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
無塵道長手捏龍珠,沉吟道:「龍珠出世,必有異兆!我觀天象,東蕃、西蕃放射光芒,且搖動不定;木星,火星入侵太微垣,而月亮執行黃帝位,執法星官搖旗不定,國事堪憂!幸而天庭大亮,金星輔佐帝位,實屬可喜可賀。」
沈老道:「我退政多年,本想安享清悠,過幾天清閒日子,但國家安危實繫於心。想我華夏人才輩出,熱血男兒比比皆是,豈容他小小的倭奴驕奢縱傲,定讓他有來無回!」說到激憤處,一拳砸在桌子上。
無塵道長將珠子交還沈老,說道:「如今江湖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天南地北皆有另類武林高手出現,少林,武當必將首當其衝,這場浩劫勢所難免。血雨腥風裡,更誰信,太平歌舞,只怕這場浩劫只有逸飛小友來抹平了!」
沈老微笑道:「世間事向來正邪不兩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逸飛之奇遇令人嗟嘆,應運而生,必會為武林造福,拯救眾生。」然後又神密地一笑,說道;「我有心收逸飛為義子......」
無塵道長連忙阻止道:「沈老不可!」
沈老抬頭愕然道:「怎麼?」
無塵道長一捻長髯,笑道:「逸飛小友丰神俊朗,內心憨厚,雖為平民,豈是池中之物!我觀雨萱眼眸波動,芳心已傾......」
沈老驚道:「你的意思?......」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況情之一字,豈是我等能左右......」無塵道長打斷沈老的話,說道:「其中關節,沈老想必比我清楚。」
沈老遲疑道:「那我應當怎樣處置?」
無塵道長一捋長髯,哈哈笑道:「如何做,沈老心中有數,貧道這杯喜酒是喝定了!」
沈老眉頭展開,笑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二人撫掌大笑。
房門開啟,沈雨萱走進來,身後是沈庚年和林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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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萱挽住沈老的臂膊,撒嬌地叫一聲:「爺爺。」然後對林逸飛說道:「逸飛弟弟,姐姐可是親自向爺爺討的令牌去陪你找你母親的!你說是該謝我?還是該謝爺爺?她搖動沈老的臂膊,狡黠而撒嬌地道:「爺爺,你說是嗎?」
沈老與無塵道長相視一眼,會意的一笑。看林逸飛憨厚淳樸傻傻的樣子,心中權衡已定,淡淡一笑也不說話。
無塵道長拂塵一撣,對林逸飛說道:「小友武功高強,貧道甚感佩服,如此少年,實是武林之福!」
林逸飛抱拳對無塵道長深施一禮,謙虛道:「道長何必客氣,逸飛雖然無知,但與道長較量,逸飛其實早已輸了。前輩的武功何止高逸飛十倍,以後還請道長多多指點。」
「此話怎講?」無塵道長問道。
林逸飛撓撓頭皮,不好意思地道:「我那幾招就是瞎折騰,前輩足下絲毫未動,穩如泰山,如若出手,逸飛哪有命在?」
無塵道長稽首道:「小友過謙了!」心中卻暗想:「孺子可教也!」
林逸飛辭別了沈老和無塵道長,踏上了回家的路程。悍馬車中沈雨萱駕車,林逸飛和沈庚年則在后座中閒聊。
「逸飛呀,」沈庚年扶了扶眼鏡,問道:「你覺得應該怎樣尋找你的母親?」
林逸飛黯然傷情,無措的將雙手頂住額頭,說道:「我不知道!」
沈雨萱一邊開車一邊說道:「小事一樁!到縣裡讓局子出動全部警員,全城尋找,很快就有訊息。」
沈庚年呵呵一笑,摘下眼鏡擦一擦眼睛,說道:「你以為是全城搜捕啊!這麼簡單一個電話就搞定,還用你來幹嘛!」
林逸飛搖頭道:「我寧可自己慢慢找,也不想跟警察扯上關係。」他又低聲嘀咕一句:「那些警察沒幾個好東西!」
沈雨萱笑道:「還挺有成見的!」
