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清、華井文和燕明月臉色變了幾變,都一臉古怪得看著梁財。
梁財顧不得他們想什麼,急匆匆地問道:「前輩是說那本書現在在我身上?」
曾懷點點頭,梁財連忙在身上上下摸了一遍,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伸手在虛空連點幾下,隨著一聲悶響,一個棺材大小的箱子從離世空間掉落到地上。
華井文心頭一動,暗道沒想到梁財的離世訣這麼強橫,竟然開闢了這麼大的空間。
不等梁財動手非雲就撲過去一把把箱子蓋子掀開,箱子裡裝的都是瓶瓶罐罐的古董字畫和短刀長劍之類的兵器,非雲毫不客氣地稀里嘩啦的把箱子裡面的東西都扔了出來,看到梁財一陣的心疼。
最後,非雲從箱子底層翻出來一本書,朝曾懷頑皮一笑遞到他的面前,那本書厚厚的古色古香的像一塊經歷了無盡風雨的青磚。
「你啊,還是這麼調皮。」曾懷像一個慈祥的老父摸摸非雲的頭把書接了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匯聚一團藍光,輕輕在書上敲了一下,而後又連續敲了三下,而後又是兩下,似乎是什麼暗語。過後不久,古書慢慢泛出了一團青光。
「老友,你還是找到我了。」一個蒼勁的聲音從書中響起,「你怎麼搞成現在這幅樣子了?」
一道青光從書中射出,將曾懷包圍住,隨後曾懷漆黑的外表開始融化、消散,在非清他們驚奇的目瞪口呆的時候,黑色褪盡,一個鶴髮童顏滿面紅光神采奕奕的老者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副臭皮囊而已。」曾懷不經意地說道,「老夥計,都這麼多年了,你也該告訴我了吧,到底要我做什麼。」
「你怎麼還不明白。」古書收回青色光芒,那個聲音說道,「我讓你做的,就是活著!」
曾懷神情一滯,隨後仰天長笑:「愚鈍,我可真是愚鈍到家了啊。」笑聲過後,曾懷又一臉蕭索道:「老夥計,我在世上了無牽掛,活了這麼多年也差不多了吧。」
「你還是放不下啊。」古書嘆息一聲,「你所作所為,怎麼說也是為了讓我脫困,既然你去意已決,那我不如也陪著你吧。」
「你這又是何必呢。」曾懷道。
非雲急忙把曾懷的胳膊抱在懷中不停的晃動,滿臉的不舍。
「呵呵,這是小九兒吧,小傢伙竟然能一眼認出我來,看來你在他們面前沒少提我啊。」古書笑道,「雖然我來到這裡就跟你分開,但是你和你的這些孩子的事,我還是聽過不少。」
曾懷呵呵笑了起來,這一刻,以往所經歷的痛楚都被拋到了九天之外。
「老友,我怎麼覺得還有個孩子在呢?」古書問道。
曾懷朝燕明月伸出手:「把你的戟給我看看,它也是我的孩子。」
燕明月古怪地看看手中大戟又看看曾懷,懷著十二分的小心把大戟恭敬地遞了過去。
曾懷伸手一揮,大戟從燕明月手中飛出,立在曾懷跟前。非雲跳過來圍著大戟轉了幾圈,用手輕輕點點戟杆,大戟毫無反應。非雲嘟著嘴看向曾懷,似乎對什麼東西不滿意。
「這是小七吧?它遭到了禁制,你怎麼不給它解開?」古書說。
「解開不解開又有什麼分別,一把凶兵而已。」曾懷淡淡說道。非雲聽了跺了跺腳,十分生氣的樣子,將大戟摟在懷中,用小臉輕輕蹭著大戟的戟杆,一雙美目氣惱地等著曾懷。
看著非雲生氣模樣,曾懷和古書突然哈哈大笑。古書道:「人持兵殺人,曰『殺人者兵也,非我也。』老友,你還是看不開啊。」
「也罷。」曾懷朗聲道,伸手將一道藍光射到大戟戟杆之上,藍光在戟杆上向一道溪流,慢慢彌散到大戟全身,像在大戟表面結了一層冰。而後,那層薄冰被另一片天藍色光芒從裡面撐破,碎成漫天的藍色流螢在半空飛舞。大戟從非雲懷中掙開,圍著曾懷轉了幾圈,像是個找到家人的孩子,而非雲則嘻嘻笑著追了過去,鬧做了一團。
「呃。」非清無語地看著非雲,好久沒看見非雲笑了,但是怎麼也想不明白非雲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只好問曾懷道:「前輩,不知我師妹為何變成這個樣子?」
非雲聽了突然停下來了,而後一臉祈求地看著曾懷,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有話要說?」曾懷問道。
非雲點點頭,臉色的祈盼又強了幾分。曾懷抬手將一個光球射入非雲口中道:「只有半個時辰。」
