲心中頓時充滿了焦躁,將那一絲疑惑拋到了九天之外。

  「哼!」銀禪子冷哼一聲,取出雙錘,一向蠻橫的銀禪子這時也被黑衣人的強勢弄的動了真怒,雙錘擺開,邁步,旋身,出錘,爐火純青的風魔錘法使出,銀錘帶著呼呼風聲砸到黑衣人眼前。

  黑衣人僅僅手指輕輕在錘頭一點,銀禪子就如遭雷擊,一隻錘帶著身子倒飛而回,另一隻錘直接從手中飛出,躍過城牆掉到了解兵城裡去了。

  看在倒在地上的銀禪子,黑衣人慢慢說道:「所謂力法,聚百丈為一寸,煉塵埃成萬鈞,慢慢領悟吧。」說著又指向了陽顯。

  陽顯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身子前傾,一聲沉喝中右掌退出,紅光閃耀,一隻巨大的紅色手掌印向黑衣人。黑衣人一聲冷哼,一股無形之力將巨大手掌震散:「舍近而求遠,舍本而逐末,大焚陽掌讓你用了真是蒙羞,回去破了離火鏡再下山不遲。」陽顯臉一紅,隨即就身子一緊,再次被制。

  「你!」隨著黑衣人一指,夢柳身上一輕,知道輪到自己出手了。

  轉頭看看片刻間被擊倒的四位師兄,夢柳都感覺頭頂發麻,這人的修為實在讓她摸不到底。

  想了想天書水卷的所有拿手招式,夢柳微微一嘆,手指掐動,一面水鏡懸在身前,採取了守勢。

  黑衣人伸手一揮,一片霧氣朝水鏡籠罩而去,水聲潺潺而起,水鏡上水流轉動,將霧氣逼停在鏡前。而隨後,霧氣一陣浮動,將水鏡裹住,快速將水鏡前後兩面掩住,而後一聲脆響,隨著夢柳身子一晃,水鏡破成點點水滴。

  「柔克剛而至極者,水也。修為不錯,火候還嫌不夠,可以修煉洪魯鼎之鏡。」黑衣人語氣中頗有些惋惜,隨後看向了雅琪。

  雅琪被他看得心頭髮毛,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人群,雙掌一合一分,小火球懸在了身前,看黑衣人在對面靜靜看著,雅琪一咬銀牙,沉吟一聲,雙掌推出。

  漫天的火光朝黑衣人撲去,火焰像海水一樣,一浪接著一浪,還未等火浪來到黑衣人面前,眾人就覺得一陣涼意襲來,抬眼看去,一把小巧玲瓏通體透紅的兩寸長小刀停在黑衣人指前,刀尖指著雅琪,而漫天的火浪好像看到美食的狼群撲到小刀上,片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凍火!」雅琪心中一驚,隨後軟到在地。

  「還說的過去,有機會到霧澤鏡體會一下。」黑衣人將雅琪送回,看向了凌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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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微子掃了一眼眨眼間被擊倒了幾位同門,並沒有貿然出手,對黑衣人一拱手道:「多謝前輩指點。」


  看黑衣人無動於衷,凌微子接著說道:「小女自認修為淺薄,難以撼動前輩分毫,只是不知前輩要對小師弟做什麼,可否還有迴旋餘地?」

  「出手!」黑衣人沒有聽見似的,催促凌微子動手。

  凌微子無奈,雙手連連揮動,一股龍捲風沖向黑衣人。眼看颶風都要吹動黑衣人的斗篷了,突然一道細小卻更加凌厲的龍捲風從颶風中心穿透而過,隨後颶風如同失去了控制,散到四面八方。

  「強之極亦為弱,弱之極亦為強。」不等凌微子再說什麼,黑衣人接著說道:「看來是我贏了,那我就把他帶走了,另外回去告訴凌妍和夢章,天書第四卷已經出世。」說著伸手一揮,凌微子等人只覺得眼前一黑,紛紛軟到在地。

  黑衣人一勾手,非清懸在半空飛到黑衣人眼前。此時的非清呼吸急促,滿臉通紅,連眼睛都布滿了紅線。覺得能說話了,非清急忙問道:「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黑衣人不答,將非清一直背在背後不曾離身的木匣放到一邊,揮手將非清平放到地上,而後半蹲在地,伸手蓋住非清小腹,手中五彩光芒不住地閃耀。

