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後,梁財看非清非雲都睡熟了,朝燕明月使了個眼色,兩個人閃身來到一旁。
梁財壓低聲音說:「明月,我上山去看看情況,你留在這看著他們。」
「你上山幹什麼?」燕明月問。
「你不知道,以前鐵駝山有伙妖怪,經常幹些攔路打劫的勾當,我跟他們的頭領也算熟識,打算趁天黑去會會他,看明天能不能行個方便放我們過去。」
「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嘛。」燕明月朝非清努了努嘴,「有他在,就是天神下凡來也擋不住他。」
「噓!」梁財急忙把燕明月拉的更遠一些,「你別跟他慪氣了,你多大了,他還是一個小孩而已,我走之後你可千萬別跟他起什麼衝突。」
「嘁,他不來惹我,什麼都好說。」燕明月不屑道。
「明月,你也發現他的變化了吧。現在我在他身上沒感覺到一絲殺氣,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總比他嗜殺成性好多了吧。我就怕你跟他衝突起來,他再變回前段時間那樣子就麻煩了,你讓著他點,咱們維持現狀就行了。」梁財苦口婆心地勸道。
「好吧,你小心點兒。」燕明月也不再多說什麼。
梁財在夜深中閃了幾閃失去了蹤影,燕明月又回到樹上,看了看非清非雲都還在睡著,也閉上了眼。
燕明月的目光剛從非清身上離開,非清就突然睜開了眼,他一直沒睡著,把梁財和燕明月的對話一字不拉地聽了個清清楚楚,在黑暗中想了想又閉上眼再次睡去。
第二天一早非清就被非雲弄醒了。火堆不知何時滅了,樹林裡有點潮氣,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濕有點濕漉漉的,非雲扯了扯貼在身上的衣服,滿臉抱怨地看著非清。
非清突然覺得一陣好笑,伸手捏了捏非雲挺翹的小瓊鼻,非雲頭往後一縮躲開,然後突然張開小嘴咬向非清的手指,嚇得非清急忙縮回手來,看著非清慌張的樣子,非雲滿腹的抱怨也扔到了天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滿臉的調皮。
非清呆呆地看著非雲,傻了一樣。這是非雲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孩子的一面,在此之前,非清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看待,因為非雲在他面前一向都是山一般的堅強,自從七年前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孩子的稚氣從來沒有在非雲臉上表現出來過,即便是笑,也是很難見到的。
非清突然又感到很高興,他覺得非雲就應該是現在這樣子,會調皮,會玩會鬧,會天真開心的笑,這樣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孩子。非清情不自禁地抓住非雲的肩膀,將額頭貼在非雲的額頭輕輕說:「非雲,別再想著保護師兄了,我們都還是個孩子,我希望我們都能享受孩子的快樂。我知道你能自己好起來,你快點回來吧,我等不及了。」
也不知道非雲到底聽懂了沒有,甚至非清現在都不知道控制非雲身體的是劍靈還是劍靈中的一魂三魄。非雲被非清抓的有點疼了,用額頭使勁兒頂了非清一下,把非清頂的仰倒在地上,而後從地上站起來藏到一棵樹後邊,露出半顆腦瓜眨著眼看非清的反應。
非清從地上坐起看著非雲的模樣一陣好笑,要是非雲傷好了之後也能保持這副純真該有多好。
「乖啊,該走了,今天你自己走還是我揹你?」非清來到非雲跟前把她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而後不等他直起腰非雲就一下子竄到了他背上。非雲伸手朝樹林外一個土堆處指了指,非清順著她的手勢看去,燕明月正坐在土堆上看著鐵駝山的方向出神。
「財哥一夜都沒回來?」非清揹著非雲來到燕明月跟前,今天他的心情格外的好,順帶著把一路上燕明月給他臉色的事也忘了個乾乾淨淨。
燕明月點點頭,非清看出來她是在擔心,於是勸道:「我們也過去吧,反正怎麼的都要從這裡過去。」
鐵駝山是一座大山,比之前燕明月所在的那道山樑高大多了。鐵駝山有兩座山峰,一座稍微高一點,一座稍微矮一點,在遠處看,有點兒像臥在地上的駱駝。在兩座山峰的峰下,扎著一座營寨,想來就是昨天梁財所說的那伙妖獸的駐地。
沒多大功夫,非清非雲和燕明月就站到了山寨外面的一片開闊地。梁財到現在都沒出現,非清心裡也開始擔心起來,梁財向來小心謹慎,看今天這狀況似乎是出了事,否則梁財至少也會想辦法知會他們一聲。
