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果無因、了愛斷恨這天門四聖也走出來了。
他們看到這異象,斷恨師太訝然道:「這,這好像是……」
無果師伯淡淡回道:「沒錯,就是祖師爺他老人家在施法!」
眾弟子紛紛驚訝,不少人竊竊私語,只有無因道人負手站在一邊,似乎事情與他無關,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多說廢話的人。
「呵呵,好久沒見過祖師爺他老人家出手了!」無果上人道:「大家都好好看看吧,這樣的機會很難得啊。」
眾弟子既興奮又疑惑,個個盯著山谷看。
五條火龍在李崇然的指揮下,五條合為四條,四條又融成三條,最後匯成最初那條火龍,一聲吟嘯,直接穿過伙房上的煙筒,一頭扎進灶台內。霎時,整個伙房火光大盛,一切恢復如初。
朱亭大開眼界,從未想過控火術還能這樣運用。
李崇然從旁點撥:「五行控物不但講究氣勢、廣浩、威力,也講究精、細、准、狠!這次是控水術,你看好了。」
一滴水珠頂開兩片枯葉,從朱亭腳邊緩緩升起。
看著這滴水珠升到眼前,朱亭就發現周圍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葉面上、樹幹中、地表里,滴滴水珠升騰,周圍的藏水竟然全被李崇然運用極致手段抽取出來。
「天哪,你們看,二十里外的碧幽潭水被調來了!」
半空中湧來一片唯美的水波,像湛藍色的幕布一樣,往山谷傾斜而下。
「嘩啦啦……」水響,山間石縫中的奔騰溪流飄出,青草地旁潺潺的河水飛來,連帶碧幽潭水統統被李崇然調到眼前
看著數片水幕匯集於此,天空蕩漾著一片湖泊,朱亭下巴都要驚掉了!
李崇然邊操縱,邊解說:「控物手段不但要講究浩然大氣,也要精準入微,千里之外的五行氣息,也能收為自用。渾然天成、天人合一,這就是道法!」
朱亭駭然,沒想到數里之外的碧幽潭水,李崇然說調來就調來,實在厲害。
水氣蒸騰,在山谷上空遇到冷後變為烏雲。
整個山谷開始變天,山谷外天清氣朗,山谷內卻烏雲密布,響雷滾滾,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李崇然顯得有三分癲狂,他已經完全沉醉在施法的狀態。
「大地崩裂,樹倒山塌!給我開!」
「轟隆……」
大地一片震晃,大片裂痕蔓延開來,塊塊土地外翻,花草樹木紛紛倒伏陷落。朱亭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摔進裂縫中。他大叫一聲,趕緊運劍飛起。
他現在只是入道期的修為,真氣尚未凝鍊,只能御器飛行。等到練氣期以後,就能憑藉著真氣凌空飛度了。
放眼整片山谷,土崩瓦解、大地開裂,樹木紛紛倒伏,鳥獸驚叫亂竄,頭上又有黑雲壓境,天地之間充滿驚悸而暴亂的氣息,如同災難降臨。
李崇然高舉雙手如同暗黑天神,其癲狂之態嚇得朱亭趕緊叫嚷道:「老李頭,快停下!你會毀了這裡的!」
朱亭想追上前,但李崇然散發的強大氣勢逼得他寸步難進。
真氣緩緩降下,李崇然收回功力,總算沒造成多大破壞。
看著李崇然一點點落下來,朱亭總算放心,他御劍飛過去,地面也同時癒合。他一路飛過,地面一路癒合,等李崇然雙腳踏上地面,朱亭落在他身邊的時候,整片大地已經癒合如初了。
朱亭站在他身邊,不可思議地看著周圍一切。花草林木已經毀得七七八八,房屋也有所破損,一片慘澹。
「滴答滴答……」
烏雲積蓄太久,終於下起雨來。
李崇然伸出手掌,接下雨滴:「下雨了……」
神情怡然自得,一副悠哉老人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和剛才暴力施法是同一個人。
朱亭和李崇然站在伙房的屋簷下躲雨,小蝶女則飛在兩人身後。看著雨水順著瓦礫瀝瀝滴下,遠處地面泛起白茫雨霧,整個世界開始迷濛起來,只有下雨的聲音。此情此景十分讓人感悟,耳邊傳來李崇然的聲音:「試著回味一下剛才的經過,想一下剛才的情形,還有我說過的話,看能不能領悟到五行控物的奧妙。」
觸景生情,朱亭閉起眼睛來,細細體悟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李崇然露出滿意的笑容,目光也轉向遠方。片刻之後,逕自呢喃起來:「道,天地萬物之源也。道生無有,陰陽交合。無,天地之始也。有,萬物之母也。遂,天地分化,萬物初生,衍變天、地、人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金、木、水、火、土五行……」
朱亭眼睛蹭然一亮!
