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村一片寧靜。火紅的朝陽從山的另一頭升起,灑下了一片紅,染了山村。關在雞圈裡的公雞昂起頭,暢叫一聲悠長。與此同時,狗吠也從各個角落傳出,山村一時間熱鬧了起來。不過這熱鬧卻是屬於這些畜類。
「嘰呀」一間屋子的門被推開了來,玄靈從屋子內走出,伸了一個懶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全身一片舒暢。「一天之計在於晨。」自玄靈八歲聽聞此句,每每雞鳴,玄靈就爬起床來沐浴在晨光之中。
「玄兒,」石天從屋內走出,抬頭看著那湛藍的天際,緩緩嘆了一口氣。「再過一個時辰,你就要去狩獵了。」
「嗯,爹。」玄靈轉身對著石天道。
「我也不攔你,但是你要小心。」石天轉頭,拍了拍玄靈的肩膀,而後踏進了屋子。「我就不送你了,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來!」
「是!」玄靈心中瀰漫著一種難受,這種說不出的感覺,他現在迷茫了,他不知道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呼」玄靈緩緩吐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下那種難受,大步向山村村口走去。
山村村口,有一片高三丈許的樹木,葉大似掌,呈血紅色,葉間掩藏著幾朵淡黃色的小花,其散發著奇異的芳香。地面上鋪著一張厚厚的紅色毯子,竟是由這些樹的樹葉組成。毯子上坐著四人,各自身穿棕色獸皮獵衣,有兩個年輕人肩上挎著一把大弓,腰上別著幾支箭羽,分別叫覃能與黃冥。施權背上揹著一把磨的鋒利的長刀,腰上別著一把匕首,還有一年輕人背上就揹著一把長劍。這人,就是第一個報名參加狩獵的年輕男子,其叫張朝。幾人看到玄靈走向他們,紛紛起身,此時有人來,說明他們距離出發不遠了。
「玄子,青兒呢?」施權之見玄靈穿著灰色粗布衣,腰上別著一把匕首,一人大步向村口走來,不由眉頭一皺。
「我來的路上沒有見到她。」玄靈回了一句,站在了他們的隊伍中。
「來了。」身背長劍的年輕人手指山村開口道,一道妾影漸漸向他們靠近。只見,來者身著緊身黑色獸皮獵衣,將其身材裹得凹凸有致,一頭長髮,隨意披在胸前肩後,面目玲瓏,美的驚人。
「青兒妹妹可是越來越美了。」身背長劍的年輕人笑著開口,隨後一眼瞟向玄靈。只見,玄靈雙目看著王青,眸子卻不帶任何神采。
「覃能,黃冥,張朝,玄靈。」施權鄭重開口。
「是!」肩挎長弓,背背長劍的年輕人,玄靈,按順序回道。
「此次一去,兇險未知,你們要做好準備。山林深處,我們隨時可能喪命。你們一定要聽我的指揮。」施權沉聲,其音充滿了威嚴。「青兒,你的武器呢?」
「二伯,我的武器在這裡。」王青從腰後拔出一把深黑色匕首,匕首尖端透著寒芒,沒人可以懷疑它的鋒利程度。這是王青之父王楠留給王青的武器,也是山村內最鋒利的一把武器。
「四弟真是把這匕首也留給你了,好,現在我們就出發。玄子,你參加狩獵,也算是一個男人了,要保護好青兒。」施權轉頭對玄靈道,而後轉身,踏著由紅葉組成的紅毯走向通往山內的道路。玄靈低著頭沉默地跟在施權背後,漸漸握緊了拳頭。王青走在玄靈身邊,也沒有說話,抬頭看向樹林深處,悠悠出神。覃能,黃冥,張朝則是在後面談笑,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他們的身後,那寂靜的山村,有幾道目光從角落中傳出,射在他們的後背,有著期待,有著擔憂,更多的,是希望他們平安歸來。
