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光從烏鴉手指射出,將非雲嚴嚴實實地裹住。過了一會兒,烏鴉搖搖頭道:「她用了天劍訣中的空靈訣,就算不受傷也活不過明天了。」
「還不是被你逼的!」駱霞盯著駱雲。
看著眼前這分不清是愛是恨的人,駱霞心中一片迷茫,不由得想到他若是真的死了多好,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沒有他的日子了,他若是真的死了,非雲也不用受這等痛苦。
駱霞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對非雲的憐愛,十三年前在人間第一眼看見小非雲的時候,就被那水汪汪的清澈見底的眼睛所打動,而非雲對她視若親人的甜甜一笑,剎那間就將由於失去駱雲而異常空虛的心靈填滿。七年前,烏鴉送非清上山,駱霞一下子就感覺到非清體內有駱雲的氣息,從而將他留在駱院,而非清的到來,也將原本屬於非雲的憐愛分走了大半,只是這小丫頭從來都沒有一句怨言。
駱霞閉上眼,心中發出痛苦的呻吟,眼角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緩緩來到非雲眼前,駱霞滿眼慈愛地看著臉色慘白還時不時往外吐血的非雲,一股悲涼充滿心頭:「非雲,師父說過,就是丟了性命也會救你。今天怪師父沒本事,找不到救你的法子,你別急,師父給你報了仇,就過去陪你。」
非雲聽了掙扎了幾下,血沫吐得更加兇猛。不要啊,師父……,口不能言,非雲只能在心中吶喊。
駱霞回身挺劍便刺,火霞劍紅芒暴漲,剎那間似乎天地之間的赤色都被火霞劍匯聚過來,這一劍之下,天地失色。
駱雲心頭苦澀,只好抬手推出一掌,掌心擋住火霞劍去勢,掌中青芒四射,烏光劇閃,四周飛沙走石,身上的寬大斗篷高高揚起。駱霞面沉如水,一手仍背於身後,白袍無風而起,滿頭白絲四散在空中。兩人一掌一劍,難分高下,一時間僵持在當場。
「叮!」一聲輕響,駱雲手臂一振將駱霞震開:「霞……,你打不過我的,……」
「閉嘴!」駱霞提著紅光亂閃的火霞劍,「駱雲,我自問這一生都不曾虧欠你什麼,你卻斷了非雲生機,我以前愛你不假,但現在卻恨你入骨,只可惜我修為淺薄,鬥不過你。」
「不過你別得意,無論如何,今天我也要你付出代價。」說著,駱霞揹著的一手慢慢放到嘴邊。
「住手!」駱雲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駱霞咬破中指,將一枚血珠印在火霞劍上:「以我血為媒,分三魂之一,以引天心之威。我駱霞起誓,此生定要誅殺駱雲,不死不休!」
烏鴉在一邊看著直皺眉頭卻沒有插手,駱雲的眼中閃過失落又划過幾絲悔意。
而此時的駱霞,白袍四下飄起,長發在腦後飛揚,火霞劍紅光閃了幾閃,一片鮮紅逝去,整把寶劍攜著一團暗紅握在駱霞手中。
「你施展狂心訣,只為了殺我?」駱雲喃喃道。
「哈哈……,駱雲,廢話不要多說,我先宰了你,再去享受天地之間的樂趣。」駱霞大笑兩聲,跟剛才判若兩人。說著一道紅光閃過,一柄暗紅的氣劍出現在手邊,隨後一手持火霞劍,一手引著氣劍,臉上帶著無盡的興奮撲向駱雲。
駱雲不敢大意,伸手在火霞劍劍身一彈,盪開寶劍,另一手立掌成刀,一掌切斷氣劍,隨後與駱霞對了一掌。
「嘭!」一聲悶響,駱雲和駱霞各自退了幾丈遠,在原地留下一個大坑。
「好,果然有點意思。」駱霞叫了聲好,就要再次撲上,卻不想駱雲轉身就走,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中。
駱霞剛要追趕,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來到非雲跟前:「小丫頭放心,你師父說要給你報仇,我就一定會把那小子宰了的。」
非雲強打精神清了駱霞的面容,那張笑嘻嘻頗有點玩世不恭的臉上眼角的淚水很不協調地滑了下來,而駱霞對非雲一笑轉身而去。
