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看沈雨婷杏眼圓睜,薄鰓嗔怒,真是動了怒氣,又見柔兒啼哭哀憐,連忙收了嘻皮的神色,正經道:「和尚來到天山正是為此事而來!沈家小姐休要動怒,柔兒姑娘莫要涕淚漣漣,百花宮所有弟子還須等臭小子打敗宇文晉,等他回來一同跟和尚施法救治!」
沈雨婷的眉頭展開,急切問道:「你說逸飛暫且平安無事,可是真的?」
和尚低眉說道:「臭小子在汗騰格里峰跟那宇文晉兜圈子玩迷藏,和尚可沒精神陪他們們胡鬧,只好躲在這裡睡懶覺。」說完,抬眼看沈雨婷高舉的酒葫蘆。
沈雨婷連忙將酒葫蘆交還和尚,破顏一笑道:「是雨婷魯莽了,大師擔待一二!」
和尚酒葫蘆入懷,嘆道:「你們七姐妹當中,一個女魔頭已經讓和尚頭疼了!如今又出了你這樣一個冷麵女子,動不動就搶和尚的酒葫蘆,真是無可奈何!阿彌陀佛。」
沈雨婷聽和尚說到陳芳兵,想一想她的脾氣和陳芳兵確有相似之處,心中暗自偷笑。悄聲問柔兒,休息的如何?柔兒此時疲憊盡消,連忙點頭告訴她身體已經恢復。沈雨婷再不敢耽擱,急忙拉起和尚就向汗騰格里峰方向跑去。
急的和尚一路叫嚷:「不要拉拉扯扯,和尚要散架了!」
三人來到冰河岸邊,已是晨光破曉,霞日升騰,絢麗的紅霞將天山雪峰裝扮的分外妖嬈。
須臾功夫穿過冰河,來到百花宮前,沈雨婷看到玄門弟子各呈怪姿,俱是寒冰封體,不禁眉頭緊鎖,暗自心酸。
柔兒來到一個執劍刺出的冰雕之前,低低的叫一聲:「媚兒!」淚如雨下,伸手指去摸那冰雕的臉頰。
忽聽和尚急道:「碰不得!快些躲到一旁,碰塌了冰體,神仙也救她不得!」
和尚一句話驚的柔兒手臂快速縮回,一張俏臉都變了顏色,暗罵自己莽撞無知。
沈雨婷抬頭望向汗騰格里峰的方向,從這裡可以隱約的看到汗騰格里峰的臉貌。這一看不要緊,只將沈雨婷驚駭的無以復加,就見在萬道霞光照射之下,汗騰格里峰所有的積雪,在空中旋轉而動,彷佛要將整座山峰搬動下來,那情景豈是詭異所形容,她驚聲失叫:「大師,快看!」
和尚面含微笑,雙手合什,淡淡地道:「阿彌陀佛,總算將這一招悟出來了,還算有一點悟性!」
轉過身來,指著這些冰雕說道:「該我們幹活了!一會臭小子就要回來了,必須在他回來之前,將這些弟子全部搬運到百花谷的溫池!」語畢,低眉斂目,口中念念有詞,身上毫光大放,左手捻動佛珠,右掌平攤出去,但見一片金光將這些冰雕罩住,稍時,就見這些冰雕快速消融,恢復了當初的體貌。
柔兒將媚兒一把抱在懷中,看媚兒雙睛緊閉,並無一點氣息,淒聲問道:「大師,怎不見媚兒醒來?」
和尚含笑而言:「和尚只能將這些弟子融化,能夠救她們的還須臭小子的純陽之氣!快將這些弟子搬運到溫池等候,休要囉嗦!」說畢,邁步進了百花宮。
沈雨婷和柔兒將眾弟子逐一抱到百花谷溫池岸邊,和尚叫二人耐心的等候。
再說林逸飛,引著宇文晉在汗騰格里峰半山腰來回奔跑,也不知跑了多少遭,憑二人的速度,跑一來回也不過咫尺之間。月光朦朦朧朧的潑下,將汗騰格里峰的積雪閃爍出柔和的光芒。
二人似風馳電掣,圍著汗騰格里峰兜圈子,真似電光一閃,瞬間到了那頭再反轉回來,來來去去,一直從夜半奔到到天明。
林逸飛絞盡腦汁也悟不出那半招的奧秘,眼看天光漸亮,心中更是焦躁不堪,暗道:「照這個法子繞下去,何時才能擊敗宇文晉?到如今那半招還不能悟出,就算跟他同歸於盡,怕也不能如我心意!真是急煞我也!」
林逸飛暗中煩惱,宇文晉亦是同樣煩躁不堪,追了一夜的功夫,竟是連林逸飛的衣角都沒碰到,這份惱怒自是難消,咬牙切齒,定將林逸飛斃於掌下,才解心頭懊惱之羞。
一路急追,抬頭望向峰頂,但見雪峰傲立雲天,白雪皚皚,突出的崖壁被白雪罩住,似雲朵半懸空中,峰奇姿怪,好似猛獸慾奔騰躍出,隨時皆有可能發生雪崩的危險。心頭一動,暗道:「我何不將雪峰震塌,讓雪崩來阻止仇人的奔逃,我豈不是就可以追上去將其擊斃,為我兒報仇了!」
一念至此,疾出雙掌向峰上擊去,掌拍連環,只見數朵蓮花擊在峭壁之上,黑蓮暴擊勁氣嘶嘯,但聽轟然巨響,雪峰崩塌,積雪似洪流傾斜滾落下來,聲勢何其驚人!