這是了愛師尊教授的修真綱領中的第一句,這句話平時聽來沒什麼,此時入耳轟鳴,猶如醍醐灌頂!
「我們要做的並不是如何操控五行力量,而是運用自身的真氣牽動周圍的五行力量,天地之間的五行力量無窮無盡,我們只要加以借用,就可以發揮無盡的威力!」
「我明白了!」朱亭喊出聲來。
「其實五行控物術並沒有那麼複雜,只是我想多了,就像操控千軍萬馬,我們本身並不需要擁有千軍萬馬的力量,只需要指揮、調動千軍萬馬一樣可以震天撼地。這是一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手段!」
李崇然頷首笑道:「不錯,你可以試試看到底學會了多少。」
無果師伯看著山谷內,微微笑道:「了愛師妹啊,你收的這個弟子有福啊,能得祖師爺親囊教授,除了你我四人之外,恐怕他是山門開闢以來第一人!」
了愛師太心中也歡喜,但她更多的是疑惑,這個弟子如何能引起祖師這般看重?而且這個弟子來路不正,祖師為何還親囊相授?她隱隱懷疑,這其中或許隱藏一個大秘密。
盯著廚房裡的鍋碗瓢盆、菜刀鐵勺,朱亭開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五行控物。
靈覺高度集中,無形的真氣彌散出來,似有若無地感應著周圍的五行力量。良久之後,「叮叮叮……」一柄勺子開始微微顫動,歡蹦亂跳之下,升了起來。緊接著第二樣、第三樣物件開始動了起來,叮叮噹噹有規律地震動。
李崇然滿意地點點頭,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膛目結舌。
或許他根本沒想到,朱亭的第一次五行控物會這樣用!
菜刀刷刷刷地在砧板上剁著菜,勺子和盆子配合著攪拌佐料,鐵棒呼呼呼地擀著麵團,水瓢自覺從水缸中舀出一大瓢水加入大鐵鍋里,整個伙房一派忙碌開工的景象。
「哈哈,果然行,以後煮飯燒菜都不用自己動手了,我真是個天才!五行控物,木!」
柴堆里飛出幾根木柴,自己往火炕里投去;廚刀自己動起來,猛剁菜和肉;鍋鏟迅速翻炒,裡面的食物散發「滋滋……」的香味。朱亭用五行控物操控廚房內的一切動作,就連灶炕內的火候,是大是小,文火還是猛火,都拿捏有道。每樣菜都配以適當的火候,隨著佐料的投入,燒制出來的菜色更香了。
「老李頭,你想吃什麼菜?」
「額……」李崇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隨便吃個素菜就行了。」
「好叻,那就炒個焯水白菜。」
「小蝶,你呢?」
「額……」小蝶說道:「哥哥,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吧。」
「那好,就來個番茄炒蛋!哈哈,外加個蜜汁叉燒!哇……」
朱亭越操控越得心應手,漸漸找出感覺來。李崇然和小蝶則看得一陣汗顏,哪有高階法術這樣用的?
「五行控水,起!」隨著朱亭用真氣牽動五行之力,廚房裡的水缸蓋掀開,一股清泉從水缸中湧出,托著一碟碟燒制好的美味飛出伙房來。
朱亭接著嚷道:「五行控土,石桌石凳,都給我起!」
地面上亮起一個黑點,隨即一條黑線延伸開來,圍著地面切割出兩米長寬的四方框,緊接著一方石桌平地升起,四張圓墩石凳也應勢而出。潺潺流水托著小菜輕巧地放在桌面上,水流四散溢去,桌面凸現出幾對石筷。
「老李頭,嘗嘗……」朱亭瀟灑地做了手勢。
李崇然看著石桌上的四樣小菜,沒想到修真法術還可以這樣運用,朱亭也讓他開了眼界。
「好,那我就來品嘗一下。」
他坐了下來,看著石桌上菜香滿溢:蜜汁叉燒色味誘人,五花芋頭夾馥郁滿盛,番茄炒蛋香遠益清,焯水青菜清素淡雅,四樣小菜各有特色。李崇然不禁妙贊:「難得難得,想不到你這個三大五粗的人,也能做出如此菜色,實在難得。」
朱亭看著他夾了一塊番茄放進口中,隨即喜形於色:「嗯……好吃,好吃,你的手藝不錯。」
朱亭笑了起來,說道:「你教的法術也不賴,很厲害啊。」
李崇然汗顏笑道:「我教你的法術,可沒叫你這樣用!不過,你用得也確實厲害,沒有人會這樣用的,你是第一個!我看你天資聰穎、悟性極高,我看好你,你以後必定是個高手!」
朱亭擺擺手:「你就別燥我了。對了,那五行控物術修煉到極致之後,會怎樣啊?」
李崇然又嘗了一塊五花肉:「五行控物修煉到極致,可以撕天裂地,招來天火焚城,洪水淹世,幾近仙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