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026-10-28 19:21:40 作者: 煮酒殘花

  林逸飛走進浴室,傭嫂將衣服鞋子放好自行退出。他揉一揉疼痛的右肩,搞不明白沈雨萱為何對他突然發難,簡直莫名其妙。

  他將泥污的襯衣脫掉放在一旁,彎腰開始脫褲子,忽然瞥見腰中纏有一塊約有一尺寬的白綾,他歪頭想了想,想不出這白綾何時圍在腰裡的,家裡從來沒有過這種貴重的絲綢,在他的記憶里根本沒見過這種東西。

  他抖掉褲子,解下腰間的白綾,發現上面金光閃閃,將其展開,「龍淵真經」四個金字赫然印進眼帘。他心頭一驚,腦中恍如夢寐,暗想:「難道獨樂寺中的夢境是真的?」再往下看,白綾上布滿了文字,除卻吞吐納氣之法,兼之其它各種法門,尚有真訣三式,第一式「龍淵嘯吟」,第二式「驕龍擎海」,第三式「九霄騰雲」。

  他呆了半晌,忽聽得敲門聲:「林少爺,洗好了嗎?沈老等你用飯。」

  林逸飛驚醒答道:「這就好了。」他快速的洗淨身上的污垢,然後擦乾身子,將「龍淵真經」圍在腰間。衣服兩套,一套咖啡色的西裝,一套白色寬大的休閒服,他選擇了休閒服,登上白色運動鞋走出浴室。

  來到客廳,沈老望見他不禁撫掌大笑,說道:「逸飛兄弟,真是人中龍鳳也!」

  老李看了也不禁暗聲稱讚,只見他龍眉鳳目,長髮披肩,印堂豐滿,唇紅齒白。林逸飛哪裡知道,自吃了龍形陰陽二果,他的體質不僅得到極大的改變,就連相貌也有了些許變化。

  三人賓主落座,餐桌上菜餚豐盛,傭嫂端來一瓶茅台酒,依次給三人斟上。

  林逸飛起身端起酒杯,對沈老深鞠一躬,說道:「逸飛來京,舉目無親,潦倒落魄,幸得沈老知遇之恩,大恩不言謝,這杯酒我敬沈老。」說罷一飲而盡。他從來沒喝過酒,這初次喝酒又喝的急,不免嗆住,憋得他滿臉通紅,劇烈咳嗽。

  沈,李二人看他誠實,不由得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門外走進兩個人來,一個西裝筆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一個青布長衫,花白頭髮的老者。那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走到沈老身前,恭敬地道:「爸,您叫我來有急事嗎?」

  沈老微笑道:「庚年,稍安勿躁,一會你就知道了。」

  那青衫老者笑道:「難道沈老得了什麼寶貝?故作神秘!」

  沈老笑道:「周老啊,敢驚動你這位頂級鑒寶大師,確是為一件稀罕的物事!走,且到書房一談。」

  眾人走進書房,周老乍一進門,但覺滿室光華,待見到那顆珠子已是目瞪口呆,魂游神盪了。沈庚年看那珠子瑩光異彩,熠熠生輝,暗暗稱奇。

  周老回過神來,掏出手帕揩淨眼垢,又仔細的察看那兩瓣石頭,奇怪的對沈老問道:「此物從何處得來?」

  沈老得意地一笑,說道:「這是逸飛兄弟從古玩市場撿漏撿回來的!周老可知道它的來歷?」

  老李道:「看石頭似是海底生成,那珠子會不會是龍珠?」

  

  周老道:「珠子的來歷我確實看不出,但看那石頭確是海底之物,想必那珠子必是海中精華所養,極盡鬼斧神工,但是不是傳說中的龍珠我就不知道了!」

  沈庚年道:「據聞龍珠天生地養,鬼神造化之力,哪會輕易出現人間。」

  周老道:「曾聽人說,龍珠見水則顯龍形,不妨一試!」

  沈庚年出去吩咐傭嫂取水,傭嫂稍時端來一盆清水。周老將珠子放入水中,半盞茶的功夫,那珠子忽然有了動靜,水從珠轉,愈旋愈急,眾人屏住氣息,皆愕然失色。倏地,那水流騰起一尺多高,千百個浪花漸凝聚成龍形,忽聽一聲清嘯,一條小龍騰空三尺,跌落地面化作一灘清水,那珠子復而安靜。