林逸飛猛聽雪峰巨響,側臉望去,只見雪崩滾滾而下,暗驚宇文晉要使用如此毒辣的損招阻止他,急忙縱身疾飛,情似奔命。
宇文晉狂笑不止,一邊猛追不舍,一邊出掌擊動雪峰,身形一過,身後便是飛雪爆瀉,似雲朵炸開撲滾下來。他狂笑道:「林逸飛,我看你還往哪裡跑!」
林逸飛身似妖煙疾射,又奔了片刻,身形頓然止步,再向前奔便是雪流狂瀉之地,立生同歸於盡的念頭。回頭望定宇文晉,一字一句地道:「宇文晉,今日就算打到陰曹地府,我也要和你死纏不休!」說罷,雙掌拍向山峰,就見兩條金龍狂嘯而出,撞在雪體之上,剎時天崩地裂的一聲巨響,雪峰崩塌,狂雪傾下。
宇文晉乘林逸飛向雪峰擊掌之機,猙獰叫道:「去地府之前你先吃我一掌,也好讓你死的心甘情願!」一掌拍出,一朵黑蓮擊在林逸飛的小腹之上,只見蓮花爆開,寒煙剎時將林逸飛團團罩住。
林逸飛一閉眼,暗道此番性命難以保住!突覺小腹一股暖流涌動,但聽一聲龍吟,急睜雙眼,就見一條金龍圍繞著他的身體疾速轉動,身體並沒有因為陰寒襲身而僵硬,暗驚:「莫非是腰間纏著的白綾,至使龍淵真經發動救了他一條性命?」
此時哪來的及細想,無意中真氣流動逆沖經脈,心念閃出,雙掌略一擺動,雙手托舉向空,暴叫一聲:「驕龍擎海!」
招式雖出,腦中卻是無暇停息,暗思道:「為何真氣逆沖經脈而只生半招的妙用?若將再次將真氣匯入正軌,不知是何等模樣?」一念及此,連忙導氣歸順,霎時真氣在體內洶湧翻滾,似要將身體漲裂一般。
他急忙極速旋轉身體,但見狂風嘶嘯,狂瀉飛雪隨著他托舉的手掌,迅速匯集空中,不消須臾片刻,汗騰格里峰所有的積雪隨著金龍的盤旋,全部虛托在他的手掌之上,暴喝一聲,集聚的雪峰向宇文晉頭上砸去。
宇文晉一掌拍出,看那黑蓮擊在林逸飛小腹之上,自是狂喜不禁。倏見從林逸飛小腹間竄出一條金龍,甚感詫異非常,又見林逸飛身中黑蓮寒魄掌,竟然沒有被陰氣冰凍封體,暗驚莫非自己的「黑蓮寒魄掌」,失去了應有的功力?
驚駭疑惑之時,陡見狂風嘶嘯,飛雪旋轉漫空,冰雪擊打在他的臉上,狂風抽打竟使得他睜不開眼睛,雙手抵擋狂風尚且自顧不暇,哪還有空閒使用「黑蓮寒魄掌」。
宇文晉突聽一聲暴喝,勉強睜開雙眼,只見頭頂之上,一座白皚皚的雪山當頭壓下,驚恐之時連忙逃竄,怎還有時間逃脫出去,只覺眼前一黑,隨著一聲絕望的哀叫,瞬間被壓在了雪峰之下。
當風聲停息,汗騰格里峰露出醜陋的顏色,怪石突兀,絕壁嶙峋,再也尋不到往日潔白婀娜的顏色!在半山腰奇怪的又突起一峰,冰山裹雪,緊貼著汗騰格里峰現出詭異的姿容。
林逸飛皺著眉頭望一望汗騰格里峰穿雲插天,又看一看身邊壓住宇文晉的雪山,只覺得不倫不類,暗怨不該破壞了汗騰格里峰潔白美麗的顏色!
