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時,兩條人影從高牆上躍下,隨著輕微的腳步聲來至大殿,聽一女子說道:「也不知道小林子跑到哪裡去了?讓人好擔心哦!」卻是陳芳兵的聲音,聽的林逸飛心頭一暖。
又聽沈雨萱說道:「他的武功倒不讓人擔心,現在露重更深,他的傷勢又剛剛痊癒......我真不該讓他單獨出來!」
林逸飛聽見二人坦誠的言語,心頭暖流涌動,方欲現身相見,又隱隱聽見極弱的破空之聲。他急忙屏氣斂神,片刻之間,又有幾人越過高牆,四盞燈籠引路,沈雨萱和陳芳兵來不及閃避,愣在當場。
四盞燈籠左右分開,閃開一條道路,卻見一古裝少年走進大殿。但見他身著白袍箭袖,腰系絲絛,渾身上下被白光籠罩,齊眉勒著二龍戲珠的銀抹額,雙眉入鬢,二目斜飛,相貌雖然俊雅,卻被一團淫氣所侵蝕。再看四名持燈籠的女子皆是美貌女子,身姿婀娜,薄紗罩體,窈窕處盡顯妖姿玲瓏。
柔兒附在林逸飛的耳畔,輕聲道:「這白袍人是黑蓮太子宇文成英,是我們玄女門的死敵......」
林逸飛點頭示意她禁聲。但見宇文成英慢步踱到沈雨萱和陳芳兵的面前,目光放肆的細細打量二人,暗暗驚嘆二女貌美如如花,天姿國色,加之現代服飾,更顯身材苗條,韻味十足。不覺淫心輒動,嘿嘿笑道:「找不到玄女門的兩個臭丫頭,卻在這裡得遇兩位美貌的嬌娘,足以慰我心矣!」說到這裡,不禁顧盼生情,手舞足蹈。
沈雨萱輕掠鬢髮,嘴角冷笑,輕蔑地道:「請問貴公子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本組長面前放肆!」
宇文成英被沈雨萱不經意掠發的動作所吸引,目光色迷迷的注視他,為之有些神魂顛倒。
陳芳兵可不客氣,嬌笑一聲說道:「我家姐姐已是名花有主了,她看不上你,還是我來陪你玩玩吧!」話音未落,一把銀針疾射而出。
待銀針射到近前,也不見宇文成英如何動作,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摺扇,摺扇開啟,雙肩微動將一把銀針全部打落。這柄摺扇似是精鋼打造,扇柄銀亮,開合之際似有金屬之聲,他淫笑道:「小娘子手法太弱了!本太子陪你走兩招。」說罷晃動摺扇,欺身近前,點陳芳兵前胸左右「鷹窗穴」和「乳根穴」,此招極其淫蕩,真是下流無恥至極。
沈雨萱看陳芳兵躲避不及,嬌喝一聲,雙掌直襲宇文成英,左手擒拿卸他肩骨,右手變指點他左肋「章門穴」,肘部「曲池穴」。這是「飛花零落無情掌」中第五招「淚眼愁腸先已斷」,一股悲怨之氣隨掌而出,掌至途中變招,指顧倏忽間,亦是凌厲莫測。
宇文成英見沈雨萱出招來勢兇猛,急忙放棄了陳芳兵,撤招護身,也不見他慌亂,摺扇輕搖,身法飄逸,已將沈雨萱這一招盡數化解。
他嘻嘻笑道:「這個美貌的小娘子倒有點意思,不如隨了本太子做個太子妃怎樣?」說話間,招數不見絲毫呆滯,摺扇巧妙舞動,開合之間勁氣嘶嘶。
沈雨萱抖擻精神,將「飛花零落無情掌」一招一招的使出,虛虛實實,掌法變化多端,隱隱悲傷哀怨之氣,令對手防不勝防。偏她又穿了一身牛仔套裝,身姿婀娜,大腿曲線玲瓏,後臀豐腴,更惹得宇文成英垂涎三尺,目賞心眩了。
陳芳兵呆站一旁,手握銀針卻無從下手,見二人旋轉迂迴各顯本領。心下暗想:「我只會暗器,武功卻是低微,少不得回去膩著小林子教我一些武功了!」
神像後,媚兒悄聲對林逸飛說道:「宇文成英在黑蓮教中號稱武功第一,功夫僅在其父宇文晉和宇文晉之側妃蕭月蓉之下,尤其一套地獄幽冥掌,盡得其父黑蓮教主親傳。如果他使用這套掌法,請主人救助此女子,不然此女性命危矣!」