  很長時間,室內安靜異常,眾人肅然不知所想。還是老李打破寧靜,一副商人的嘴臉對老周說道:「龍珠現世,祥瑞之氣!但不知珠子價值......」

  周老正色道:「龍珠乃我華夏至寶,何止千百億之數!龍珠存世正是我華夏五千年年傲視世界,不屈不撓的精神!想李老闆堂堂京城天鑫珠寶店的大董事,若再提錢,可真羞煞人了!」

  老李老臉一紅,默不作聲了。

  沈老道:「想我何德何能得見龍珠現世,逸飛兄弟,你送了我一份天大的禮呀!」他哈哈大笑,喜溢眉梢。

  老李涎臉道:「沈老,今天你得青花瓷一件,又得世所罕見的龍珠一顆,好事都歸你了,怕你今夜樂的睡不好覺嘍!」

  沈老笑呵呵的挽住林逸飛,說道:「都是逸飛兄弟帶給我的好運氣。」


  沈庚年上下打量林逸飛,看他二十歲左右的樣子,聽父親稱他兄弟叫得親熱,眼珠一轉,心裡有了計較,上前拉住林逸飛的手,對沈老說道:「爸,我和逸飛一見如故,看著就覺心中喜歡!我想以後我們兄弟相稱,互相也好有個照料,不知您意下如何?」

  沈老聽言已知沈庚年心中的尷尬,目光投向了林逸飛。

  林逸飛也覺得沈老稱他為兄弟不太恰當,當下爽快的叫沈庚年一聲大哥。

  沈老會心的笑了,取出一張銀行卡,說道:「逸飛呀,我身邊只有一些俗物,送你做見面禮吧!」

  林逸飛看是一張卡片,不以為意,接過道一聲謝。

  周老道:「沈老,今日喜入門庭,該找一處好場所熱鬧一番才是。」

  沈老道:「自是應該。」將珠子交給沈庚年,囑咐他妥善安置,然後眾人簇擁著走了出去。

  將近子時光景,沈老帶林逸飛回到住處,囑咐他好好休息。傭嫂早將住房安置妥當帶他過去,他進了臥室,恍如隔世,房間燈光明亮,四壁雪白,大床上綢緞錦被閃著柔柔的光彩。他揣揣不安,待傭嫂走後趨漸自然。

  他脫去上衣,從腰中解下「龍淵真經」閱覽一遍,對那真訣三式百思不得其解,他一邊看一邊比比劃劃,終悟不出其中要領。

  再看那吐納之法,甚感有趣,脫了鞋襪上得床來,盤膝而坐,雙足搭上膝蓋,手掌平端手心朝上,鼻觀口,口問鼻,謂之五心朝天。心中默念卷中文字:元於氣海,受氣之初,傳形之始,臍下三寸......既知氣海,以心守之,陽既下臨,陰既上報,是以化為雲霧,蒸熏百骸之竅,無所不達......忽覺丹田氣暖,氣流湧出,直達百骸,連忙斂定心神,任它遊走。

  直至天明,他似夢中醒來,百骸納氣,歸于丹田,周身無一不爽,心中甚覺歡喜。睜開眼睛甚感詫異,卻見室內雲氣繚繞,迷霧騰騰,不知怎麼一回事,開啟窗簾,推開門窗稍時驅盡霧靄。

  敲門聲起,聽傭嫂叫道:「林少爺,起床了嗎?沈老在後花園等你。」

  林逸飛應一聲,洗漱完畢隨傭嫂走出來,來到後花園,抬眼已是日上三竿,他踢一踢腿,活動一下筋骨,開始打量園中的景色。園中假山微聳,溪流繞石,花草競相開放,鵝卵石鋪成的甬路柔膩光滑,幾棵不知名的花樹開滿了紅花,密匝枝間,似梅稱艷。

  走了幾處,不見沈老蹤跡,喚幾聲傭嫂,傭嫂早已躲了。卻見幾個壯漢向他圍攏過來,均是太極服飾,一副練家子的裝束,阿根亦是如此。其餘三人是阿樹,阿風,阿葉,這四人俱是暫住西郊靈山清風道觀武當掌門無塵道長的徒弟。無塵道長自幼精研太極,徒弟自然不是平庸之輩。

  無塵道長承沈老相邀,來京與沈老歡敘盤桓,暫住西郊靈山清風觀,常到沈宅和沈老談論國事,於是便將四名弟子安排在沈老身邊,暫做了沈老的私人保鏢。

  林逸飛招呼阿根,問道:「沈老在園中等我,怎的不見他?」

  阿根冷笑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來到沈府究竟有什麼圖謀?看你武功不弱竟深藏不露,既非良善定有加害沈老之心!從實招來,不然.....」單掌壓拳,骨骼發出一陣的爆響。