車子很快到了縣城西關公交站,林逸飛叫沈雨萱停下,說道:「我就從這裡走。」這裡漸漸進入鬧市,他不想錯過每一條街道,或許突然能看到母親。
車子在公路旁較安靜的地方停下,三人下車。走下十幾步,林逸飛停住問沈雨萱:「車子放哪不管行嗎?」
沈雨萱揚眉咯咯笑道:「還怕有賊偷啊?你放心,姐這車放幾天也不會有問題,說不定還會有警察特意保護呢!」
林逸飛翻翻眼皮,說道:「就會吹牛!」
沈雨萱無所謂的一笑,向前走去。今天她換了別樣裝束。上穿一件寬鬆顯瘦大口袋襯衫,下身牛仔褲,腳下卻是一雙白底運動鞋,鼻樑上架一副太陽鏡,惹得路人住步凝視。她一邊走一邊向林逸飛探聽林母的身材相貌。沈庚年較沉默一路無話。
從武定街穿過文昌街,來到了東關菜市場。林逸飛停下來望向天空,日漸西沉,秋風掃來並沒帶來多少涼意,倒惹得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望著身邊的沈庚年和沈雨萱,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一路上連瓶水都不曾買,說來臉紅,人家可是迢迢趕來幫他的,他在自身摸索,除了沈老給的一張卡片之外,實在沒摸出一分錢來,他站在那裡撓著頭皮,傻愣愣的不說話。
沈雨萱看出了他的尷尬,微笑道:「怎麼?是不是餓了?」
「我不餓。」林逸飛紅著臉道:「我身上沒錢,請不起你們吃飯!」
沈庚年扶扶眼鏡,說道:「你好歹也是千萬身價了,居然說沒錢,真是小氣。」他呵呵地笑,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林逸飛聽不懂他的話,只道他在胡亂開玩笑。
沈雨萱道:「走吧,先吃飯,然後合計合計怎麼找伯母,像現在這樣找不是辦法,人海茫的......」她頓住話音,拉起林逸飛的手向一個飯店走去。
林逸飛像個孩子似得有些扭捏,沈庚年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去吃點東西,著急也不是辦法。」
三人邁上台階,沈雨萱停下說道:「你們先進去,我一會就回。」她跑回公路旁,攔下一輛計程車逕自去了。
二人走進去要個包間坐下,服務生端上茶水,林逸飛喝口水就習慣的去摸上衣兜。沈庚年看在眼裡,暗笑這孩子臉皮薄。
服務生客氣的點頭道:「先生,您要點什麼?」
沈庚年推開選單,說道:「諒你們這種飯店也不會有什麼招牌菜,挑最好的上幾道......」他看一眼林逸飛:「就喝你們家鄉的酒吧?」不等林逸飛說話,又道:「最好的家鄉酒一瓶,冷扎三個,軟中華兩包。」他敲敲桌子:「順便來個打火機。」
服務生點頭下去,先將香菸和白酒拿上來。
沈庚年將香菸推到林逸飛面前,說道:「抽吧。」
林逸飛開啟包裝,抽出一根遞到沈庚年面前,沈庚年擋住道:「我不會,你抽吧,我不介意。」
林逸飛竟自點燃,一股煙霧罩住他憂鬱的臉。抽菸是他進了工地才學會的,生活有時候改變一個人也許只在瞬間。
不多時菜餚齊備,沈雨萱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兜袋。她坐下拿出一部手機,送到林逸飛眼前,柔聲道:「給你買了一部手機,有事好聯絡,上面有我和二叔的號碼已經輸進去了,隨時可以打電話。」她又拿出一捲紙張,問道:「你看,我按你的描述用電腦打出的伯母的影象,你看看還有哪些地方不同?不行再去改。」
林逸飛接過開啟,影象上的母親映在眼前,他不禁潸然淚下。
沈雨萱嬌嗔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樣愛哭呀?」說著將餐巾紙遞過去。
林逸飛擦一把眼淚,說道:「我不是大男人,我想我媽!」
沈庚年輕輕敲一下桌子,沉吟道:「我看這樣,明天我先到電視台登個尋人啟事,然後我們分三路,拿著影象按村落打聽,我想很快就會有訊息的。」
林逸飛抓過酒瓶,依次倒滿,端起酒杯說道:「二叔,萱姐,大恩不敢言謝,不管能否找到母親,逸飛這條命就是你們的了,但凡有差遣,逸飛肝腦塗地!」他一飲而盡。