  非清看不清黑衣人臉上的表情,只覺得體內的真氣開始沸騰,在體內四處亂竄,好像一頭猛獸在撕咬著五臟六腑,一團霞光開始在體內閃爍,隔著肚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非清露在衣服外面的脖子和雙手已經和臉上一樣紅了。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非清感覺身體正在急速膨脹,又在急速壓縮,體內彷佛有一個個鐵絲,正在自己的皮肉中穿過,劇烈的疼痛之下非清汗如雨下。

  黑衣人彷佛沒看見非清的掙扎,手中的五色光彩沒有一絲減弱。突然耳旁破空聲傳來,黑衣人看也不看伸手一抓,抓住一把鐵劍。

  原來已經被黑衣人擊昏的非雲不知為何醒了過來,此時雙眼圓睜,牙關緊咬,連挺翹的小鼻子上都聚著幾顆汗珠。非雲雙手執劍用力前刺,彷佛要用這沒有刃口的鐵劍將黑衣人一劍洞穿。

  黑衣人一手仍然放在非清小腹之上,另一隻手抓著非雲的鐵劍,任憑非雲怎麼用力鐵劍也不動分毫。

  看著在地上掙扎的都快沒了人樣的非清,非雲怒火攻心一般撒手鬆開鐵劍,雙掌一合高舉頭頂,一把光刀聚在手前,隨著雙掌下辟,光刀砍向黑衣人頭頂。

  黑衣人微微一皺眉,手握著鐵劍劍身,用劍柄在非雲胸前搗了一下。這看似普通平常的一擊讓非雲體內真氣四下亂闖,身子倒射而出,光刀轟然破碎。

  非雲再次在戈壁灘上留下了一道用身體劃出的深溝,而口中也有了淡淡的血腥味。非雲艱難地從土坑裡坐起,黑衣人隨手一扔,鐵劍插在非雲身前:「修為還算不弱,突木樁幾分火候了?」

  非雲拔出鐵劍柳眉倒豎:「我不信我傷不到你!」說著再次飛身撲上。

  「你再胡來我可不客氣了。」黑衣人單手一揮,將非雲格到一邊。

  非雲剛要動手,玀玀來到非雲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非雲一愣,開始還以為玀玀要幫自己,但隨即明白過來,玀玀不想自己再出手了。

  非雲看非清掙扎越來越弱,不由得怒火又盛了幾分:「你走開,沒你的事滾遠點。」說著躍過玀玀縱身而上,鐵劍泛出一片烏光,非雲右手一甩立掌前推,正是剛從執空所用的招式,鐵劍勢如破竹射向黑衣人,同時左手手中火光閃爍,三條火龍盤旋著飛射而出。

  黑衣人抬手抓住鐵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將火龍擊散。非雲這時已來到近前,左手一握右手手腕,右掌通紅,一掌印向黑衣人前胸。黑衣人丟開鐵劍,抬手和非雲對了一掌。

  非雲身子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又飛了回來,重重摔到地上。右手已經沒了知覺,非雲勉強用左手支撐著坐了起來,一張嘴一口血噴出口外。

  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非雲看了看遠處的鐵劍,伸手一招,鐵劍飛來用左手握住,用鐵劍拄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腳步踉踉蹌蹌走向黑衣人。

  非清此時已經沒有了動靜,非雲不知道非清到底怎麼樣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黑衣人擊倒。此時,修為的差距在非雲眼裡已經沒有了意義,若是非清出了什麼事,非雲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至少,師父應該不會原諒自己的。想到師父,非雲眼神又堅毅了幾分,手中鐵劍烏光閃爍,發出一陣陣輕吟。

  黑衣人看著非雲慢慢走近,不禁為這小丫頭的執著生出幾分感慨。黑衣人手中的五彩光芒大部分都沒入了非清的體內,只留了很小的一團還在掌心。看著非雲來到近前,黑衣人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被她干擾的。


  由於還不知道非雲怎麼破開了剛才的禁制,黑衣人知道要想再次制住這小丫頭估計是不可能的了,雖然心中惋惜,還是抬起了手掌。

  非雲提起鐵劍砍向黑衣人,這個時候哪還顧得了什麼招式,非雲覺得站都快站不穩了,只好催動真氣匯聚在鐵劍上,鐵劍帶著烏光當頭砍落。

  黑衣人抬手一彈,非雲的鐵劍脫手而出,飛了十幾丈高不知掉到哪裡去了。非雲剛要抬腿踢向黑衣人,黑衣人手掌一翻,印在非雲前胸,非雲一聲嬌叱,倒飛出十多丈遠摔到地上沒了動靜。

