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中。
母親悠悠醒來,她緊緊握住林逸飛的手,喜極而泣抱怨道:「兒啊,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媽為了你哭瞎了雙眼......」說著又流下淚來。
林逸飛擦淨淚水,安慰母親道:「媽,我在同學家躲了幾天......現在沒事了,讓媽擔心了!」他紅著臉撒謊騙母親,實情略過不提。
母親嘆口氣道:「這些日子多虧孟瑤這閨女照顧媽,不然媽這條命早沒了......咱可不能忘了人家這份恩情......」
「媽,」孟瑤含笑道:「您老就別想這些事了,那都是我應該做的。」說著為母親擦拭淚水。
林逸飛望著孟瑤俏麗的顏容,心中何止感激,知道是孟瑤找到了母親收留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她,這份情縱使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他握住孟瑤的手,卻對母親說道:「您放心,我會對她好的!我要娶她做老婆,給她一輩子做牛做馬!」
「呸,」孟瑤羞紅了臉,啐一口甩開他的手,嗔道:「誰答應嫁給你了?沒正經的,在媽面前也敢瘋言瘋語!」
母親臉上綻開了難得的笑容。窗外,秋風送爽,朱霞半天,孟瑤將窗子推開一道縫隙,晨風湧進,吹拂著她暈紅的面頰。
房門開啟,院長走進來。他五十多歲的年紀,面色紅潤,兩絡長發蓋住他的禿頂,身上罩著一件白大褂。他親自為林母檢查了一遍身體,摘下聽診器對林逸飛說道:「你母親的體質還不錯,很快就能恢復健康。至於眼睛失明,是眼球肌肉疲勞導致嚴重的白內障所至,等身體完全康復以後,再做個眼睛復明手術就可以了,其它的不必擔心。」
林逸飛千恩萬謝的送走了院長。
兩位護士進來客氣的請林逸飛和孟瑤出去,說醫院有規定,家屬只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探視病人。
林逸飛無可奈何的離開了病房,二人來到醫院大門之外,孟瑤攏一攏頭髮,說道:「我該回去了,媽等了一夜該著急了!」她走兩步停下,又道:「媽的醫藥費你就別管了,我來辦。」說完逕自去了。
林逸飛傻傻的站著,真不知說什麼才好,望著孟瑤窈窕的背影完全消失,他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無意中摸到沈老送他的那張卡片,轉身奔回醫院,來到收費處他遞出卡片,對收銀員道:「可不可以幫我查查卡上有多少錢?」
收銀員痛快的應一聲,接過刷卡。稍候她驚異的望著林逸飛,眼睛睜得一眨不眨。
林逸飛心中打起了鼓,盯著收銀員驚疑的神情,暗想:「莫非卡里沒錢?」
收銀員平撫了一下胸口,問道:「這卡是你的嗎?」
林逸飛聽她的口氣,感覺到重重的失望,紅臉道:「對不起!是......是我的!」他現在太需要錢了,哪怕卡里有一千塊錢他也知足,現在他徹底失望了。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收銀員警惕地問道。
林逸飛沮喪的低下頭去。收銀員抄起電話接通說了幾句,幾分鐘的時間,四五名保安圍攏過來。
林逸飛皺眉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收銀員冷笑道:「你不知道卡里的數字嗎?」
林逸飛尷尬的撓頭,反問道:「不知道又怎樣?」暗想:「不就是沒錢嗎?至於搞得像捉賊似的這麼緊張!」
收銀員吁出一口長氣,定定地吐出三個字:「八千萬!」
「八千......萬!」林逸飛驚得瞪大了眼睛,舌頭吐出都似揉不回去了。他做夢也沒想到,他的手裡居然握著這麼龐大的數字。
不等收銀員再說什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院長風風火火的來到她的面前,接過卡片低低地咬牙道:「干好你的工作,別給我沒事找事!」然後捧著卡片面露親切的笑容,說道:「你母親的醫藥費,首長已經辦好了!這都是我們的工作做的不夠細緻,請海涵,這個您收好。」
