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仙老頭和白若水兄妹等人陪著非雲在廣場上等了兩天,預料中雷辰五人為非清化解僵毒這時候也該結束了,而緩緩轉動的圓台和光彩流轉的氣罩並未停下。
非清躺在地上早就沒了動靜,肚皮像透明的似的,五臟六腑甚至連血管里血液的流動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五把氣劍在他體內折騰了兩天,此時心肝等內臟都已嚴重破損。
非雲坐在老頭旁邊動也不動地候了兩天,滿臉的關切沒有一絲減弱。
老頭心疼地受不了,幾次哄著她回去歇會兒,卻不想丫頭似乎聽不見他說話似的,根本沒一點反應。而想起烏鴉的話,又總覺得跟這丫頭在一起待一天就少一天似的,生怕一離開就再也看不見了,老頭心中不舍只好留下陪著非雲。
五把氣劍終於將非清體內的黑氣破開逼出體外,而後紛紛從非清體內飛出,將氣罩下的那團黑去形成的烏雲圍在當中,隨後五劍齊出,刺入烏雲,烏雲轟然破散,黑氣四處遊走,將氣罩之下的非清和雷辰五人掩入其中,氣罩下突然變得一團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非雲一聲驚呼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擔憂又多了幾分,隨著手中一緊,白若水又發出氣若遊絲的一聲哀號。
「丫頭別怕,你師兄現在沒事了,過不久就出來了,別擔心啊!」老頭看非雲雙眉緊皺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趕忙連哄帶勸總算又把非雲哄的坐了下來。
「前輩,你也太寵溺這野丫頭了吧!」在一邊的小青看老頭手忙腳亂,忍不住說道。
「就是就是,也沒見你對我家丫頭這麼好過。」白若水在一旁附和。
「你們懂個屁!」老頭抬腳在白若水屁股上踹了一腳,「你們一個個到我跟前就知道讓我給你們治傷,給你們配藥,若是我不是醫仙,你們還能這麼對我?」
「你這麼說這野丫頭跟我們有什麼區別,不也是找你療傷來了?」小青不屑道。
「錯!你說錯了!」老頭不滿地一口否認,隨後又滿臉溫情地說:「上一次,丫頭救了小三在先,也不知道羅伊要把她帶到我這兒來,而且她的傷大半都是霞兒丫頭治好的,我就是打打下手而已。但是,你們看看她好了以後對我怎樣?我這麼多年孤零零一個人,連個平常說話的人都沒有,除了給你們治傷配藥,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而現在每天有丫頭陪著我樂和樂和,我吃的、穿的、用的,還不都是我丫頭給我準備的?你們自己想想這麼多年你們給我做過點什麼?要是你們能有這丫頭半分好,我也心滿意足了,可你們有嗎?」
小青白若水聽了不禁臉上發燙,以前只當老頭是塊寶,緊緊護在身邊,卻沒想到老頭在他們面前總是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樣子,而心裡還有這種苦澀。
「老爺子,那孤陽花還是我千辛萬苦給您找來的。」白若水剛說完,老頭就抬腳又踹了他一腳:「你的花我都給你家丫頭配藥吃了,怎麼,不滿意啊?」
「滿意,滿意。」白若水急忙應道,心裡暗想這老傢伙對若琳還算夠意思。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實話告訴你,就是那羽薇小傢伙,在我丫頭面前也得低聲下氣的,別說你妹子了。」
「前輩,你怎麼這樣說我?」若琳委屈道。
「說你怎麼了,說你兩句就委屈了,那我可憐丫頭卻成了現在的樣子還不得委屈死?」
「哦。」若琳聽了紅著眼圈低下頭不敢爭辯。
非雲對他們的爭論毫無所覺,白若水被老頭踹了兩下不敢再招惹他了,老頭也沒了說話的興趣,嘆口氣躺在椅子上發呆。
「哎呦,老東西活的挺好啊!」幾人出神時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竹竿敲打地面的聲音傳來。
幾人扭頭觀看,一個老者款款而來。老者七十歲左右,顴骨高高突起,瘦削臉上滿臉油光,兩隻眼睛瞪得老大確是只有眼白沒有眼仁,一身青色道袍,胸前背後的污垢左一塊右一塊,一頭黑白夾雜的頭髮隨意的用一根細繩扎著。
「老瞎子,你怎麼跑來了?」老頭急忙應道,來人正是他的老相識,天門山上的姜真人。
「嘿嘿,這不是快有半年了嘛,我家幾個小傢伙一直不回去,師兄讓我出來看看。」姜真人來到跟前說道。
「姜真人。」礙於老頭面子,白若水和小青跟姜真人打了招呼,儘管心中對這老瞎子很不以為然。
