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頭龍龜渾身裹著寶藍色的神光,橫眉怒目,美須飄揚,頭是龍,身為龜,揹負重殼,為純陽之神獸,能辟邪制煞、化沖解厄。看它憤吼一聲,口中噴出毀滅藍光轟然擊中早已遠去的鴻冥,整頭鴻冥在空谷上空化作黑灰簌簌落下,迎著夕陽,連渣都不剩。排名凡獸前三,能飛進陰間的空中霸主——鴻冥就這麼被一擊消滅掉了。
看著龐大的龍龜邁步而來,眾人四散逃離,陳師兄喃喃地道:「龍龜,居然是傳說中的龍龜……」
在修真者眼裡,萬獸大致可以劃分為幾大類:即靈獸、魔獸、妖獸、凡獸和陰獸。其他不入類的就統稱為怪獸或異獸,比如朱亭的豬婆龍是蛟龍和豬的交合誕生,屬於靈獸和凡獸的結合體,難以歸類入流,只能統稱為怪獸。而龍龜則是四大靈獸中巨龍和神龜交合產生的後代,兩者都屬於最強的靈獸,所以龍龜當然也躋身最強靈獸之列。
拿一隻凡獸和跨越妖獸、魔獸兩個等級之大的靈獸對決,還是最強的一類靈獸,陳師兄想想都覺得冷汗淋漓。
當然,小龜沒顯用真身也是一方面。
天伯跑過陳師兄身邊時,順勢拉了拉他,喊道:「還愣著幹什麼?跑啊,不跑還等死啊?」
陳師兄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等龍龜來到面前的時候,他才感覺離死亡不遠了。
「小龜,停下。」朱亭試圖喝止龍龜。
龍龜回頭看了看他,還真停住了。
朱亭鬆了口氣,說道:「陳師兄對不住,嚇到你了。麻煩你回去告訴天伯,輸給我的東西記得拿給我。還有……這個給你做補償,不好意思,誤殺了你的鴻冥。」他把無因師叔的收寶幡遞了上去,其價值絕對不亞於強大的鴻冥,從某方面說還遠遠過之,陳師兄也算賺到了。
他臉上稍稍露出喜悅的神色,隨即想起現在可不是欣喜的時候。拱了拱手,說道:「謝謝師弟,我會轉告他的。」
他同樣向李崇然行了個禮,隨即轉身逃去。
朱亭嘆了口氣,拍拍胸口道:「終於松下來了,真是跌宕曲折,突變橫生啊。差點受不了,受不了……」他看了看旁邊神俊的龍龜,又看了看面前笑眯眯的李崇然,錘了一下他肩頭說道:「原來老李頭你的小烏龜是傳說中的靈獸——龍龜,怪不得你那麼淡定,我就說呢。」
看著李崇然那樣子,朱亭忽然正色說道:「老李頭,你現在該告訴我,你是什麼人了吧。」
李崇然展顏一笑,說道:「我們先回去,邊走邊聊。」
兩人跨上龍龜的背,在夕陽的映襯下往迴路走去。
蜿蜒的小道兩旁儘是青翠的草灌,星星點點的白玉蘭吐露著芬芳。淙淙的溪水聲時隱時現,兩隻嬉鬧的麻雀兒歡快地在路面跳來跳去,突然振翅飛起,龍龜的巨腳踏上了這片地方。
龍龜馱著兩人悠然地向前邁步,朱亭坐在上面怡然自得。
由於鬥敗了天伯,又順利解決了小蝶的問題,他顯得分外輕鬆。不過龍龜驚現的訊息早已在天門山傳了開來,一路上他就看到不少本門的修真者懷著渴望一見卻又有點畏懼的心情,或是遠遠地御劍看著,或是站在老遠的山上觀望。
朱亭笑著道:「你的龍龜很多人爭著看耶。」
李崇然恬淡地道:「就讓他們看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朱亭終於直接問出了這句話。
李崇然面帶笑容,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本門開山祖師,天一真人——李崇然。」
朱亭嚇得差點沒跌下龜背。
自己竟然和本門的開山祖師鬧騰了那麼久,有時說話還瘋言瘋語的,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冷靜了片刻後,朱亭想明白了,其實也沒什麼。如果李崇然是個不好相處的人,想要翻臉早就翻了,何必等到現在?
