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施權轉頭過來笑道。
「大伯,二伯,五嬸!」王青嗔道。
「你們呀,就別開小孩子玩笑了!」石天大手放在玄靈頭上撫摸道。玄靈則低著頭緊緊握住拳頭,手心冒出汗水。「玄兒還小,還不談這種事。不過玄兒卻是很會讀書,說也慚愧,我所讀的書不多,能教玄靈的也早就教完了。前兩年距離我們最近的杭州城上借來的書也給他讀完了。唉,孩子需要書來增長知識,我不能讓他的前途沒落了。」
「也是,讀書了玄子才可以去城裡定居,三弟你打算怎麼辦?」劉譚皺起眉頭。
「三弟,以我之見,不如讓玄靈去那杭州城裡上私塾吧。」二伯施權突然開口。
「可上私塾用的銀子,我們怎麼付的起?」石天嘆道。玄靈頭低的更低了,下巴都快碰到胸脯。前幾天,玄靈曾對石天說想讀更多的書,今天石天如此說就是因為玄靈的那番話。
「不怕,銀子這東西,我們再多狩獵幾次就好了,快要入冬了,熊皮可是越來越好賣了。」劉譚笑著對玄靈道。
「那,多謝大哥了!」石天彎身向大伯一拜。
「你我是兄弟,怎能如此!」劉譚放下手中的鏟子,大步走向石天,扶之起來。
「就是,三弟啊,你這毛病要改!」施權皺起眉頭,「好了,我們也別再浪費時間,趕緊炒菜吧,外面的人可要餓壞了!」
「哈哈,也是!三弟,你要是真的感謝就趕緊炒菜吧!」劉譚拍拍石天的肩膀,笑了起來。
「好,這就開始。」石天揉了揉手,走到一個灶台旁炒起菜來。玄靈則是跑到另一個平台幫忙切菜。王青抬頭看了看玄靈,想說些什麼,話到口邊卻又咽了下去。而後又低下頭去,漂亮的眸子漸漸暗淡。
約小半時辰後,二十多道菜全部上桌,按照村子內訂的規矩,廚師沒出來誰也不能動桌上的菜餚,所以外面的菜一樣沒動,許多菜只剩下了最後一絲溫熱。村子中人各自拿起碗筷在茅屋裡舀飯,而後入座等待茅屋裡的人出來。
「怎麼還不出來呀,我餓得都快忍不住了!」一個大概有兩歲,白胖胖的孩子端正坐在小木凳上奶聲奶氣道,很是憨厚。這一聲引起村內其他人的笑聲,不過都笑聲卻是和善與溺愛,沒有半點嘲諷。「小點點不急,玄靈哥哥他們還沒有出來。」小紅豆摸著小點點粉嘟嘟的小臉道。
「喔,可是小點點餓了。」小點點低頭去揉自己肚兜下的小肚子,又引起一陣笑聲。
「鄉親們久等了,我們開飯吧!」劉譚的笑聲從茅屋內傳出,帶起村內眾人的激動神色。
「小點點,吃飯啦。」小紅豆拉著小點點高興道。
「呀,那小點點要吃很多,小點點很餓。」小點點露出期望的神色,甚是惹人疼愛。「小點點,快過來給我抱抱!」王青走出茅屋,看見了端正坐在小木凳上的小點點,高興地喚道。
「王青姐姐……我餓。」小點點慢慢爬下小木凳,張開兩隻粉嫩的小臂,撲在王青的懷裡。「好,我們吃飯吧。」王青略有收緊了環住小點點的雙臂,走向另一個高大點的木凳,坐了下來。王青坐下後,劉譚,施權,林梅,石天,玄靈也個個入座。眾人也紛紛動了碗筷,開始解解肚子的苦屈。
夕陽漸下,飯也吃到了尾聲。吃飯完的眾人並未急著離去,小孩子在之一旁玩耍,一些婦人則是幫忙洗刷碗筷,老者則是在一旁討論有趣的往事。王青抱著小點點扎在孩童堆里玩耍,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玄靈坐在長輩們的一桌,碗筷整齊的擺在身前的木桌上,碗很乾淨,玄靈沒有浪費一粒米飯。劉譚,施權,林梅,石天等長輩各自交談著,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各位,明天,我們就要進山狩獵了。」劉譚突然大聲開口。正在玩耍與交談的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劉譚。「明天,有誰想要報名進山?我們將按照正常的比例分發所得。」