師父!狂心訣在腦中划過,非雲心中叫了聲師父,隨著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四周都靜了下來,烏鴉來到早已不知何時昏過去的非清跟前,看見非清臉色一絲絲黑氣時隱時現,而身子在昏迷中還不停的輕輕抽搐。
破空聲響,老鷹和不死明王結伴而來。
烏鴉對老鷹和明王並肩而行沒有絲毫詫異,輕輕將非清放到一邊躺好後對老鷹說道:「三哥,除了一點意外之外,一切正常。」
「確定了嗎?」老鷹問。
「確定了。」烏鴉點點頭。
「告訴你個不知好壞的訊息,這一代的修羅王估計不行了,你想做什麼還是趁早準備去吧。」老鷹回頭對不死明王說。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訊息?」不死明王一隻獨眼眨了眨,不知在想什麼。
「我還有事,就不送了。」老鷹下了逐客令,不死明王冷哼一聲,轉眼消失了蹤影。
「這就是你說的意外?」老鷹看明王走了來到蹲在非雲旁邊的烏鴉身後問道。
「嗯,剛才小霞用了狂心訣追殺駱雲去了,這是非雲,只怕活不成了。」
「這就是那叫思雲的小丫頭?」老鷹對非雲的興趣顯然比對駱雲駱霞的興趣大。
烏鴉點點頭,老鷹伸手一道青光射入非雲體內,突然眼珠轉了轉說:「怎麼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烏鴉問道,老鷹沒說話,一把將扛在肩頭的斷流插到一邊,俯下身子雙掌分別遮住非雲前胸和小腹,掌間青光閃爍,如奔騰的江河朝非雲體內涌去,青光沒入非雲身體,不一會兒就像籃子裡的水一樣又從身體四周散出。
一個金色光球慢慢從非雲胸前升起,沒入老鷹掌中。老鷹撤回雙掌對烏鴉說:「這駱雲夠狠的,怎麼傷這麼重?」
「她先用了天劍訣的空靈,你也知道後果的。」烏鴉嘆了口氣。
「可是,她怎麼會我們藍色叢林的法訣?」老鷹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什麼?」烏鴉失聲問道。
「錯不了的,是游龍訣!」老鷹確定道,「不管怎麼回事,一定要先保住她一命!」說著,伸手一招,一個小巧玲瓏的青綠色葫蘆出現在掌中,跟黃鶯腰間帶著的那個除了顏色不同外一模一樣。
「三哥,你這是……」烏鴉急忙攔住老鷹。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這丫頭一定不能死!」老鷹說著將葫蘆放到非雲胸前,單手立在胸前,口中念了幾句,葫蘆青光一閃,慢慢融入非雲體內。
「我還有事,這就交給你了,對了,儘快給老四傳信,讓她立刻過來看看這丫頭!」說完,老鷹扛起斷流,幾步就沒了人影。
看老鷹走遠,烏鴉朝城樓放向一揮手,狼妖老二和凌微子他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非雲!」迷迷糊糊的若琳站起來四處找不到非雲,往烏鴉這邊一看突然看見非雲滿臉血跡地躺在地上,馬上撲了過來。
「不要動她!」烏鴉伸手攔住若琳。
「非雲怎麼了!」若琳失聲大哭,看的出來這兩個小丫頭待在一起的時間不長,感情卻是很好。
「受傷了,你快去請醫仙過來。」烏鴉怕若琳在跟前添亂,急忙把她支開。
「哦!」若琳一邊胡亂地抹著眼淚,一邊朝城內跑去。
「大家都累了,先回城吧!」烏鴉看著凌微子等人一臉焦急地看著非清和非雲,讓眾狼妖把他們送回城去。
不一會兒,若琳拉著醫仙老頭從城裡奔了出來,老頭也顧不得站在一邊的烏鴉,一臉關切地來到非雲旁邊,伸手抓住了非雲的手腕。
半晌,老頭都沒有動彈。
「丫頭!」夜色中定牧和白若水走了過來,白若水看見若琳心頭一喜就叫了一聲。
滿心焦慮的若琳聽到喊聲回頭看見白若水,一下子撲到白若水懷裡就哭了出來:「大哥,救救非雲,快救救非雲吧!」
「怎麼了?」滿心歡喜的白若水被若琳哭的莫名其妙,抬眼看見烏鴉和躺在地上的非雲。
跟烏鴉打過招呼,白若水拍拍若琳肩頭:「別怕,醫仙前輩不是正在給非雲治傷嗎?」
若琳不說話仍舊哭個不停,不知為什麼總是感覺非雲就要永遠離開自己了。