  玀玀不滿地朝著黑衣人低吼一聲,目光不善地來到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剛要說什麼,卻一下子愣住了。

  看黑衣人神情不對,玀玀回頭一看,原來非雲又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了,心中一喜隨即又懸了起來。

  「天劍訣第五式,這丫頭!」黑衣人輕輕一嘆,看手指五彩光芒盡數都沒入非清體內,也站了起來面向非雲。

  此時的非雲眼中只剩下了黑衣人一個人,兩眼迅速布滿了血絲,兩眼通紅瞪著黑衣人。一聲骨骼輕響,非雲抖了抖剛從不能動彈的右手,一片霞光沒入右手中,隨後感覺一下,右手又恢復正常。

  非雲一招手,不知在何處的鐵劍破空飛來,停在了身邊。非雲左手立掌右手握拳,對黑衣人虎視眈眈。

  玀玀很是焦急的樣子,低吼一聲來到非雲跟前。

  「滾!」非雲罵了一句,邁過玀玀撲向黑衣人。

  黑衣人神色不動:「你這樣強提修為,只怕活不過明天了啊!」

  「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非雲一拳打向黑衣人小腹,黑衣人向後一閃,顯然不想跟非雲硬憾。非雲左掌一推,大焚陽掌的紅色巨掌印向黑衣人。黑衣人伸手一掌拍在巨掌掌心,巨掌怦然而碎,一團紅色流螢四處飄散。不等黑衣人收掌,鐵劍破空直刺而來,黑衣人另一隻手一把抓住,「咦」,黑衣人閃身退開。

  非雲沒有追趕,快步來到非清跟前。非清緊閉雙目,眉頭緊鎖,身上不住地輕輕抽搐,那團五色彩光在非清體內時隱時現。非雲看了大急,一時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瞪著黑衣人問道:「師兄怎麼了?你對師兄做了什麼?」

  黑衣人置若罔聞,盯著鐵劍看了幾眼對非雲說:「這是破鐵劍,千金難近,萬刃不敵啊,想不到竟然在你的手中。你是從哪裡找到這把劍的?」

  「你對師兄做了什麼?」非雲又問了一聲。

  黑衣人顯然被破鐵劍吸引了,非雲一怒,破鐵劍一陣輕吟,黑衣人把持不住,鐵劍脫手而出。

  非雲左手執劍,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向鐵劍,鐵劍發出陣陣輕吟,時而烏光暴起,時而七彩霞光閃爍。非雲盯著黑衣人再次問道:「你把師兄怎麼樣了?」

  「你度過去的真氣越多,你死的越快。」黑衣人看著非雲手中鐵劍說道,言語中無盡的惋惜。

  站在一旁的玀玀聽了不住地一陣陣低吼,不甘心地想攔住非雲又有些不敢。

  「你滾遠點!」非雲對玀玀罵了一句,撒手扔出鐵劍,再次朝黑衣人撲去。

  鐵劍劃出一道烏光射向黑衣人,黑衣人神情冷峻,不再有怠慢之心,抬手一指點向鐵劍,一聲清脆響聲過後,鐵劍倒飛,而黑衣人迅速將手藏到了寬大的斗篷中。

  非雲右拳直轟而去,黑衣人袍袖一擺,非雲覺得拳頭打在衣服上像是打在了石頭上一樣,心中卻毫無懼意,左掌立起,五條火龍呼嘯而出,同時左掌泛出紅光,以大焚陽掌擊向黑衣人小腹。

  黑衣人掐指一彈,彈在非雲掌心,非雲左掌連同左臂一陣酥麻,無力地垂到身邊,五條火龍則被黑衣人衣袖一甩,盪的無影無蹤。非雲心中急躁,抬腳便踢,同時心中一動,鐵劍再次破空而來。

  非清在地上發出一聲低吟,被黑衣人聽在耳中。黑衣人看了一眼一腳踢來的非云:「沒時間跟你玩了,為了不讓你明日痛苦,我就先解決了你吧。」說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提膝撞在非雲小腹,非雲弱小的身子彷佛出膛的炮彈飛出,在地上劃出第三條深溝。非雲甚至還沒看清楚黑衣人怎麼攻擊自己就躺在了地上,隨著非雲倒地鐵劍烏光散去,掉到了地上。