沈雨萱笑道:「聽你叫聲姐,真不容易呀!」端起酒杯喝了。
沈庚年端著酒杯思索著,他忽然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要想真心留下一個人的心,就必須要有所付出。
第二天,三人分三路。林逸飛一路向北,從駱駝嶺奔桃園,然後折西向北從沙場,闖子嶺,奔南北桃園,一天下來,不知問了多少人,輾轉了多少村莊,而人海茫茫,尋不見母親半點蹤跡。
將近晚八時,沈庚年和沈雨萱焦急的等待著林逸飛的歸來。大約又過了一刻鐘,林逸飛淒涼的身影從鼓樓的身後冒出來,他來到沈庚年,沈雨萱的身前,頹喪而疲憊的蹲下身,雙手抱頭一聲不吭。
此時的鼓樓廣場華燈盡放,來這裡乘涼的人群絡繹不絕。今夜無月,星光與燈光錯落糾纏,周圍的花樹在燈海之下愈顯朦朧眩爛。
沈雨萱蹲下身,輕柔的撫摸他的長髮,輕聲道:「別著急,我已經在電視台作了尋人啟事,讓他們今夜連續播放,很快就會有訊息的!」
林逸飛搖頭,聲音沙啞地道:「三個多月了!我媽怎麼過呀?就算她有吃的有喝的,沒人收留她,她也被蚊子吃了......」此時他的心情跌落到極點,絕望悲戚,痛恨與思念齊涌心頭,無聲的淚水大滴大滴的狂湧出來。
「媽,您慢點,哎,往這邊走。」身後傳來一個女子溫柔的聲音。
「好,好,媽知道......」一個蒼老的聲音似欣慰的笑著。
林逸飛猛地站起轉過身形,淚眼模糊的望著身前的母女。
那女子被他嚇了一跳,神情緊張的打量他,說道:「你......你......」忽然,她的聲音顫抖起來:「你......逸......逸飛哥......」
「逸飛?」老婦一怔,聲音急促且激動地道:「逸飛在哪兒?......」
林逸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母女,正是孟瑤攙扶著母親站在眼前。他上前兩步,扶住母親向前摸索的手,雙膝軟軟的跪下,顫抖地道:「媽,我在這兒......我就是你的兒子呀......媽,你不孝的兒子回來了......」他抱住母親嚎啕痛哭。
母親抖動著雙手,在他的臉頰上摸索著,失明的眼睛裡滾出渾濁的淚花,嘴唇哆嗦著道:「逸飛,我的兒子......媽......看不見......」忽然一口氣憋住,身子向後倒去。
「媽......」林逸飛上前抱住她,急叫:「媽......送醫院!」他背起母親向醫院疾奔而去。
沈雨萱進了醫院忽然像變了一個人,她攔住一名護士,臉色嚴肅地道:「把你們院長叫來,要快。」
護士一愣,問道:「為什麼?」
沈雨萱遞給護士一個小本子,厲聲道:「這是命令,迅速執行。」
護士嚇一哆嗦,不敢言語,,一路小跑向院長室跑去。
不多時,院長夥同幾個白衣大夫迅速趕來,將本子交還沈雨萱,畢恭畢敬地道:「首長,您有什麼吩咐?」
沈雨萱道:「急診室里的人要全力救治,不許出絲毫差錯!下面的事你知道怎麼做,去吧。」
院長抹一把冷汗,立正道:「是,明白。」他揮手同幾個大夫進了急診室。
林逸飛像泄了氣的皮球垂坐在座椅上,旁邊站著孟瑤,沈雨萱踱過來,揹負雙手打量她。孟瑤身材略顯瘦弱,穿一件白色碎花的連衣裙,長發隨意的攏在腦後,臉龐方圓,秀麗端莊,忽閃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盯著她看。
沈雨萱看一眼林逸飛,向孟瑤問道:「你是他什麼人?」
孟瑤望著面前這個美的讓人眩暈的女子,答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沈雨萱身子一震,但很快恢復嚴肅,面無表情地道:「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她折轉身體向沈庚年招呼道:「二叔,我們走。」腳步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沈庚年詫異的看沈雨萱眼角溢位的淚珠,無奈的搖頭,暗道:「小女子芳心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