果不其然,媚兒話音甫歇,那宇文成英已感不耐,扇入袖中,森然笑道:「小娘子該歇一歇了!接我一招試試。」手掌瞬間變成黑色,一團黑霧凝聚掌中,霧中呈現出幽冥的光環,一掌拍向沈雨萱,霎時黑霧瀰漫,令人更覺詭異多端。
林逸飛大驚,不及出聲,身形躍起,「龍淵真經」神功發動,體內真氣澎湃如海,一式「龍淵嘯吟」,單掌用出十成功力向宇文成英拍去,一團濃霧隨著勁風剎時驟變成一條銀龍,一聲龍吟立化罡氣撲向黑蓮太子。
宇文成英哪曾想到會有人暗中偷襲,猝不及防,倏見一條銀龍化作罡氣襲到胸前,饒是他功力深厚,還是被這一掌擊中,從殿中跌落殿外,四名侍女急忙上前將他扶起。
這時,柔兒,媚兒現身出來,侍立在林逸飛身後。
宇文成英哇的一口鮮血噴出,白袍上血跡斑斑,頭上抹額被勁風掀去,一頭長髮隨風亂舞。他抬頭望見柔兒,媚兒,獰笑道:「想不到兩個該死的臭丫頭居然請出這般高手,玄女門我不滅之,我誓不為人!走。」說聲走,兩名侍女頭前引路,他被兩名侍女扶持著躍起,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身法之快,令人咂舌。
林逸飛望著手掌發愣,真不知方才一招威力竟如此之巨大,更讓人詫異的是氣顯龍形,心中惶惑不已。陳芳兵走過來,察看他的手掌,驚奇地道:「你練的是什麼功夫呀?怎的會龍形現身哎!」
沈雨萱知他身上奇蹟太多,倒也見怪不怪。她凝視林逸飛身後兩名貌如玉花的女子,輕聲問道:「她們是誰?」
林逸飛指著紫衣女子,說道:「她是柔兒。」又指著紅衣女子:「她叫媚兒。我也不知道她們從哪裡來!」
媚兒輕移蓮步上前,說道:「主人,此地不是講話之所,待找一僻靜之地,我姐妹二人有細情稟告。」
陳芳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贊道:「柔兒,媚兒,好精緻的女子!」柔兒,媚兒對她的稱讚毫不動容。
走出廟宇,此時天光微亮,辰星寂寥,花葉露結。陳芳兵走在林逸飛身畔,喋喋不休地道:「小林子,方才那個古裝男子是誰呀?那四名女子好像是他的侍女,穿成那樣也不怕羞!柔兒,媚兒怎的也是古裝?我糊塗了!你快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嘛?」
林逸飛道:「古裝少年名叫宇文成英,我也是聽媚兒說的。他好像是什麼黑蓮太子,看樣子他的武功很高,從哪裡冒出來的我也不清楚!」
沈雨萱停下腳步,向柔兒,媚兒問道:「宇文成英是你們引來的對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都是古裝裝扮?」
柔兒道:「宇文成英確實是追殺我姐妹二人追到此地,至於我們是什麼人,我會向主人稟明清楚。」
沈雨萱聽她一口一聲一個主人,也就不便在細細追究,哼一聲不再言語。
忽然,林逸飛打一個停下的手勢,側耳傾聽片刻,對沈雨萱說道:「天池方向有打鬥的聲音,我們快去看看。」說罷,一左一右架起沈雨萱和陳芳兵的胳膊,縱身躍起,施展輕功向天池方向奔去。柔兒、媚兒施展輕功緊緊相隨。
片刻之時,到了天池湖畔,定睛看時卻是阿風,阿葉和唐建國纏鬥在一起。不遠處躺著一名赤身裸體的女子,林逸飛示意沈雨萱和陳芳兵前去救助。
阿葉看見林逸飛到來,抖擻精神將太極拳法施展開,一式「海底神針」攻向唐建國下盤,阿風展開輕功攻唐建國上三路。