「小青姑娘和若水也在啊。咦?這小丫頭就是霞兒的小徒弟吧,不錯不錯,天劍訣都已經第五式了。」姜真人白眼珠轉了轉,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是非雲的。
老頭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姜真人這話可是說到了醫仙老頭的痛處,若不是非雲使出空靈訣強提修為,也不會中了破鐵劍的失魂引,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青丫頭,帶老瞎子去找那幾個廢物,免得他在我跟前礙眼。」老頭一下子對多年未見的姜真人失去了興趣。
「嘿嘿,不忙不忙,我老人家可是不遠萬里跑了過來,現在實在走不動了。」姜真人一笑在一邊盤腿坐下,對老頭的冷淡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小青姑娘,麻煩你把那幾個孩子叫來吧,我跟他們說幾句話。對了,還有虎王窟那孩子。」
「姜真人,虎王窟那孩子還沒醒。」小青無奈說道,小虎自從跟雷辰一戰之後一直昏迷不醒。
「那就算了,你把我家的那幾個叫來就行。」姜真人對小虎出了什麼事似乎沒任何興趣。
小青轉身走了,一會兒領來了凌微子七人。
凌微子等人看著廣場上的場面也滿心疑惑,看到非雲沒事心頭也是一松,等發覺非雲有點不對勁之後心又懸了起來。自從那天非雲受傷之後,醫仙老頭阻攔,他們都沒見過非雲,而這兩天廣場又被狼妖老二等護著,他們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廣場上七彩氣罩上光澤閃爍,氣罩內黑氣繚繞,看不清裡面有什麼東西,非雲在一邊緊緊盯著,眼中又是關切又是焦慮,而姜真人卻在一邊笑呵呵地盤膝而坐。
凌微子等人壓著滿心的疑問一一跟姜真人見過禮。
「都挺好的,不錯。」姜真人一笑說道,「你們收拾一下,聖火塔不用去了,現在馬上回山。」
七人心頭疑霧又重了三分,凌微子問道:「那小師弟和小師妹……」
「從現在開始,非清非雲別天門山除名了,今後不再是你們師弟師妹了。」
「啊!」七人一下子愣住了,醫仙老頭也好奇地看著姜真人,非雲是不是天門山弟子他一點都不關心,只是對這老瞎子的話感到意外。
「除名?為什麼?」心直口快的雅琪回過神來馬上問道。
「問那麼多幹嗎?走吧走吧,趁現在外面還算太平,趕緊回山去。」姜真人有點不耐煩地說道,七人只好帶著滿腦袋的不解離開廣場,不久就出瞭解兵城朝天門山而去。
「老瞎子,你們這一手玩的好啊,霞兒丫頭因為狂心訣而狂性大發,這時候把非清非雲除名趕下天門山,駱院這下子可就絕後了。」醫仙玩味地笑道。
「行了老東西,你也別笑我了。」姜真人有些無奈地說,「自從十四年前駱雲的事情敗露,山上就一直暗流涌動,現在霞兒也瘋了,若是還留著這兩個孩子在山上,只怕會有人對他們不利,所以師兄才想了這個辦法,暫時堵住那些人的嘴。再說了,以非清的身份也實在不適合留在天門山上。」
「哼,我才懶得管你們天門山還是地門山,只要我丫頭沒事,你們想怎麼折騰都行。」
「咦?老東西,你該不是對這丫頭動了凡心了吧?」姜真人奇道。
「我本就是凡夫俗子,動了凡心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姜真人乾笑幾聲不再言語,朝著氣罩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知過了多久,氣罩內的黑氣黯淡了一些,又過了三天,氣罩內逐漸清晰,最後一縷黑氣也被五把氣劍斬於無形。
醫仙等人在非雲身邊像伺候小公主一樣小心翼翼地陪了三天,幾人的臉色都蒙了厚厚一層灰。非雲背後的鐵劍發出若有若無的一股氣在非雲周身覆了一層,小臉上沒有落下一絲塵埃。
圓台咯吱咯吱慢慢停止轉動,七彩氣罩閃爍一下消失在半空中,雷辰五人慢慢落到台上,帶著滿臉地疲憊站在非清四周。
非雲看氣罩消失就一下子沖了過去,嚇得老頭在後邊大喊丫頭小心點,而獲得自由的白若水卻發出一聲幸福的長號。
非清身體早沒了力氣動彈,但神情還算清醒,看著趴在眼前滿臉關切的非雲,心中一暖說道:「非雲不要擔心,我沒事了。」非雲也不知道聽懂沒有,只是緊緊抓住非清的胳膊不放。
羅伊和隆贊回頭看見蹲在地上的白若水就笑了:「老白,你這姿勢不錯啊。」
白若水嗷嗷叫了半天,才揉著腰歪著身子站了起來,幾天沒動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像是生鏽了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