營寨里輪值的小妖早就看到了他們,撒腳如飛地報告給了頭領。
不一會兒,山寨寨門開啟,四五十個小妖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一個妖獸來到非清燕明月跟前。中間的那個妖獸長著一張長長極其難看的馬臉,一頭黃色雜亂的頭髮和身上的黃毛連在了一起,身上披著簡單的皮革衣甲,手中提著一口大號的單刀。妖獸頭領身後左側站著一人,身穿黑色緊身依靠,眾目睽睽之下還用一塊黑布蒙著臉,只露出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非清他們,雖然離得有點遠,但非清還是感覺到他的氣息跟別的妖獸有些不同。頭領身後右側站著一個個頭魁梧的壯碩的熊妖,熊妖兩隻手裡分別提著兩個人,這兩個人都被困得像個粽子一樣結結實實。
燕明月看到這兩個人火氣騰地就冒了上來,這兩個一個是梁財,一個正是尋找了一路的神行大王,此時他們被捆得結結實實無法動彈,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妖獸頭領越眾而出,用單刀指著非清和燕明月大喝道:「你們兩個,可認識這兩個廢物?」隨著頭領的話音身後那個熊妖雙手一甩,噗通兩聲將梁財和神行大王扔到頭領腳下。
燕明月提著逐神戰戟來到妖獸頭領面前厲聲說道:「他們是我的同伴,你是誰?你這麼做想幹什麼?」
「哈哈,好,雖然是女流但膽色倒是不錯。」頭領哈哈笑了兩聲,而後貪婪地盯著燕明月說:「我是這裡大王,你可以叫我鐵駝王,至於我想幹什麼,嘿嘿,那就簡單了,你把身後那兩個孩子交給我,然後再做我的壓寨夫人,我保證不虧待你,怎麼樣?」
「哈哈哈……」鐵駝王不躲不閃,哈哈大笑著任憑這道光刃斬到胸前,只聽「嘭」的一聲,光刃碎開飛散而後消失在半空,而鐵駝王卻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美人怎麼樣,不如考慮一下吧?」鐵駝王一臉得意。
燕明月牙咬得咯嘣嘣直響,往前一邁步大戟順勢刺出,明晃晃的戟尖帶著一道藍光刺向鐵駝王咽喉。鐵駝王這下不敢大意,身子一矮縮著腦袋閃身從大戟下面衝過,單刀橫斬削向燕明月腰腹。這傢伙看似嬉皮笑臉的,下手卻極其陰險歹毒。
燕明月去勢過猛,一下子來不及撤回大戟,無奈之下只好左手下壓右手上抬,將戟杆立在身前擋住了鐵駝王來勢洶洶的一刀。
隨著一聲清脆的金鐵聲,燕明月抽身退了回來,剛才不備之下用不上力吃了點小虧,不過她更擔心的是逐神戰戟,仔細在戟杆上來回掃視幾遍,直到確定沒有損壞才放下心來。
鐵駝王也沒乘勢追擊,站在原地戲謔地看著燕明月說:「小美人不如就答應了吧,你就這點本事怎麼跟我斗啊?」
「丑!」一直趴在非清背後的非雲突然指著鐵駝王說道。這是非雲自從在解兵城受傷以來除了在地下之外第一次張嘴說話,非清聽了激動不已,扭頭看去卻又有點哭笑不得,原來非雲正一臉調皮笑嘻嘻地一會兒看著他一會兒看看鐵駝王。
「小丫頭,你不想活了!」鐵駝王也聽了真切,當下就暴跳如雷,提刀朝非清非雲撲了過來。燕明月剛想阻攔,非雲伸手往前一指,破鐵劍從背後飛出去勢如電,只見半空中划過一道青光射向鐵駝王。鐵駝王心頭大駭,破鐵劍來的太快,來不及躲閃只好橫刀用刀面擋住身前。「叮!」破鐵劍刺在單刀上只發出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而鐵駝王卻如遭雷擊,噔噔噔退後了五六步遠,握著單手的手臂青筋暴露,整條胳膊都有點發麻。
「明月,你不用這么小心吧?逐神戰戟怎麼說也是神兵,憑他那把破刀根本不能傷到逐神戰戟。再說了,逐神戰戟有了靈識,你這麼縮手縮腳的,它肯定不高興的。」非清顧不上非雲到底怎麼了,趁機急忙開解燕明月。
「用不著你來教我!」燕明月沒好氣地說了一句,而後再次提著大戟來到鐵駝王面前。鐵駝王剛才盛怒之下再加上一開始就小看了非雲,剛才非雲那一劍讓他吃癟不小,等燕明月再次來到他面前時,那條胳膊還有點發麻。鐵駝王狠狠地看向非雲,而非雲卻看都沒看他,朝著非清甜甜一笑,指著鐵駝王又說了個丑字。
鐵駝王雖然生氣卻也不傻,剛才那一劍雖然有點出其不意,但他還是知道輕重的,從這一劍就可以看出非雲的修為即使不如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非清一直沒動手,不知道非清的底細,更加讓他顧忌。
燕明月看到鐵駝王竟然看都不看自己,火氣又盛了三分:「喂,丑鬼,本姑娘再給你一次機會,把我的夥伴放了,然後讓我們過去,否則……」
「否則怎麼樣?」鐵駝王聽到燕明月叫他『丑鬼』也是怒火中燒,針鋒相對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