唐建國將一套「羅漢拳」使出,攻守兼備,雙拳虎虎生風,功法有度將二人敵住,但見拳來掌往,打的甚是激烈。
三人又戰了十幾招,唐建國偷眼看林逸飛在一旁靜立觀看,不覺心頭躁惱,一拳擊退阿風,阿葉跳出圈外,雙臂疾勁伸縮,指甲瞬間寸余長。
不等他發招,林逸飛大叫一聲:「二位師兄,快些躲開。」雙腿微屈,雙掌猛力推出,但見團霧之中一條銀龍,挾一聲龍吟直向唐建國撲去。
唐建國見狀大驚,想不到短短几日的功夫,林逸飛功力大增,心下駭然,腳尖點地,倒縱出去,似一縷黑煙落入天池湖中,瞬間消失。銀龍化罡氣打在湖面上,頓時激起數丈高的巨浪。
阿風,阿葉奔過來,望湖興嘆,復轉過身稱讚林逸飛掌法神奇。林逸飛淡淡一笑,望著天池湖水,凝神沉思。
此時天光大亮,紅日初霞將天池渲染的分外嬌嬈,湖中一片綠色的海浪,此起彼伏。沿岸蒼松翠柏,怪石嶙峋,含煙蓄罩,環山綠草如茵。
遠處更有千年冰封,銀裝素裹,神峻異常,湖光山色美不勝收。天池的東南面是雄偉的博格達主峰(博格達,蒙古語,意為靈山,聖山)主峰左右又有兩峰相連。
抬頭遠眺,三峰並起,突兀插雲,狀如筆架。峰頂的冰川積雪,閃耀著皚皚銀光,於天池澄碧的湖水相映成趣,綽約多姿。
沈雨萱和陳芳兵將暈倒的女子衣衫穿好,那女子被點了穴道,沈雨萱揉捏輕拍將穴道解開,扶著那女子來到林逸飛面前。林逸飛看那女子相貌頻為清秀,尚未說話已是淚流滿面。
他將目光投向阿風,阿葉,問道:「二位師兄,你們是怎麼發現唐建國的?」
阿風笑道:「夜晚我守著視窗看夜景,忽然一道人影從眼前掠過,身上似乎還揹負著什麼東西,我知道那是夜行人的輕身功夫,就急忙招呼阿葉追了下來。追到天池湖岸邊,看那人正要作惡,我二人急忙相救,這才發現天池湖妖正是唐建國的真面目。」
阿葉插口道:「幸好我們來得及時,不然這位姑娘的清白就毀了!」
林逸飛道:「失去的何止是清白,怕是性命也難保住!以唐建國的身份和財勢要幾個女子何足道哉!為何棄溫柔鄉而到此處淫亂,原因就是為了練功。天竺鬼魅手是一種極其陰寒的功法,唯有女子經期的陰血才能使其功力增進。這個人絕不能再留在世上,不然還不知有多少女子會深受其害!」
那女子聽了林逸飛的話,不禁嚇得體如篩糠,嚶聲哭泣起來。
沈雨萱道:「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據說天池湖妖水性極佳,可以幾天不露面。」
林逸飛道:「等,就算等上一年也要等!天竺鬼魅手肯定有一種特殊的閉氣的法門,不然他很難在水裡堅持這麼久!如果不趁現在他的力夫尚未練成除去他,等他功行圓滿,我們只能被他任意宰割了!」
他對阿風,阿葉說道:「麻煩二位師兄把這位姑娘送回去,回來時順便把食物和帳篷帶過來,我們在這裡跟唐建國耗上了!」
阿風,阿葉答應一聲,那女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沈雨萱略一思忖,來到柔兒,媚兒的身前,說道:「該說說你們的事情了!你們是什麼人?到底從何處而來?」
陳芳兵隨聲附和:「是呀,這兩個妹妹貌美天仙,故事也一定很好聽。」
媚兒哼一聲說道:「我家宮主才是真正的貌美天仙呢!我們做奴婢的哪裡及得上宮主之萬一。」
「哦?」沈雨萱,陳芳兵看媚兒說的正經,不禁相視一眼。
「主人?」柔兒低語一聲,用詢問的目光望著林逸飛。
林逸飛道:「說吧,都是自己人,沒什麼可瞞的。」
柔兒,媚兒盈盈走到林逸飛三尺之前,屈膝跪倒,齊聲道:「主人,救救我家夫人吧!」語罷,潸然淚下。