忽然想到「驕龍擎海」前半招,經脈逆沖既然可以下雨,難道就不可以飄雪封山嗎?念出即動,雙掌托舉空中,暗運「梅花玦」真訣,真氣流轉,陰陽相輔,立時天空陰雲密布,須臾大雪紛紛而下,飛雪急驟,雪花大似雲團鋪下,不消片刻功夫,汗騰格里峰恢復了原來的相貌。
林逸飛將真氣回納,睜開透視眼,看頭頂聚雪三尺,猜測飛雪至少有兩米來深,急忙從雪中鑽了出來,拍打掉身上的積雪,滿意的看一眼汗騰格里峰,和身邊跟汗騰格里峰融在一起的雪山,轉身向百花宮疾馳而去。
沈雨婷將玄女門弟子搬運到溫池岸邊,便要轉身出去尋找林逸飛。和尚攔住她道:「休要急躁,你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耐心等候,很快他就回來了!」
沈雨婷無奈只好耐心等候,不多時天空陰了下來,巨大的雪花似扯斷的棉絮,鋪天蓋地的飄落下來,幸好百花谷溫暖如春,雪花落下即刻融化,谷中匯集了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匯入溫池。
柔兒奇怪地道:「天山雖是天下飛雪之最,但也從來沒見過如此大的雪景,真是奇怪了!」
和尚嘟囔道:「臭小子還長本事了!剛悟出那一式的妙用,又弄出飛雪滿天,還算有一點聰明。」說著,舉起酒葫蘆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沈雨婷奇怪問道:「大師,你說這飛雪是逸飛弄出來的?」
和尚點頭道:「不是他,還有何人有這等本事!」
柔兒驚奇地睜大了雙眼,她知道林逸飛可以凝氣成雪,但如此大的飛雪卻還是第一次經歷。
沈雨婷笑了,知道林逸飛平安無事,其它的事對她並不重要。她含笑道:「大師,你的意思是說,逸飛從一式之中悟出了三式神功,對嗎?」
和尚道:「這臭小子觸類旁通,不得不佩服他真的很聰明!」
卻說林逸飛來到百花宮前,放眼望去不見了眾弟子的身影,當真驚的冷汗冒出,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跑進百花宮,百花宮內依然如此,那些弟子不翼而飛,又急忙跑到百花谷中,看到酒肉和尚悠哉悠哉的喝著酒才放下心來。
看沈雨婷和柔兒將玄女門弟子擺放在溫池岸邊,疑惑的向和尚施禮道:「大師,這些女子應該如何救治,請大師不吝指教!」
和尚合什道:「只要你將這些女子托浮溫池之上,在用你的純陽之氣將她們體內的陰寒之氣逼出,就可以了。只是時辰要久一些,沒有兩三個時辰,很難驅除這些女子身上的寒氣!」
林逸飛道:「再難也要將這些姐妹救活,區區三個時辰的勞累,逸飛還扛得住。請大師護法,逸飛全力施為!」
和尚搖搖酒葫蘆,說道:「阿彌陀佛,護法倒是可以,有酒無肉確是難熬。」
沈雨婷自然知道和尚最喜酒肉,此時要挾倒也不以為意,連忙道:「大師儘管放心護法,我和柔兒去做最好的飯菜孝敬大師。」說著,便拉起柔兒跑進了百花宮。
和尚笑道:「看來和尚要有口福了,這倒還沾了臭小子的光!」
林逸飛聽和尚稱他臭小子,不覺心頭一熱,小時候只有父親稱他臭小子,歲月遠去,那聲音猶在耳旁。現在聽和尚如此稱呼,倍有親近之感,眼眶一紅,急忙轉過身去來到溫池岸邊。
盤膝坐下,雙掌擺動,勁氣撲地而出,只見媚兒和那四十八名弟子,本來平躺的身軀皆是坐了起來。陡見一陣氣霧似雲霧升騰,媚兒和四十八名弟子浮身空中,冉冉的落入溫池,只將頭臉露出水面。
片刻之後,就見溫池之中有了動靜,池水冒起無數的氣泡,咕嘟咕嘟的蒸騰出裊裊的熱氣。那池中蓮花靜姿婀娜,在霧氣中本自妖嬈,忽然卻有眾多人面相爭,自然努力綻放,要和人面一較美麗面容。
林逸飛雙掌迴旋,猛然單掌擊出,倏見一條金龍疾飛池中,在四十八名女弟子和媚兒身畔游來游去,時而冒出水面,時而潛游水底。就見溫池之中一派奇異的景象,蓮花搖動,濃霧蒸騰,人面嬌花,時而浮現出金色驕龍,將一個溫池渲染的只似神仙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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