非雲伸手揉了揉喉嚨,轉向非清開口說道:「我不是你師妹。」
「啊!」非清嚇了一跳,「你……」
非雲急忙解釋道:「不,你聽我說完。我是破鐵劍中的劍靈,現在只是借用了一下你師妹的身體。你放心,她一切都好,只是你師父的事對她打擊太大,她覺得自己沒用,把自己體內剩下的兩魂四魄封閉起來正在潛心修煉。」
「啊!」非清幾人吃驚地長大了嘴,華井文問道:「請恕在下愚昧,人不是都有三魂七魄,怎麼非雲體內剩下只兩魂四魄?」
「失魂引你們聽說過吧?」非雲看他們點頭繼續說道,「她當時為了保護非清,不惜施展空靈訣卻仍然無法取勝,無奈之下將真氣強行灌注到我,嗯,就是破鐵劍中。她本就是重傷之身,無奈之中,她的一魂三魄也被她打入破鐵劍中,這就是失魂引。」
「所謂失魂引,」曾懷接著說道,「持劍之人必須先與劍產生共鳴,人的心神與劍中的劍靈合二為一,從而激發強大的力量。不過,有利就有弊,失魂引對持劍之人的反噬之力很強,稍有不慎,輕則痴癲傻呆,重則嘛,三魂七魄會被劍靈吸取一部分,而持劍之人只能落得個活死人一般生不如死的下場。」
「那非雲她,她會怎麼樣?」非清急忙問道。
「她沒事。」眼前的非雲說道,「你師妹心志之堅定是我幾千年來從來沒見過的。其實,她根本就不用受失魂引之苦,但是當時她施展了空靈訣,自知有死無生已成定局,所以才主動將那一魂三魄打入劍中,以此換來了一時的強橫修為,只是沒想到最終還是功虧一簣。不過,只要她想復原,我隨時都可以把她的一魂三魄放出來。」
「那現在行嗎?」非清呆呆地問道。
「沒問題,不過這不是你說的算的。」非雲一臉鄭重地說道,「她受的打擊太大了,與其說是封閉神智潛心修行,不如說她自己躲起來不敢見人。我勸了她幾次她都不聽,我想,除非她的修為有大的突破從而恢復自信,否則,恐怕她一輩子都不會復原的。」
非清呆住了,非雲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非雲所承受的一切也都是因為他。
「小伙子,你不要想太多,爾非魚安知魚之樂,你覺得這些對你師妹是痛苦,說不定她自己還樂在其中呢。」古書說道。
「多謝前輩教導。」道理是這樣不錯,但非清哪裡聽的進去。
曾懷看著非清一臉茫然說道:「小伙子,我問你一句,若是你站在當年我的立場上,那三件事你會不會做?」
「我……」非清再次愣住了,回想起曾懷的敘說,那股悲傷感同身受,隨後定下心道:「不會!」
「哦?」曾懷似乎來了興趣,對非雲使了個眼色,非雲來到曾懷跟前。曾懷將非雲摟在懷中說道:「其實這小丫頭的資質還算不錯,不如就留給我的小九兒吧!」
「前輩,你……」非清一聽就急的方寸大亂,曾懷眼中閃過的一絲精光也沒注意到。
曾懷冷冷笑道:「你不願意?你不願意也行,你去把你師父殺了,拿她的心肝來換你師妹的小命吧。」
「這怎麼行?」非清心裡都亂成了一團麻,「我們跟前輩無冤無仇,前輩何必如此相逼?」
「你忘了,我剛才說過,我是魔,難道你要我跟你講道理不成?快說,你選哪個?」
非清都快急瘋了,正在左右為難時,破鐵劍從非雲背後飛到非清跟前,圍著非清轉了一轉,隨後懸在半空,劍尖指著曾懷。非清一愣,隨即像想到了什麼,雙臂張開,五把門板巨劍和五行之劍同時招出,對著曾懷蓄勢待發。
「你覺得你能戰勝我?」曾懷問道。
「不,我自問就算有登天之能也無法傷到前輩一根毫毛,不過,前輩給我的是必死之局,我已是將死之人,拼上一拼又有何妨?」非清淡淡說道,跟剛才的慌亂判若兩人。
「怎麼是必死之局?我只是讓你在兩個中選一個而已。」曾懷好奇道。
「前輩有所不知。若我選非雲,那麼將來就算治好非雲,非雲也不會獨活於世。若我選師父,師父曾因非雲的事與昔日情深似海的戀人反目,不惜使出狂心訣立下重誓,要是師父知道是非雲以自己換了她一命,只怕師父會千方百計地尋前輩的麻煩,前輩高深莫測,師父自然不是對手,那師父的下場也可想而知。至於我,讓我看著你對非雲不利我做不到,讓我去殺師父我也做不到。師父待我恩重如山,非雲對我情深似海,若是她們有個三長兩短,我豈不是生無可戀,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如今,我只能飛蛾撲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