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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龍騰天池

2026-10-28 19:22:25 作者: 煮酒殘花

  將近中午,阿風,阿葉租來一輛車子返回天池湖畔。卸下食物和帳篷,鍋灶煤氣等器具,阿葉又拿過兩根釣竿,嘻嘻笑道:「我聽說天池湖中有一種冷水魚,又稱雪魚,通體雪白,肉質鮮嫩,釣上幾尾給大家嘗嘗鮮。」

  阿風嘲諷道:「我只聽說天池有湖怪,卻沒聽說有什麼冷水魚,雪魚更是無稽之談。」

  阿葉不以為意地道:「有沒有雪魚試試就知道了,釣上兩尾饞掉你的嘴巴!」說著,順手又從車上拿下一個兜袋,來到沈雨萱面前,向柔兒,媚兒瞄了兩眼,低聲道:「看那兩個女子穿戴太過刺眼,我帶來兩套衣服,要不要讓她們換上?」

  沈雨萱微笑道:「恐怕只有她們的主人才能夠命令她們吧?」

  陳芳兵接過衣袋,笑道:「你個大男人還挺細心的,不會愛上她們了吧?」

  一句話說的阿葉滿臉通紅,氣的瞪她一眼,說道:「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陳芳兵提著衣袋向林逸飛說道:「這兩個女孩是不是決定留在你身邊?如果是,這有兩套衣服讓她們換上吧。」

  林逸飛略一思索,說道:「這裡的事情結束,他們會跟我回鄉救主。」又對柔兒,媚兒道:「把衣服換上吧,以後走路不會太招眼光。」

  柔兒,媚兒互看一眼,自然要服從門主的命令,跟著陳芳兵向不遠處一塊巨岩走去。

  這時的沈雨萱和阿葉已把鍋灶支好,一縷縷的飯香隨風飄蕩。林逸飛望著寧靜的天空,空中幾團白雲自在的浮動,映入天池湖中又被層層海浪攪散。

  阿風走過來坐在他的身旁,望著湖水說道:「不知道唐建國在湖水裡做些什麼?我們要等多久他才能出來?」

  殊不知,在阿風說話的同時,天池湖下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二人,湖上的情景被他一覽無餘。

  林逸飛道:「我想不會太久他就會現身出來,他傷勢未愈,急需練功續命。」

  陳芳兵蹦跳著跑過來,笑道:「快看兩個大美人!」

  林逸飛,阿風掉頭望去,看見柔兒,媚兒從岩後娉娉婷婷的走出來。

  姐妹二人同一樣的服裝,上穿白色襯衣,外套收腰咖啡色馬夾,下擺打起一個結,腿上緊身長褲,足下高跟皮靴,款款來到林逸飛面前,雙手交疊放在小腹間,屈膝萬福道:「謝主人。」

  陳芳兵嗤嗤的笑起來,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淚,指著柔兒,媚兒語不成聲地道:「穿成這樣......還萬福呢......這要是走到大街上......動不動的就來個萬福......還不讓人笑掉大牙.......哎喲......笑死我了......」

  柔兒,媚兒面面相覷,不知陳芳兵笑什麼。

  林逸飛憋住笑,對柔兒,媚兒說道:「以後不要這樣多禮了,你們的禮節在這裡行不通。」

  柔兒,媚兒站也不是動也不是,尷尬的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幸好傳來阿葉的叫聲:「開飯嘍!」

  眾人一齊動手,在一塊平坦的地方鋪下餐布,飯菜端上,眾人席地而坐,柔兒,媚兒在林逸飛身旁侍立不肯坐下來。

  林逸飛皺著眉頭尚未說話,沈雨萱走過來拉起柔兒,媚兒的手,說道:「兩位妹妹不要拘謹禮節,入鄉隨俗,在這樣可要惹你們的主人不高興了!」

  柔兒,媚兒只好點頭,隨她坐下來。眾人吃吃喝喝,兩瓶紅酒很快斟干見底,說說笑笑倒也快活。




  約摸十幾分鐘的時間,魚標忽然動了一下,她心頭暗喜:「有魚兒咬鉤了!」猛然,魚標沉了下去,她急忙甩動魚竿卻是未曾甩動。

  她欣喜若狂,暗道:「釣到大魚了!」她猛力拽動,魚線卻急劇向下沉去,人隨線走,一步踏入湖中深至膝蓋,她回頭大叫:「小林子,快來幫我,我拽不動......」忽然腳踝被什麼拉住,身體被劇烈的拉扯,一下子沉入湖中。