不久,雷辰和小白小青都趕了過來,剛才還跟畢茜嬉皮笑臉的羽薇一看非雲的樣子臉上就沒了人色。一會兒連隆贊都把羅伊丟到城中跑過來看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許久,醫仙老頭才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親自抱起非雲,也不管旁邊眾人,自顧自地回到城中自己的院子裡。
雷辰他們一頭霧水,想問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烏鴉抱起非清說:「先回去再說。」
等把非清非雲小虎都安置好了,天色都已經亮了。留下若琳照看著他們,老頭又躺倒了院子裡的躺椅上:「誰告訴我,昨天一夜都發生什麼事了」
雷辰等人一陣沉默,隨後有挨個兒把昨天晚上的經歷講了一遍。
「我那丫頭是怎麼回事?」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非雲是先用了空靈訣,而後又被駱雲打傷的。」烏鴉開口說道。
「駱雲!」雷辰驚呼一聲,其餘人也大驚失色。
「確切說是一個修羅。」
「修羅?駱雲當年不是被修羅王所害嗎,他怎麼會成了修羅?」雷辰激動得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
「到底怎麼回事我們現在還不是太清楚。」烏鴉接著說道,「駱雲十四年前被長老葬在聖武峰下,而十年前我們突然發現了一個跟駱雲極其相識的人,經過嚴密追查也無法確定他的身份,所以後來我們定下一條計策。」
「跟非清有關?」小白問道。
「是的,當年到過聖武峰的人都知道駱雲把五行陣傳給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非清。白衣子前輩先把非清的全身脈絡封住,而後二姐又將五行陣大部分鎮住,這樣非清雖然還是會使用五行陣,但卻殘缺不全。若駱雲真的復活,我們猜想他一定不想費盡心血的五行陣就這麼廢了,他肯定會找機會找到非清看個究竟的。而非清自從下山,就在我的嚴密監視之下,駱雲根本沒有機會動手。而他也不想在你們面前透露身份,因此非清在你們身邊也算安全,趁著這個時候,我去給駱霞傳信,騙她說非雲有難讓她火速趕來,我想在駱霞面前,駱雲說一個字就能暴露身份。昨天夜裡你們都出去應付不死明王的屬下,他才趁機抓到非清,並且破開非清身上的禁制,卻不想駱霞趕來有些晚了,雖然駱雲的身份揭開了,非雲卻……」
過了許久,雷辰才問道:「這麼說來,現在非清體內的五行陣已經恢復了?」
「是的,不過駱雲使用的開絡印太過猛烈,非清一時承受不住。」
「就是說,等非清恢復過來,我們就可以重啟五行封劍陣了?」隆贊也一臉激動。
「是的,不過你們得先用五行之劍把他體內的僵毒除去。」烏鴉點點頭。
老頭聽了「啪」一拍椅子扶手,又趕忙心疼地摸了摸,隨後指著烏鴉破口大罵:「你不愧叫烏鴉,你就是一張烏鴉嘴,你怎麼不說你有難呢?」
想起非雲,烏鴉心裡唏噓不已。
「還有你們,解兵城了不起啊,五行封劍陣了不起啊,一個個都拽得什麼似的,都那麼了不起,怎麼還讓一個小丫頭拼死拼活的?滾,都給我滾得遠遠的,以後誰都別來我這裡。」罵著罵著,老頭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將眾人都趕了出來,隨後進屋一手拎著非清一手拎著小虎,「撲通」一下,把兩人扔到外面,又氣呼呼地回到屋中,留在眾人在大街上一陣的臉紅脖子粗。也難怪老頭生氣,這心愛的丫頭都死到臨頭了,這些人還在為什麼五行封劍陣激動不已。
「前輩不要趕我走,我要陪著非雲。」外面的聲音若琳聽的真真切切,看老頭氣呼呼地進來,急忙懇求老頭道。
「哼!你傻啊你,還不去打盆水給她洗洗?」老頭看見若琳就是一瞪眼,若琳急忙拿了木盆到外面打了一盆清水端過來放到床邊,老頭一把推開若琳,找了快乾淨的布片蘸著水輕輕把非雲臉色脖子上的血跡擦乾淨,眼中滿是關切和慈愛。
把非雲臉上和脖子上都一絲不苟地清理乾淨後,老頭像用完了全身的力氣。把非雲凌亂的黑髮撫順,老頭對若琳說:「丫頭,去找幾件漂亮點的衣服給非雲換上,讓她體面點吧。」
「啊?」若琳聽出了老頭話里有些不對勁,「非雲她怎麼了?」