於是,朱亭弱弱地試探著問:「你真是本門祖師天一真人?」
李崇然挺了挺身子:「怎麼?不像麼?」
朱亭收直了身子,反而露出了笑容。
李崇然看得怪怪的,問道:「你笑什麼?」
「沒什麼……」
雖是這樣說,可朱亭臉上始終保持著那種神秘莫測的笑容,搞得李崇然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喃喃自語道:「莫名其妙。」
等李崇然在精舍的岔路口放下朱亭後,看著一人一獸遠去的背影,朱亭連連拍著胸口道:「媽的,嚇死我了,竟然是本門開山祖師,傳說中的世間第一高手。幸好我一直莫測高深地笑啊笑,多少挽回了點面子,不然糗大了。」
他不敢呆久,急連跑回了精舍。
天伯也極守信用了這次,而且速度極快,第二天就急急忙忙將小蝶和禁錮她的那隻陶罐送來,並且言盡其詳地告訴了朱亭禁錮和解咒的方法,客套了幾句之後就匆忙離去。朱亭也不管他,拿到了小蝶和禁錮她的那隻陶罐後,第一件事就是幫小蝶解除了禁錮。隨後他才詳細考慮徹底幫助小蝶離開這個眾人虎視眈眈的牢籠,回歸她自由自在的家園。
不過天門山布有鎖山大陣,連尋常鳥獸都難以進出,就算前來拜訪的修真者也只能透過幾個守山關口進出。他們這些記名弟子是不允許隨意進出山門。如果有事非要出去,要徵得監管自己的師尊允許才能下山。
不過,朱亭根本不可能徵得了愛師尊同意自己下山。
因為在上山之初,了愛師太就曾告誡過眾守山弟子,一見朱亭下山,除非經過她同意,否則一律攔下並立刻上報自己。雖然朱亭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明白這條路是走不通了。那只有另外一條路——自己偷偷溜下山!
打定主意後,朱亭開始盤算:天門山尋常進出關口有五個,每個關口都有三到四名弟子把守,更要命的是,這三四名弟子中必有一名是辟穀期的高手,再加上關口周圍暗藏著不少厲害的陣法,如果硬闖,必定死無全屍。
朱亭想想都覺得冷汗直流。
那有什麼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過去呢?
靈光一閃,碧幽潭!
朱亭記得李崇然說過,碧幽潭直通山下的間歇泉,只要從碧幽潭潛下,就能透過間歇泉出山!
不過,碧幽潭禁錮的那隻水鬼是個問題。
朱亭思前想後,決定先去試探一下。
他拔出了綠竹杖,潭水翻騰,禁錮在潭中的那隻水鬼一下子竄了出來。不看不要緊,朱亭嚇了一大跳!
這隻水鬼頭如怪魚,渾身如蛙,四肢長蹼,尖牙利爪向朱亭撲來!倉皇后退之下,扣緊的爆裂符急忙揚出,接連的爆響之後,這頭青灰色的水鬼突破塵霧,徑直撲到朱亭面前!
朱亭沒想到這隻水鬼那麼強悍,正暗急自己失算,「嘩啦啦……」的鐵鏈響動,水鬼被勒到在地,它怒目圓睜,神情憤恨地看著朱亭。
朱亭這才注意到,這水鬼的脖子上還套著一根鐵鏈,連線著身後水潭。
幸甚至哉!朱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那隻水鬼四腳盤地,來回尋機再攻朱亭!
朱亭知道這隻水鬼不好惹,但他有綠竹杖,根本不懼這隻水鬼。
「小乖乖,別害怕,來,到哥哥這來……」
朱亭拿著綠竹杖一步步靠近水鬼,那隻水鬼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連連後退。
「哈哈哈……畜生就是畜生,不過爾爾!來,爺賞你點吃的!」
他制住了水鬼後,從身邊的籮筐內取出備好的活魚,拋給了那隻噤若寒蟬的水鬼。
水鬼愛吃魚,一看到數條活蹦亂跳的魚兒拋到眼前,朱亭都不管了,趕緊抓過來囫圇亂嚼。
朱亭看著它吃掉一條條活魚,不禁得意地笑了。
這些魚他事先都下好了藥,之前師尊教授的那麼多丹道之術可不是白學的。他在魚中加足天沖草,天沖草本身具有強烈的眩暈藥效,再混合碧黃散後,就連入道期修真者也受不了。為了謹慎起見,朱亭還加入了俗稱「勤娘子」的二丑!三種奇藥加起來,就算十頭野牛,只要舌尖稍微觸一點,立即昏迷,不睡上個三五天絕對醒不過來。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水鬼的身形開始搖晃,站立不穩。跌跌撞撞爬了兩步,終於轟然栽倒下來,「呼呼」打起了響鼻,雷打都不醒!
朱亭走過去,踢了踢,哈哈大笑道:「小乖乖,跟我斗?著了我的道了吧?回去吧!」他大腳開出,將那水鬼踢回潭裡。
「咕嚕嚕……」水響,水鬼沉下潭水中一處懸浮島。
朱亭水遁過去看到,這處水島懸浮在潭水中,由水藻和岩石、泥土構造,水島並不大,中間矗立著一根鐵樁,栓住水鬼的鐵鏈就連線在這根鐵樁上。朱亭知道,自己手中的這根綠竹杖本來就該插在樁頂,用以鎮壓水鬼。他將綠竹杖插回去,往水底深處游弋。
「哇呀呀,好多奇形怪狀的小魚呀,來親熱一下……」
朱亭在水中逗弄著游魚,邊往前游去。
「哈哈……這是什麼呀?」他看到一株像海葵一樣的植物,好奇之下伸手去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