林逸飛恓惶的上前將二人扶起,說道:「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然後靜聽柔兒,媚兒訴說來由。
柔兒沉思半晌,擦掉眼角淚珠,然後娓娓道來:「主人,我姐妹二人皆是玄女門下弟子,家住汗騰格里峰百花宮。主人十八世前,曾經在汗騰格里峰百花宮和我家宮主,也就是主人的夫人喜結良緣。拜堂成親那天,黑蓮教主宇文晉率眾殺來,宇文晉的洞府和百花宮不過數百里之遙。他對我家夫人的美貌垂涎已久,聞聽主人和我家宮主成親,憤恨而來,要殺主人然後將我家夫人據為己有。主人和宇文晉大戰三日,只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主人終因功力相差一籌,被黑蓮教主一掌劈死,只落得魂陷紅塵,十八世輪迴......」
說到此處,柔兒已泣不成聲。林逸飛,沈雨萱,陳芳兵驚得睜大了雙眼,靜聽下文。
媚兒接著說道:「玄女門的三百餘弟子,在這一戰中只剩幾十人。我家夫人大悲大怒之下,只得施展九霄素女心經中的功夫,把黑蓮教眾逼回黑蓮洞府,用仙咒將其封閉千年。我家夫人雖僥倖勝了宇文晉,但同時也被黑蓮教主陰氣所傷!她算得主人十八世後,會在無終子國崆峒山中出現,就用仙咒護住魂魄,命我等姐妹將其葬在無終子國崆峒山中,等待千年之後主人復出相救我家夫人!我等葬了夫人後返回天山百花洞,用夫人留下的符籙封鎖了洞口,然後各自睡去,至今已是千年......」
「無終子國?」林逸飛大驚失色,向沈雨萱問道:「古時的無終子國,不正是現在的古薊州嗎?」
沈雨萱道:「正是。」
林逸飛黯然對柔兒,媚兒說道:「你們的宮主我已見過了,原來的崆峒山現已改名為府君山,我的武功就是在府君山古墓中學來的!」想到自己當時在古墓之中的情形,以及石棺內美若天仙的女子,不禁百感交集,恍如夢中。
柔兒,媚兒雙雙跪下,哽咽道:「請主人救救我家夫人吧!」
林逸飛相扶說道:「不要急,等我把這裡的事情安置好,翦除了天池湖妖,我立即返回府君山去救你們的宮主!」
柔兒,媚兒又欲磕頭相拜,被林逸飛止住。
沈雨萱道:「那你們怎麼到天池的?」
柔兒道:「我們醒來,就知道主人已復出,眾姐妹舉薦我姐妹出來尋主。出百花宮不久就遇見了宇文成英,那時黑蓮洞府仙咒已解,我姐妹仗著輕身術躲開了宇文成英,來到天池。聽說天池有天池湖妖迫害眾多女子,我姐妹就想為民除害,卻沒想到在娘娘廟中將主人誤認為淫賊.....」說到此處,不禁面上一紅。
林逸飛急忙問道:「想那宇文成英被我一掌擊傷,不會去百花宮找眾姐妹尋仇吧?」
柔兒道:「百花宮有仙符護宮,他們攻不進去。」
陳芳兵聽完柔兒,媚兒的故事,真似恍如隔世,看柔兒媚兒閉了嘴,她嘟起小嘴說道:「你家夫人在十八世前跟小林子拜的堂成的親,總不能在今世還算作婚約吧?現代文明的法律不承認你們的話,你們說的話不算數!」
林逸飛啞然失笑,望著陳芳兵認真的態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雨萱彷佛看透了林逸飛的尷尬,急忙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當前的事做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陳芳兵嘟嘟囔囔地道:「反正別讓我們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