「救不活了。」老頭嘆了口氣,似乎又老了幾十歲。
「不會的,你不是醫仙嗎?你救救她吧,……嗚嗚……」若琳趴到非雲身邊就哭了起來,「非雲,你起來啊,……嗚嗚……你不要我的尾巴嗎……你起來……你起來我割了給你……嗚嗚……」
老頭眼前也一片模糊,來到院裡在躺椅里躺下盯著天上的浮雲一陣發呆。
這是怎麼了,老頭想,跟這丫頭認識才幾天,怎麼弄得生離死別了?非雲的笑聲和哭聲還在耳邊響著,非雲洗衣燒飯的忙碌身影還在眼前晃動,老頭摸了摸肩膀,非雲似乎還在摟著自己撒嬌。這丫頭,勾人的心啊!老頭長嘆一聲,兩顆渾濁的淚珠滑出眼眶。
若琳的哭聲已經聽不見了,時間似乎在這個院子裡停止了腳步,老頭看著天上,雲彩飄過一塊又飄來一塊,慢慢地天色暗了下來,太陽又回到山下。
一道白影衝到院門外,隨後玀玀一陣風地衝到老頭跟前喘著粗氣,嘴裡叼著一棵奇怪的草。
那草一尺多長,三棱的莖,葉柄也是三棱的,葉片都是規則的三角形,下面白生生的根,上面也是白生生的莖葉。
老頭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把把怪草抓在手中,哈哈大笑:「哈哈,聚魂草,哈哈,太好了。」說著一轉身來到屋中,在那張桌子上叮叮噹噹一陣忙活,過了好久,拿著一個白色藥丸來到非雲跟前,一手輕輕掰開非雲的小嘴,然後慢慢把藥丸放進去。
過了不久,一股柔和的白光從非雲體內透射而出,將非雲全身裹在裡面。
「前輩,你給非雲吃了什麼?」
「聚魂草,這回丫頭有救了。」老頭滿臉興奮。
「啊,太好了。」若琳還沒來得及歡呼就被老頭一把推了出來:「去把烏鴉叫來。」
「哦。」若琳沒有一絲不情願,轉身就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烏鴉跟著若琳走了進來。
「小子,你趕緊給四姑娘傳信,讓她馬上過來。」老頭對烏鴉說道。
「我已經傳過信了,四姐現在應該正在路上。」烏鴉看見非雲被裹在白光中問道:「前輩給非雲吃了什麼?」
「呵呵,聚魂草啊,這下應該能等到四姑娘趕來了。」
「聚魂草?之前三哥已經將鎮魂壺放入非雲體內,這聚魂草會不會跟鎮魂壺……」
「哦,那更好了,這下丫頭小命是保住了,哈哈,沒你的事,你走吧。」老頭這下心情大好,順帶著連若琳也鬆了口氣。
烏鴉從老頭那裡出來,又回到雷辰他們商議事情的屋子。
雷辰等人正坐在一邊等候,這一整天他們都在這屋子沒動地方。
烏鴉進來,眾人都站了起來,烏鴉一擺手坐下說:「醫仙找到了聚魂草,這下非雲能保住一條命了。」
眾人聽了也不由得鬆了口氣,雷辰問道:「這可是好訊息,不知四小姐的傳信什麼時候能到?」
「明天早上,我這就去把非雲的情況再跟四姐說一下。」
雷辰他們都已經知道非雲是對藍色叢林很重要的一個人,現在在烏鴉眼裡,非雲的重量要遠遠超過非清。
「對了,神魂一事暫時不要聲張,等得到虎王窟的回信再說。」烏鴉叮囑了一句,隨後站起身說:「暫時解兵城沒有什麼事了,重啟五行封劍陣的事你們跟非清商量就行了,我現在給四姐傳信去,四姐過來之前我都在附近,有事找我的話發訊號就行。」說完,烏鴉轉身出了屋子不見了蹤影。
「幾位忙著啊,我去看看我家丫頭。唉,女大不中留啊,現在連我這大哥也不管不顧了。」白若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了個笑話,轉身出去了。
眾人聽了卻各懷心事笑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非清就慢慢醒了過來。
「你醒了?」小白坐在床邊,臉上不知是喜是優,此時非清的臉上仍然是一團黑氣。
「小白姑姑。」非清叫了一聲,突然從床上坐起:「非雲呢?非雲怎麼樣了?」
「非雲暫時沒事,你先躺好,等你恢復過來我再詳細地告訴你。」小白輕輕把非清放到床上。
「非雲沒事?」非清有點疑惑,明明在昏迷前非雲都傷成那樣子。
小白有些艱難地點點頭,非清滿心疑慮又躺了下來。
「你有沒有覺得身上有些不對勁?」小白輕輕問道。