  林逸飛大驚,兩個起落,一式「夜叉探海」扎入水中,卻見一團黑影將陳芳兵向深水拖拉,他趁入水之勢未減,變掌為指,疾點黑影胸前穴道。那團黑影見他來勢兇猛,急忙鬆了陳芳兵的腳踝躲向一旁,林逸飛抓起陳芳兵托出水面,用力擲向岸邊,忽覺腳踝疼痛,身子猛的向下沉去。


  他自小生在農村,洗澡也不過是在河邊渾摸滾打,水性實在平平。他慌亂中彎曲身體向那人抓去,那人靈巧的躲過一旁,在他的後背輕輕一推,將林逸飛向深水推去。

  林逸飛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冰冷的湖水,他此時神志清醒,急忙運用內力閉住氣息,睜開眼睛看清,卻是唐建國如魚兒般的在他的身旁遊動。他伸手亂拉亂抓,哪裡碰得著唐建國絲毫。

  唐建國在水中獰笑著或推他的後背,或拉動他的頭髮,緩緩的向湖底落去。林逸飛縱然內力深厚,但在水中毫無著力之處,任由唐建國戲耍撥弄,暗道:「此番性命休矣!」

  

  岸上眾人陳芳兵拉上岸,陳芳兵臥在地上哇哇吐出一灘湖水,顧不得全身疲軟,指著湖面喘息道:「是唐......唐建國那賊......」一語未盡,俯下身去又嘔吐起來。

  眾人聞聽更顯焦急異常,俱清楚林逸飛湖中遇險,奈何幾人都是旱鴨子,要待入湖中救援,知入水也是無從幫忙,都急的連連搓手,好似熱鍋上的螞蟻。

  柔兒,媚兒哭起來,叫著主人向湖中撲去,卻被阿風,阿葉緊緊拉住。

  沈雨萱緊咬銀牙,目中幾乎溢位血絲,她叫道:「不許哭,逸飛不會出事的!他不會出事的!」話雖如此說,但一顆心幾乎要蹦出胸腔來。

  林逸飛此時氣悶異常,不知這湖水有多深,似乎不見底似的,只見湖水四周碧綠沉沉,任由唐建國向湖底推拉。他閉住真氣,強忍不被湖水嗆住,渾身穴道脈絡似被撕扯般的疼痛。

  唐建國一計得逞,不由得心花怒放,他本想將陳芳兵拖下水中做練功用,卻想不到誤將林逸飛拉入湖中。只要他把林逸飛弄死,岸上的人便是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其宰割了。唐建國被稱之為「天池湖妖」,確是因「天竺鬼魅手」中有一種特殊的閉氣法門,功到四層,他已如魚兒任遨遊海中了。

  林逸飛忍住最後一口氣,直覺頭暈腦漲,忍不住要張口嗆水,突覺任督二脈被撕開一道口子般的疼痛,真氣瞬間周身遊走,但覺身體暴漲,衣服碎裂成片,身上的肌膚結成片片銀鱗。

  唐建國忽被一股氣流湧出三尺開外,正自奇怪,突見一條銀龍向他撲來,龍目如電,利爪箕張,龍鬚擺動,龍軀翻騰扭轉,身上龍鱗逆起片片光華。

  他大吃一驚,急忙掉頭逃生,那銀龍哪還容得他逃去,利爪倏地伸出,直透唐建國雙肩肩胛。他急忙運真氣抵抗,但真氣卻如海水般狂涌而出,須臾之間體內真氣被銀龍盡皆吸盡,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嘴巴張開,湖水咕嘟咕嘟的灌入腹腔。

  沈雨萱等人在岸上目眥欲裂,張望湖面俱是膽栗心寒,不祥之兆愈來愈濃。倏忽間,湖面似開了鍋一般,漩渦急劇旋轉,湖面上海浪洶湧,驟風急掠。突然,一股粗大的水柱旋轉而出,騰到空中十餘丈,水柱瀑開四瀉,一條銀龍在空中一聲長嘯,搖頭擺尾左右做兩個盤旋,然後隨著水柱隱沒湖底。不多時,湖面已是風平浪靜,草木恢復常態了。

  眾人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全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忽然,一股水流似魚兒涌動著暗流,從湖面中心滑向岸邊,稍時,林逸飛冒出頭來游到岸邊,將水中拖動的唐建國用力甩到岸上,叫道:「接著!