林逸飛聽不懂他說什麼,鞠一躬快步走了。
收銀員氣的瞪大了眼珠子,一張臉憋得通紅,暗道:「我認真工作倒出錯了?怎麼就得罪院長大人了!」
有錢了!林逸飛興奮的跳起來,他一躍跑到大街上,掏出手機撥下一個號碼,手機中傳來孟瑤的聲音:「有事嗎?」
「沒事,我在府君山等你!」他按下手機輕快的叫一聲,快步跑向府君山。
他在府君山南門外停住,找個台階坐下,點燃一支煙愜意的抽著,燦爛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往日的愁容一掃而空。山風揚起他的長髮,他這副奇藝的造型,惹得遊客注目觀瞧。
半個小時後,孟瑤手裡拎著一個兜袋步到他的面前,疑惑的望著那張充滿喜色的臉,問道:「怎麼?是不是剛剛娶了媳婦?」
林逸飛嘿嘿的傻笑,拉起她的手向府君山山上走去。府君山坐落城北,與東畔的翠屏湖遙遙相接,風景優美,空氣怡人,如果將馳名天下的盤山比作大家閨秀,那麼府君山就是抱朴含真的小家碧玉了。
來到半山腰功德亭,二人雙雙坐下來,孟瑤從兜袋中掏出一個紙包,攤開道:「餓了吧?這是幾塊糕點,你吃了吧。」
林逸飛憨憨的笑,也不客氣接過來狼吞虎咽的吃起來。他大嚼大咽著順手摸出卡片塞到孟瑤手中,含糊不清地道:「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孟瑤捏住卡片疑惑地問,
「錢,」林逸飛咽下一口糕點,說道:「我有錢了,八千萬!」
孟瑤蹙起眉頭,說道:「開什麼玩笑,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林逸飛將最後一口糕點塞進嘴裡,拍拍手道:「你說什麼呢?這是真的,裡面真有八千萬,不信你去查!」
孟瑤沉下臉道:「你哪來這麼多錢?我不要。
林逸飛看她臉沉似水,知道她想歪了,連忙解釋道:「這錢一不偷,二不搶,是我撿漏撿來的!」當下便將巧遇沈老,潘家園撿漏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龍珠略過不提,只說撿了一顆值錢的珠子而已。
「真有那麼好的運氣嗎?」孟瑤漸漸恢復了平靜,攏一下頭髮,望著山腳下的翠屏湖雲霧繚繞,青山遙遙相待,薊州城盡覽眼底。
稍時,她將卡片塞回林逸飛手中,溫柔地握住他的手,說道:「錢還是你留著吧,媽的病還沒好,做手術還不知道需要多少錢呢!」她嫣然一笑,眼眸晶亮的似汪著一潭秋水,柔聲道:「等媽的病好了,我們還要上學,你已耽誤下不少的課程,今年,明年我都會等你。」她撫摸著林逸飛俊美的臉,柔情的像個剛新婚的小妻子。
林逸飛雙手攬住她綿軟的腰肢,深情道:「孟瑤,我愛你!我知道你為了照顧我媽,你的課程也全部拉下了!我要上學,陪你上學,陪你到永遠,陪你到地老天荒!」他俯下身去,將灼熱的唇印在孟瑤暈紅的臉頰上。
「你這是幹什麼呀?」孟瑤掙開他的摟抱,擦著臉道:「看你,一嘴的點心渣子!」她甩一下長發朝山下走去。
林逸飛擦擦嘴角,傻笑著追到她的身旁。
接下來的時間簡單而快樂,到銀行取出錢來,先在醫院附近租下一間房子,做安身之所,按時探望母親,晚上行功打坐,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他將孟瑤約出來,到珠寶商場為孟瑤挑選首飾。孟瑤不忍拂了他的高興,挑了一件價值並是很高的金煉子,然後又買了幾件衣服。
林逸飛笑著和她商量,想去拜望未來的岳父岳母大人,孟瑤點頭同意。二人又開始挑選禮品,花了將近兩千塊錢,孟瑤阻止了他,說已經夠多了。出商場攔下一輛計程車,很快回到孟瑤的家中。
孟瑤的父母都是教師,為人和藹可親,斯斯文文的招待了林逸飛,對這個未來的姑爺感到十分的滿意。
一星期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愛情的甜蜜使林逸飛胸中的積鬱盡掃,心曠神愉,加之母親的病康復在即,過兩天便可做復明手術,喜悅之情溢滿眉梢。
這天清晨,林逸飛行功完畢,睜開雙眼,將霧氣盡皆納回,這幾日他已悟出收納之法。他將「龍淵真經」重新圍在腰上,忽聽手機傳來資訊的聲音,開啟看是孟瑤傳來的,上寫府君山等你。他吻下手機,急忙去洗漱,不多時跑出房間,直奔府君山。