  非雲雙眼瞪得老大,卻連手指都沒有力氣動彈了,胸脯劇烈起伏,血沫順著嘴角不停地涌了出來。

  「吼!」玀玀怒吼一聲,湊到非雲跟前,用鼻頭蹭蹭非雲小臉,非雲卻動也不動,兩顆淚珠慢慢從眼角滑落。

  師父,非雲無能,沒保護好師兄。最後一個念頭從腦中閃過,漫天的星光漸漸在非雲眼前失去了光彩。


  玀玀焦躁地圍著非雲轉了幾圈,隨後來到黑衣人面前,呲著牙喘著粗氣,兩眼緊緊盯著黑衣人。

  「不要胡鬧,我還有事。」黑衣人一邊走向非清一邊說道,「就算我不殺她,她也註定活不過明天,而且還痛苦萬分。」

  「吼!」玀玀仰天長嘯,將鐵劍叼起放到非雲身邊,而後盯了黑衣人一眼,走進了夜色消失不見。

  黑衣人來到非清跟前蹲下,一手抓住非清手腕,閉眼仔細把了會兒脈。

  「原來如此!」黑衣人睜開眼自言自語道,過了一會兒一手高高抬起成爪狀,五指向下,指尖聚著各色的光芒。

  「乾坤開絡!」

  黑衣人猛然間一把印在非清腹部,非清拼命般地掙扎,手腳在身體四周刨了四個大坑,身子用力向上拱起,卻怎麼也掙不開黑衣人的手掌,汗水再次湧出打濕了衣衫。

  非清感到體內有無數道真氣流如同鑽頭一樣在皮肉之間鑽出數不盡的小洞,而後一絲絲氣流刺向小洞,擠開皮肉,從血肉間穿鑿而過。劇烈的疼痛使得非清一陣頭暈目眩,連意識都模糊了。

  不知何時,黑衣人鬆開手掌,而非清渾身沒有一絲力氣,躺在地上氣若遊絲動也不動。

  黑衣人站在一邊,低頭似乎很不舍地又看了幾眼,轉身就要離去。

  一道鮮艷的紅光射來,黑衣人身形一閃避了過去,而紅光不停,劃了個弧再次撲向黑衣人,眨眼間黑衣人身形閃了幾閃,停在一邊,而紅光停在他身前不遠處,原來是一把寶劍。

  「火霞劍!」一個念頭在黑衣人腦中閃過,目光不由得柔和下來。

  一個身著白袍滿頭白絲的女子揹著一手來到非清眼前,滿眼的關切。

  「師……父……」非清僅存的一點意識認出來人正是自己的師父駱霞。

  駱霞點點頭,轉身又來到非雲跟前。

  此時非雲早已昏迷過去,小臉蒼白,滿口的血沫都將一截白玉一般脖子染紅,歪著頭依著身後推出的土堆上。

  駱霞眼角一陣狂跳,伸手帶著一團白光印在非雲胸前,白光眨眼間透體而過。

  過了許久,非雲眼皮跳了跳,雙眼微微睜開,認了半天才認出眼前的是師父,想要說話,卻一陣輕咳,喉頭涌動,血沫再次涌了出來。

  「別說話,師父給你報仇!」駱霞心中一酸眼角就有點濕了,此時的非雲元神完全裂開,渾身真氣就像籃子裡的水一樣正源源不斷地從體內湧出,而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護住非雲的心脈。受了這麼重的傷,這得遭受多大的痛苦!饒是駱霞平日心硬如鐵,看了非雲悽慘模樣也變成了豆腐,隨後一轉身一股火氣就撒到黑衣人身上。

  「我不管你是誰,我的弟子還輪不到你來教訓。」駱霞仍然揹著一手,冷冷地看著黑衣人,一直和黑衣人對峙的火霞劍也飛回身旁。

  黑衣人不語,駱霞一聲冷哼,火霞劍泛著紅光飛射而出,直取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連閃,伸出一指,眨眼間叮叮噹噹的金鐵之聲傳來,黑衣人和火霞劍已過了十幾招。

  駱霞盯著黑衣人,突然覺得有一股奇怪的氣息傳來,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一時間若有所悟卻又怎麼也抓不到重點,不由得緊皺眉頭。