「有點。」非清聽小白這麼說輕輕動了動身子,兩手伸到眼前,手上一道道黑氣正在流淌不止。非清看後心頭大駭:「我這是怎麼了?」
「你先別動,聽我說。」小白按住想起來的非清,緩緩說道:「現在那些事也用不著瞞著你了,你知道我說的什麼事吧?你確定現在想知道?」
非清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最終的謎底讓他頗有點左右為難。
「小白姑姑請說,你也說過,那些事已經註定了無法改變,還是都告訴我吧!」非清打定主意。
「好吧,我還是從你出生說起吧。十四年前,我們和駱雲在幽冥山歷練,同時尋找完善五行陣的辦法。那年試煉會過後,天門山派一隊弟子趕聖火塔取火種,不想遇到修羅王和十大高手埋伏,一戰之下幾乎全軍覆沒。而我們剛好趕到,駱雲情急之下出手,救出了一位同門,說來這人你也認識,就是那葛御齊。」
「葛御齊!」非清雖然早已知道葛御齊是天門山的弟子,還是不由得一驚。
「駱雲這次倉促出手,卻壞了聖魔兩道千百年來的規矩而遭到修羅王追殺,我們不敵之下,被修羅王手下高手殺散,而後又在聖武峰相聚,只是等我們和駱雲回合時,駱雲還帶著一個孩子,而且雙雙中了僵毒。那時,駱雲只差一步之遙就能登上聖武峰而擺脫修羅王的追殺,卻不想在聖武峰下力盡,而你被長老看中,白衣子前輩才在修羅王追來時將其擋在聖武峰下,這也就是白前輩獨擋修羅王及十大高手的由來。」
「長老看駱雲氣數已盡,將他深葬在聖武峰下,而把你交給藍色叢林四小姐帶往藍色叢林解毒。本來我們以為駱雲一死,五行封劍陣再難煉成,心灰意冷之際卻得到藍色叢林的訊息,說在你身上有駱雲傳下來的完整的五行陣,讓我們繼續提煉五行之劍。大喜之下,我們本來就對你有些好奇,於是獅王派阿牧去打探你的底細。」
「三年之後,阿牧帶來了那對你看過的鹿角。若是阿牧的訊息不假,那對鹿角應該就是你的生父留下的,而你,就是一隻天生人形的鹿妖。」
非清呆住了,這訊息對他來說太直接也太突然了,雖然早已在心裡做好了準備,可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準備到什麼地步?
小白伸出一指,一點白光沒入非清眉心,非清漸漸清醒過來。
「我不知該說這是好是壞。只是,非清,不管是人是妖,只不過是無數生靈存在的形式罷了。而且,還有許多很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做,尤其是非雲……」
小白說不下去了,非清敏感地發現小白話裡有話:「非雲怎麼了?你不是剛才說她沒事的嗎?」
小白看天色已近中午,扶著非清起了床說:「我還是帶你去看看吧?」
非清突然覺得心裡一空,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等著自己。
等他們來到醫仙小院外時,雷辰一夥和凌微子等七人都站在院門外,老頭正站在門口破口大罵:「滾蛋,你們來做什麼,都給我滾得遠遠的,我不想看見你們。」
「前輩,我把非清帶來了。」小白對醫仙說。
「你帶他來做什麼,要不是為了他,丫頭會變成那樣?」說著老頭一指非清:「小子,老人家我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趁早滾開,免得我一時忍不住把你剁了配藥。」
「還有你們,什麼狗屁同門,一個個都活蹦亂跳的,怎麼讓我寶貝丫頭一個人受這麼大的罪。雷辰,我不好跟你說什麼,你把他們都弄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他們任何人。」
「前輩,非雲怎麼了?」非清急忙問道。
「你也好意思問,堂堂七尺男兒,你……」
「前輩,或許非清說不定能給非雲帶來一絲轉機呢!您老人家就高抬貴手,讓他進去看看吧。」小白急忙懇求。
老頭剛要說話,裡面就傳了一陣哭聲。
「好吧,你帶他進去,若是不行,馬上滾蛋。」老頭一擺手,小白扶著非清來到屋中。
屋中,若琳正趴在床邊哭個不停:「非雲,我是若琳啊,你別嚇我啊……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