  柔兒,媚兒見主人平安歸來,又悲又喜,顧不得泥沙,雙雙撲到岸邊伸手去拉他。林逸飛微笑著握住二女的手指,借力縱身上岸。

  柔兒,媚兒忽然「哎呀」一聲,鬆開林逸飛的雙手,扭身急走。沈雨萱,陳芳兵看去,不禁滿面緋紅,羞得咬住朱唇不敢看他。

  阿風,阿葉定睛看去,一愣之間,不禁哈哈大笑,卻見那廝赤身裸體站在岸上。

  林逸飛忽覺不妙,低頭望去登時羞的無地自容,一個轉身復入水中。阿風,阿葉顧不得湖水冰冷,跳下來抱住他,又哭又笑,好似多年離散的親兄弟。

  陳芳兵看著奄奄一息的唐建國,上去就是兩腳,恨聲罵道:「該死的湖妖,差一點把我活活淹死!」再看唐建國兩個肩頭各綻開幾個指孔,血跡已被湖水洗滌乾淨,翻開鮮嫩的細肉。他被陳芳兵踢了兩腳,似乎感覺到了疼痛,微張開嘴似魚兒般唚出兩口清水。

  沈雨萱揹負雙手望著唐建國狼狽悽慘的模樣,想著他當年雄姿颯爽的身影,不禁感慨萬端。她俯下身去在他身上摸索,從他的衣兜中摸出一件物事,類似一個方形純銀小酒瓶,瓶口用封蠟封的嚴嚴實實。

  她將瓶口開啟,從中取出一塊錦帛,開啟一看,上面儘是天竺文字。她對印度文化略有了解,只見古文之首寫著「天竺鬼魅手」幾個字樣,想起那些被此功迫害的姐妹,不禁心頭火起,跑到爐灶前將經文擲於灶上,開啟火焰瞬間化為灰燼。


  林逸飛穿好衣服走過來,凝視唐建國奄奄一息的面孔,想到湖中的搏殺,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噤。

  他對沈雨萱說道:「如今天池湖妖一案已經水落石出,不知你該怎樣決定?」

  沈雨萱冷哼一聲道:「對此迫害眾多姐妹的罪犯,還用得著法律判決嗎?就地正法,免得貽禍人間!」

  阿風抬起右掌,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斃了他。」說罷,抬掌欲劈。

  忽聽對面的山崗之上,傳來一聲呼喊:「且慢動手。」就見一名老尼從崖壁上躍下,施展輕功在草尖上飛快行走,眨眼之間已至近前。林逸飛看來人輕功了得,連忙提氣凝神戒備。

  老尼來到唐建國身側,運指封住他肩頭幾個穴位,抬頭對沈雨萱靜靜地道:「萱兒,能否看老尼薄面,饒他一條性命?」

  沈雨萱驚訝地叫一聲:「師父!」她上前去攙扶住老尼的臂膊,淚眼盈光地道:「師父,這些年您都去哪了?長白山青蓮庵一別,萱兒再也找不到師父了!」此人這是沈雨萱的授業恩師了因師太。

  了因師太慈愛的撫摸她的秀髮,說道:「貧尼四海為家,居無定所,出家人四大皆空,走到哪裡,哪裡便是家。」

  林逸飛看了因師太五十歲左右的光景,相貌甚是端莊,雖是光陰敷面,仍不失當年美麗的顏容。

  了因師太向林逸飛合什道:「林少俠,如今你已將建國武功盡廢,還不能饒了他一條性命嗎?」

  林逸飛尚未答言,陳芳兵搶著答道:「憑什麼饒他?你可知道他糟蹋殺害了多少姐妹?」

  了因師太道:「因果迴圈,何必妄造殺孽!讓他改過自新,給他一條生路。」

  沈雨萱道:「師父,他是您老人家什麼人?」

  了因師太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唐建國,說道:「他是我不孝的兒子!」

  沈雨萱吃了一驚,就見師父在沙灘上盤腿坐下來,道一聲佛號,安靜地道:「想當年我也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子,在長白山下的小山村里安寧度日。我自幼隨父習武,也算練就了一身好本領。就在那一年唐淵便服進山打獵遊玩,恰好在我住的小山村暫作停留。那時唐淵相貌瀟灑,說話甚是嘴甜動聽,我與他相遇禁不住情竇又初開,荒唐人便坐下了荒唐事......