「大伯,我們的上一批狩獵隊還沒回來啊!」正在與村內一年輕姑娘交談的年輕男子開口道。
「是沒回來,但是,玄子要進鎮裡上私塾,需要很多銀子這是我們再派出一隊狩獵隊的原因。不過狩獵所得依舊按照正常比例分發。」
「好,大伯,我去。我要給珀兒買一件鐲子。」先前開口的年輕人道,在他身邊的年輕女子俏臉一紅,用手拍打了一下年輕男子,引起了村內不少人的笑聲。
「嗯,還有誰?」劉譚笑道。
「大伯,我也想去。」玄靈怯怯地舉起手,小聲說道。「這次狩獵是因為我,從小就聽說狩獵如何如何危險,我想去出一份力,順便長長世面。」王青看著玄靈舉起的手,怔住了。
「玄子,你知道狩獵是有危險的麼?」劉譚皺起眉頭,看著玄靈。
「我,我知道。」玄靈小聲地說道。
「你不怕死?莫要胡鬧!」劉譚低喝,「還有誰要去?」
「讓他去吧。」石天一直看著玄靈,玄靈自小一直跟在他身邊,玄靈的性子,他最了解。石天嘆氣道。
「可,三弟,玄子還這么小,去了有很大的危險!你又不是不知因為狩獵我們死了多少人!」劉譚對著石天大聲道。
「大哥,聽三弟的吧,這次狩獵,我也去。我來帶著玄子,讓他長長見識,我作擔保,保他平安。嘿嘿。」一旁施權開口道。坐在他身邊的一個年輕女子則是面色一變,急急開口。「爹,你不是說傷不好不去狩獵了麼?」
「唉,二弟,你肩膀上的傷還沒好,你湊什麼熱鬧!」劉譚轉頭對著施權。
「就這樣了,莫要再勸我。玄子,今晚準備一下,我們明天進山。」施權擺擺手,轉頭對玄靈微微一笑,而後又對石天一笑,石天感激的點了點頭。
「二伯。」玄靈一怔,一股說不出的感覺縈繞他的心頭。
「好,我也去。」
「我也去!」
「就這樣吧,五個人。明天組成狩獵隊,村子裡不能沒人。」劉譚舉手做掌狀,制止了接下來想要舉手還想參加狩獵隊的人。
「大伯,大伯,我也想去。」王青突然站起來開口,貝齒咬著下唇,眉頭皺在一起。她懷中的小點點卻是揮了揮手摸到了王青的面龐,奶聲奶氣地開口道「呀,王青姐姐也去玩麼?」
「青兒,你也玩胡鬧麼!」劉譚怒道。
「不是,大伯,我也想去。我想去找找爹爹,他兩天沒回來了,我有點想他。」王青咬牙,眸子透出堅定之色。
劉譚則是沉默地看著王青,而後轉頭看了看玄靈。他明白,狩獵隊一般出發七天才回來,王青並不是去找父親。「罷了,你們要小心!」劉譚坐下,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天,眼色露出一絲痛楚與惆悵。
王青低下頭,額頭與小點點的額頭碰在一起。心中有激動,恐懼還有擔心。
玄靈看到劉譚看了自己一眼,頓時明白了什麼,默默低下頭,咬緊牙齒,握緊了拳頭。
「大哥,我們喝一壇。」石天從茅屋角落裡拿出一壇村里極少的酒放在劉譚旁邊。
「三弟,你有酒怎麼不早拿出來,可饞死我了。」施權大笑道,抬手就要抓向那壇酒。
石天抬手擋住了施權抓來的手,說道:「你有傷,莫喝酒了。你要是給我把玄兒完完整整的帶回來,我請你喝個醉!」
施權一笑,「好,就等你這句話呢!這壇酒可不夠我醉的。」劉譚抓起酒罈灌了一口,心中的悲傷似乎淡了不少,可那餘下剩下的悲卻是越發濃厚。此時,村里人個個散去了,就留下了劉譚,石天與玄靈。
「大哥,又想大嫂了吧?」石天搶過酒罈灌了一口酒。劉譚將酒罈掄回,再灌了一口沒有說話。
天色漸暗,星星月亮升起,蟲子鳴叫催人入睡。但今夜,卻是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