高大的樹上,那幾朵淡黃色的小花,散發出一圈圈淺淺的光暈,幾道看不見的細線將幾朵小花連線在了一起,組成一個奇異的法陣。法陣中心散出一圈波紋,掃過了這一行六人。波紋融進六人體內,暗中改變了隱藏在六人體內的一些奇特物質。
小點點此時從山村內蹦蹦跳跳地走出,他看到了那個奇異的法陣,心生好奇,下意識地抬起小手伸向法陣,一道柔和地光芒從小點點手臂中射出傳入法陣內,更加劇烈的波紋從法陣中心散出,從六人體內帶出一道道微小的光芒融入虛空中傳向那未知的地方,這六個人的命運,因此而改寫。
「呀,他們人呢,怎麼不見啦?」小點點琥珀般的大眼中露出迷茫的色彩,而後又看向那樹上的法陣,低低喃道,「這個圈圈,好熟悉啊。」小點點話落,法陣似耗盡了全部,漸漸崩潰了。那幾朵小黃花從樹上落下,一朵朵全部融進小點點的身子裡。小點點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小手在身上摸來摸去,想要將花抓出。「花花不見了。」小點點似有些沮喪,而後又想到了些什麼,就開心的轉身又蹦蹦跳跳地回村子裡了。
再說玄靈,之前的那道波紋在其右手手掌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肉眼無法看清的光點,散發出微小的光暈。反看其餘五人,卻沒有這光點。
這一天對玄靈等人是艱苦的。一行六人,在一天之內,翻越了三座高山,越過了兩條河流。夕陽漸下,一座座山體被染上紅色。茂密的森林中,六道人影圍坐在一棵大樹的樹洞中,一堆樹枝擺在他們中間。除施權外,其餘五人個個面露疲憊之色,覃能還好些,玄靈皺著眉頭,咬緊牙關,似在忍耐什麼。
「唉,玄子,別忍了,去吧。」施權看著玄靈許久,最終開口道。玄靈一聽,立馬跑到樹洞口,扶著樹幹嘔吐起來。「到也為難你們了,都是第一次來狩獵。不過這才剛開始,明天我們要走的更遠,到達狩獵的地方。還有,玄子你才十二歲,雖說你時常鍛鍊,但你確實勉強了。青兒,唉,不要忍了,吐出來好受些。」之前一隻皺著眉頭,面色憔悴的王青一聽,也跑到樹洞旁扶著樹幹嘔吐起來。
嘔吐完後,王青與玄靈又坐回他們之前的位置,個個面顯然是苦澀。這三座山他們真的是爬著有些勉強了,一次次想要放棄,腿肚子發抖,手臂發軟,呼吸困難種種身體不適一樣樣加在他們的身上,不過他們卻因為各自的原因堅持了下來。
「怎麼,有沒有想要回去?」施權對著坐下來的王青與玄靈說道。玄靈點點頭,但又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施權的眼睛。王青默默的看著玄靈,微微一笑,而後搖了搖頭。「一路上若不是二伯,覃能,張朝,黃冥哥的多次相助,我定是不可能走到這裡的,如今好不容易走到這裡,不可以放棄!」玄靈堅定道。
覃能,黃冥,張朝聽之都露出笑容,他們比之玄靈好不到哪去,都想放棄,不過玄靈這一番話卻是讓他們打消了念頭。施權露出讚賞的目光,「好,不愧是三弟的兒子!有你爹當年的風範!」王青則是眸子暗淡,默默低下了頭。
略微的休息後,玄靈等人在施權的帶領下再次離開了樹洞,樹洞留下了很是濃重的氣息,不管處於什麼考慮,都不可久留。當夕陽全部落山,天地一片昏暗,玄靈等人再找到了一個樹洞,在裡面扎住了下來。