  了因師太沉吟片刻,又道:「唐淵走前許我不日就派人前來提親......不久,我發現我已有了身孕......我在村子裡望眼欲穿,苦苦守候,才知當時的海誓山盟,不過是唐淵騙我身體的謊言.....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我懷抱幼子進京尋夫。到了京城唐家才得知,唐淵早已娶了一大戶人家千金為妻......

  了因師太說著不覺流下淚來:「我當時屈辱滿懷,只想抱兒回鄉,將兒撫養成人,了卻殘生。誰知那唐淵將我騙入府中,把我兒強行留下,又將我轟出了京城。我有冤無處訴,萬念俱灰便進了長白山中,在青蓮庵出家為尼。我在庵中因恨唐淵又念幼子,悟出了一套飛花零落無情掌.....

  了因師太語聲噎住,含淚半晌又道:「萱兒,當年你在山中受傷,我便將此套掌法相授......佛語有云:冤冤相報何時了?能否看在當年我救你的情份,給我兒留一條生路如何?」

  沈雨萱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地道:「師父,萱兒雖然有心.....但法不容情啊!」

  忽聽破空之聲,兩條人影疾飛而至,卻是無塵道長和一身穿袈裟老僧落在面前。

  就聽那老僧說道:「阿彌陀佛,了因師太一向可好?老衲榮枯有禮了。」

  了因師太起身拭去淚痕,還禮問道:「榮枯大師,何故來到此地?」

  榮枯大師一指唐建國,說道:「還不是為了這孽障!」

  無塵道長笑道:「當時我在沈家花園看到了天竺鬼魅手,心中著實不解,便獨自去了嵩山少林寺,向榮枯大師討教。榮枯大師聽了我的言語,方知天竺鬼魅手已早偷竊!因此我二人急急趕來,現在看來這件事,不必難為榮枯大師出手了!」

  了因師太疑惑道:「我只知少林七十二絕技稱絕天下,何處來天竺鬼魅手的絕學?我兒又怎會偷得如此秘笈練功?」

  榮枯大師嘆息道:「一言難盡哪!我年輕時因情所傷,剃度少林出家為僧,入寺幾十年,對武學略有心得。先方丈大師看我佛緣深厚,賜我衣缽,臨終之時告誡於我,先祖達摩祖師在世,曾誅殺一名天竺異僧,得秘笈一部天竺鬼魅手,鎮壓在達摩祖師面壁十年之處。此秘笈不列為少林絕技之列!此事只有歷代方丈單脈相傳......


  後來,我入京赴會,禪揚佛法,唐淵便帶親子慕名拜師,我見此子根基聰穎,不忍拂其好意,便收為外門弟子,只授了他一套羅漢拳法。大概此子心懷不滿,在茶水中下了迷幻劑,誘我說出來了天竺鬼魅手藏經之所,老衲醒來只當一寐,毫無知覺......此子偷盜經書,暗中修煉,少林竟未聞得少許風吹草動,此乃老衲之罪過!若非祖師在天有靈,此子若是功行圓滿,那武林盡遭塗炭了!」

  了因師太雙手合什道:「我佛慈悲,還望榮枯大師救他脫離苦海!」

  榮枯大師道:「此事由少林而起,須由少林承擔!我意將此子帶回寺中,剃度紅塵,囚禁達摩祖師面壁之所,讓他懺悔前塵。佛法有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知幾位小施主意下如何?」

  陳芳兵俏臉一沉,說道:「那麼多被迫害的女子,佛家何曾救助?」

  榮枯大師合什道:「魔由心生,必遭魔劫,前世之因,今世之果,我佛只度有緣人。」

  無塵道長說道:「法律也不外乎法外開恩,爾等切莫太過執著。」

  林逸飛對沈雨萱說道:「幾位前輩說得有理,與其殺死他,倒不如讓他受佛法教誨,立地成佛也不失一件好事。」

  沈雨萱點頭應允。

  榮枯大師對林逸飛投去讚許的目光,說道:「既然如此,老衲等告辭了!」說罷,與無塵道長各挾唐建國一臂,了因師太隨後跟隨,縱身躍起,稍時不見蹤跡。

  林逸飛目送三人去遠,回頭告訴阿風,阿葉先回康市。然後帶領四名女子趁著斜陽餘輝,徒步走下了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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