到南山門,他拾階而上,輕快的邁動腳步。此時遊人尚少,只有幾個晨練的男女,在曲折的山道上不徐不疾的奔跑著。他四下眺望,不見孟瑤的身影,他一個縱跳,棄了平坦的山路,登岩攀樹的向山上躍去。
到功德亭,依然不見孟瑤的蹤跡,他掏出手機按下號碼,電話接通卻無人接聽。山風撩起他的長髮,他不安的離開功德亭四下搜尋。
也不知走了多遠,忽然,隔幾米遠的山道上,一個光頭驚慌的向山下奔去,身後跟著一個小混混。他微微一愣,腦中電閃,腳下一粒石子疾射出去,不偏不倚正中痞子的腳踝。
痞子「哎喲」一聲悶哼,跌坐在地,頭上瞬間滲出黃豆粒般的汗珠。
林逸飛跳下岩石,走到痞子身畔冷冷地道:「說,跟吳六那王八蛋又去幹啥壞事了?」
痞子急忙搖頭道:「沒......沒有......沒幹壞事......」他眼珠子嘰哩咕嚕亂轉不停,掩飾不住他驚慌的神色。
林逸飛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二指伸出按在痞子的雙眼上,惡聲道:「不說是不是?再不說我摳下你的眼珠子!」二指用力,痞子大駭,抓住林逸飛的雙臂,急道:「我說......都是吳六乾的,不關我的事......他調戲人家姑娘......那姑娘性子太烈,頭撞岩石......」
林逸飛的頭腦瞬間出現空白,極度的不祥剎那罩滿心頭,他一把抓起痞子,說道:「快帶我去!」他躍步如飛,在痞子的指引下,來到一個山坳之中。
山坳中野草叢生,草叢中躺著一個嫻靜的女子,雙睛緊閉,前胸衣襟撕開,露出雪一樣的肌膚,額頭上血跡斑斑,染紅了綠草,染紅了岩石。
「孟瑤......」林逸飛痛徹心髓的狂叫一聲撲了過去,此時的孟瑤早已魂斷氣絕,肢體漸漸冷去。他抱起她,顫抖的手撫摸她蒼白的臉頰,將她緊緊摟抱在懷中,眼淚似斷線的珍珠顆顆滾落,他撕心裂肺的叫著:「孟瑤......孟瑤......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我們要上學.......我們還要結婚......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孟瑤!孟瑤!你不會離開我的......孟瑤......」
山坳里又奔來來一男一女,那女子疾步上前拉住孟瑤冷卻的手,急切地道:「是孟瑤!你這是怎麼了?......」
林逸飛抬起淚眼,輕輕的將孟瑤移進那女子的臂彎,站起身深深一躬:「請幫我.......照顧好她!」說罷擦乾眼淚,陡然身形縱起,腳下氣流狂涌,似閃電向山下射去。
林逸飛身形恰如鬼魅,幾個起落疾射到南山門,身後傳來陣陣的驚叫。他的目光略一搜尋,剛好看到公路上一個光頭鑽進車內,車子瞬間疾駛而去。
他臉上現出猙獰的笑容,躍起急縱,似流煙一般射向公路,一輛拉滿貨物的汽車迎面駛來,他斜身向右靠去,雙手攀住灌木,雙腳在疾駛的車身上踏過,身子斜飛已落在車身之後,再提氣,幾個起落已越過吳六疾駛的車身,沉氣停住,雙臂橫出......
此時公路上警笛大起,十幾輛警車蜂擁而至。
光頭吳六突見前方一人橫臂而擋,下意識的急踩剎車,車子不受控制的撞在右側的岩石上。他爬下車子,眼前現出一張猙獰可畏的臉,他胡亂搖手,驚懼地道:「不是我......不是我......
林逸飛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目光中凝聚著魔鬼般的陰冷,猛然,他抬右腳踏住吳六的右腿,抓住他的左腿搭在肩頭,反轉身軀狂叫一聲:「孟瑤,我為你報仇了!」雙臂用力,只聽噗的一聲將吳六力劈兩半。
他提著吳六血肉模糊的大腿轉過身形,幾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他仰天狂笑起來,右臂一抖,血淋淋的一條大腿向警察人群中擲去,氣竭聲嘶地大叫一聲:「你們殺了我吧!」雙目閉起,自卸真氣。
一陣亂槍響過,林逸飛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