他們圍在剛剛升起的火堆邊,烤著從山村帶出的醃肉,玄靈坐在王青旁,烤著一塊巴掌大的肉片。由於火候把握的很好,肉片泛著油光,卻沒有滴下一滴油,全被肉吸收進去,呈現誘人的金黃色,且散發著一股股香氣。王青則是怔怔的看著火堆,雙臂抱膝。肉片被烤得剛剛好,玄靈將肉片從火焰上拿起時,一直盯著肉片的三個年輕人紛紛咽了口口水,張朝開口「玄子,能不能給我嘗嘗,啊?」
玄靈愣了一下,尷尬的笑道「一會我幫張朝哥烤吧。」語罷,玄靈將肉片放到王青身前,低聲道「早點吃吧,別餓壞了,明天還要趕路。」三個年輕人一直盯著肉片移動,一直在咽著口水。施權則是看著玄靈的舉動,露出笑容。
王青怔怔地看著肉片放在她身前,再聽到玄靈的話,先是遲鈍了一下,而後雙眼冒光,抓起肉片大口咬了起來,全然不顧淑女形象。玄靈與施權愣著看著王青如此舉動,心中都在盤算王青到底餓了幾天。三個年輕人則是一直盯著肉片,看著肉片漸漸的消失,他們齊齊心中一痛,但一想到玄靈一會還會烤又緩和了許多。
王青吃完肉片後,面上露出滿足的神色,待她發覺身邊的幾人,先是一愣,而後露出尷尬的笑。再後轉身面向玄靈,露出極美的笑,開口道,「謝謝你,很好吃。」
玄靈一愣,心中吃了一驚,這比之前王青大口吞咽肉片的感覺還要大。「呃,這個不……這……」
王青再次一笑,轉過身去,側身躺在地上,閉上美眸,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
「玄子,趕緊的,幫我們烤吧。」黃冥等不及開口道,搓著手道。玄靈尷尬一笑,從三人手中接過肉片,一會兒,玄靈烤好肉片,三人幾乎是搶著從玄靈手中搶過肉片,如一個惡狼一般吞咽起來。玄靈看向施權,施權一笑,眼睛一瞟手上烤著的兩塊肉片,微微一笑。
「玄子,話說你為什麼來參加狩獵?石叔是長輩,而且是負責全村飲食的長輩,分到的獵物應該不少,為什麼你還出來?」覃能邊咀嚼著肉塊邊說。
村子裡的狩獵獲得的獵物分發標準是:將獵物換成銀子,外出狩獵的人取五成,其餘歸村子發放。其中外出狩獵的人按照狩獵功勞分得不同的份額,村子內按人口平均發放,不過其中的廚子獲得的卻是正常村里人的兩倍。
「這場狩獵是為了我而進行的,雖然每一個村民一生都有一個機會用一個理由來讓村里為其舉辦一次狩獵,但我覺得我有必要為此盡一份力。儘管我可能不能與野獸搏鬥,但是我可以幫忙看夜和煮食。」玄靈緩緩道,此時施權遞來一片肉塊,面上帶著讚賞。
「話說我有點想小點點了。」黃冥吞口中最後一塊肉,望著樹洞外淡淡道。黃冥是一個孤兒,平時孤僻,很少與人交談,卻是喜歡與小點點玩耍。
小點點是五年前玄靈在樹叢中發現的,當時小點點躺在一片草叢上,身上就穿著紅肚兜,樣子似在酣睡。玄靈在附近搜尋了一番後並沒有發現一個人影。於是,玄靈不忍,就將小點點帶回村子裡了。回到村子裡,小點點就歸在了玄靈的戶下,且三天才醒。由於其樣子憨厚可愛,深得人喜歡,小點點很快就融入了村里。但五年過去,小點點卻是半點沒有長大,雖然惹到很多人奇怪,但是卻沒有把小點點當作怪物,還是一樣的喜愛他。
「是啊,你可是有這怪異的癖好。」張朝笑道。
「好了,早點睡,明天還要繼續趕路。。玄靈坐第一次班,覃能第二,張朝第三,我第四,黃冥第五,每人一個時辰。」施權咽下他手中的肉塊鄭重道。而後,除玄靈外,其餘人全部躺下入睡,留玄靈一人撥弄著身前的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