  林逸飛疑惑道:「什麼圖謀?什麼武功?我不懂你的話!」

  其中最小的阿葉躥出來,喝聲道:「三位師兄,何必跟他枉費口舌,讓我先試試他的武功!」他跟林逸飛也不搭話,一招「將軍掛印」,右手由左腕下向前伸出,化拳變掌,直劈林逸飛面門。

  林逸飛大驚,看他雙手劃圓,因在城中常見老人打拳,知是太極,便知厲害,身子斜飛,堪堪避過,阿葉第二招已到。

  林逸飛看他肘墜肩沉,他不懂武學,更辨不得招式,左手輕拍地面,傾斜的身子反轉迴旋,腰肢似春風拂柳一般躲過阿葉的第二招。阿葉看他身法飄忽詭譎,形似飛煙,心下大驚,不敢大意,雙掌似水潑出。

  太極拳乃是武當祖師張三丰所創,運用陰陽變化,相生相剋,拳法神妙,真訣掤,捋,擠,按,采,挒,肘,靠......招式靈動,看緩實快。

  林逸飛驚慌中腳踏八卦,將「馭氣飛煙」步法使出來,恰似風吹荷葉隨風倒,柳拂美人蓮步搖,桃花斜落追夢影,浮雲遮月任意飄,不覺二十招已過。

  阿根皺眉對身邊的大師兄阿樹問道:「大師兄,你看那人身法屬何門何派?」

  阿樹道:「那人身法奇絕詭巧,毫無章法可尋,看似八卦,每出一步卻讓人出乎意料,不知是哪一門的武功!」


  老三阿風道:「那人尚未出手,老四顯然敗了,二十幾招都沒碰到那人的衣角,身法之快匪夷所思!」

  阿根對阿樹說道:「大師兄,為了沈老的安危也顧不得什麼江湖規矩了,一齊上打出他的功法師門!」

  阿樹思索片刻,緩緩點頭。阿風早已按捺不住性子,一躍跳入場中,阿樹,阿根擺架勢加入戰中。

  大師兄阿樹五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魁偉,功力深厚,出招穩重;二師兄阿根,劍眉朗目,掌法勁疾,變化無常;老三阿風而立之年,五短身材,行事刁鑽;老四阿葉二十出頭,一套太極拳法使得淋漓盡致。

  四人各出招數,林逸飛登時現象環生,步法錯亂,瞬間挨了一拳一腿,幸有內力護體,卻也疼的他痛入肌髓。他踉蹌的爬起身,慌張擺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根本不會什麼武功......不要打了......哎喲......」說話間屁股上又挨了一腳。

  大師兄阿樹一式「二郎擔山」,雙拳一錯,說道:「只要你說出師承來歷,來到沈府有何圖謀?我可以饒了你!」

  「我沒什麼圖謀,也不會什麼武功!你們太過份了!」林逸飛急忙分辨。

  阿根道:「你如此身法卻說不會什麼武功,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一式「海底撈月」兜打他的前胸。

  阿風道:「跟他費什麼話,打就是了!」一式「手揮琵琶」掌拍他的後背。

  林逸飛眼睛一閉,暗道:「我命休矣!」他哀然絕望,登時心神進入空明,「馭氣飛煙」圖倏地旋閃腦間,右足滑出踏「小過」,左腳退「蹇」位,矮身後仰,頭鑽出雙跨,身子旋轉斜飛入「觀」中。

  阿根,阿風同時「咦」了一聲,道一聲:「好快的身法!」間不容髮躲過二人同時的一擊,這份功力可想而知。

  林逸飛避開二人的重手,並未以為竊喜。想道:「前輩大姐的八卦圖雖是神妙,但旁註的河圖,洛書何意?洛書中央五奇數外,其它奇數,偶數占四角,奇數東南西北,兩對相加各十數,與中央五數相加為十五......」

  他凝神細想,不免左右絀支,晃動身形,前趨後避,又想道:「河圖中分明標註干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為何多出五、九之奇數?何解?圖中說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又說「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是故易逆數也......」

  他忽然哈哈大笑,茅塞頓開,叫一聲:「乾坤逆轉。」掌風倏忽撲面,卻見阿葉欺到近前,一式「上步七星」右腳尖外擺,左腿登起,右掌孤行上穿,擊他項頸咽喉。

  林逸飛左腳畫圓,側身向前兩步,不退反進,身形逆轉飄出五步之外,避開了阿葉攻擊的範圍。

  「住手!」場外一聲嚴厲喝斥,四師兄弟急忙撤力停手,向場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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