  此時黑衣人伸手一點,指尖點在火霞劍的劍尖上,一股黑氣湧向火霞劍,而火霞劍上紅芒閃爍,也朝黑衣人手指匯去。

  一人一劍僵持了許久,「叮」的一聲輕響,指劍分開,火霞劍飛回駱霞身旁。

  「你是誰?」駱霞被那股氣息擾的有些焦躁。

  黑衣人仍然不語。

  駱霞眉頭皺的更緊,一把抓住火霞劍閃身撲上。黑衣人抬手射出一道黑芒,轉身就要離去。

  突然間,一道星芒划過,射向黑衣人去路。黑衣人身形驟停,隨即閃到一邊。地上,一把飛刀沒入地下,只有短短一截刀柄露在外面。

  駱霞停下身形,一個黑色身影從夜色中邁步而來,黑髮,黑衣,黑褲,除了頭髮只到耳邊外,幾乎跟老鷹一般不二。

  「烏鴉!這小子怎麼來了?」駱霞想著,朝烏鴉一拱手打過招呼。

  烏鴉一擺手,看著黑衣人說道:「果然是你!」

  黑衣人仍不語,駱霞一頭霧水,正要說話,烏鴉回頭看著她繼續說道:「小霞,你一路收到的訊息都是我傳給你的。而這個人,說來也是你的老相識了。」


  「哦?」駱霞沒想到非雲有難的訊息都是烏鴉傳過來的,而烏鴉的話又讓她對眼前這又陌生又熟悉的黑衣人充滿興趣,「這人到底是誰?」

  「你確定想知道,我怕你聽了受不了。」

  「前輩但說無妨!」駱霞心中一動,對黑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若我說的不錯,現在他是一個修羅,而他的前身正是,」烏鴉看著黑衣人一字一句地說道,「蒼雲劍客!」

  黑衣人沒有任何反應,而駱霞的腦中卻一片空白,不可能,不可能的,火霞劍紅光暴起,時明時暗,正如駱霞此時的心情。

  駱霞盯著黑衣人想聽他說什麼,但黑衣人仍沉默不語。駱霞慢慢低下頭目光散亂地四下掃過,突然看見地上的非清非雲,抬頭厲聲朝黑衣人說道:「你不是死了嗎?為什麼又活了?為什麼還來禍害我師徒?」

  黑衣人眼神更加柔和,索性避開駱霞的目光。

  「非雲。」駱霞來到非雲跟前,非雲掙扎著睜大眼睛看著師父,似乎要在彌留之際多看師父兩眼。駱霞忽然覺得心中空蕩蕩的,似乎缺少了什麼,口中喃喃道:「都是師父害了你,都是師父不好,要是師父不收你做弟子,你也不用受這樣的痛苦,也不用小小年紀就命喪黃泉了。」

  非雲嘴角輕輕揚起,而後艱難地搖搖頭。

  「非雲別怕,師父替你報了仇就過去陪你,今後師父再也不離開你了。」說著,駱霞神情一變,提著火霞劍來到黑衣人跟前。

  「駱雲,你死都死了,還活過來做什麼?」駱霞提劍指著黑衣人,「以前的事,隨著你一死都一筆勾銷,今天,我就再送你一次,好給我的好徒弟報仇雪恨。」

  黑衣人竟是駱雲!

  「小霞!」烏鴉一把攔住駱霞,「不管怎樣,現在還不能殺他!」

  「為什麼?」

  「因為我還有些很重要的事要做,這些事關係到天門山的安危。」駱雲緩緩說道,他剛從之所以一聲不吭,是怕被駱霞聽出來,而現在卻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那我徒弟就白白死了?」

  「霞兒,我不知道她是你徒弟。」駱雲也很是無奈,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固執到底的小丫頭竟然是駱霞的寶貝徒弟,不過現在一想,這師徒倒還是真挺像的。

  「閉嘴!你的霞兒已經死了!」駱霞氣極而笑。今天的事實在讓她心頭大亂,昔日的伴侶駱雲竟然沒死,不僅沒死還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寶貝徒弟打得沒了活路。想想昔日和駱雲在一起的快樂,再想想那日在狼谷與非雲之間的恬淡溫馨,駱霞實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駱雲,我們之間是我們之間的事,但是牽涉到非雲,我就不能有絲毫馬虎。今天你傷了非雲,必須給我個交代。要麼,你把非雲給我完好如初的治好,要麼,我砍了你替非雲報仇。」過了許久,駱霞打定了主意。

  駱雲說不出話來,畢竟駱霞說的不錯,非雲是完全不相干的外人,而剛才情急之下的那一擊駱雲也心裡清楚,想要治好非雲恐怕比登天還難。

  烏鴉來到非雲跟前,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幾眼,這個時候非雲眼前都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前面是誰。想起七年前非雲的模樣,烏鴉心中一嘆,這苦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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