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敵我不分的居民,朱亭雖然說不上惱怒,但有點失望。不過他也無所謂,或者說現在的他對人情世故已經看得通透了。
揚手解開居民的禁錮,朱亭說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什麼海妖,你們也不要再糾纏了,好之為之!」他轉身對大力鬼王道:「我們暫且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幾天……」
大力鬼王嘿嘿直笑。
經過海賊頭子身邊時,朱亭警告道:「你以後別再騷擾這些島上居民,聽見了沒有!」每一個字如暮鼓晨鐘,撞擊海賊頭子的心扉,片刻眩暈之後,這個海賊頭子已經看到朱亭走向遠方。
或許,接下來的一幕讓誰也想不到!
巴桑老爹直直衝上來揪住海賊頭子的衣領,大喝道:「你這個畜生!竟敢還回來,殺了那麼多人不說,連你妹妹都要搞!」
那個海賊頭子竟然是巴桑老爹的兒子,親兒子!
海賊頭子一把拍開他老爹的手,喝道:「我有什麼不敢回來?你們這些人都該死!當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們見死不救,我老娘也不會死!就是因為你們,怕了那海妖,讓全島的人都給它吃了!你們就躲在岩洞裡苟且偷生!我才不像你們一樣……」
海賊頭子青筋暴起,拳頭抓得緊緊的,時不時揮舞著大手,偶爾指著他父親巴桑老爹喝罵,怒氣聲中全是當年的怨憤!
巴桑老爹掩面哭泣起來,他癱倒下來,放聲喊道:「是,是我們怕死,看著一個個居民死在海妖的手裡,我們卻不敢出來營救!是我們對不起他們……」
海賊頭子指著老爹喝道:「那不是海妖,是龍!是龍!」
巴桑老爹睜大了眼,其他居民也目瞪口呆。巴桑老爹問道:「你怎麼知道是龍?」
海賊頭子哈哈大笑,指著巴桑老爹的鼻子道:「你們當年一個個膽子小!尤其是你,作為老爹,竟然把你才七八歲大的兒子棄於荒野而不顧,只顧著逃命!哈哈……沒想到吧,我沒有死!就是我,一次又一次派遣海賊來劫掠你們島上的居民,還有糧食和淡水!對於膽敢反抗的人,我也一律格殺勿論!因為我恨你們,恨你們丟下我和我老娘,累得他們慘死!」
巴桑老爹哭得傷悲,他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給島上居民帶來了災難,尤其是這幾年,海賊劫掠越來越甚,他們的頭領,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很早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沒死,我也知道你當上了海賊的頭領,只是我一直不敢正視這個事實,也不敢和你相認,因為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娘倆!不過這些都是和他們無關的呀……」巴桑老爹指著身後的島上居民!
「求求你,不要再來騷擾他們了好嗎?就當老爹求你!」巴桑老爹當場向他兒子跪下了。
「放過他們?呸……」海賊頭子哼了一聲:「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我也不會原諒那條惡龍!我勢必為了我自己,為了我母親,向它復仇!」
「看!」海賊頭子撕開衣襟:「我這胸膛的燒傷,還有臉上這些傷痕,都是惡龍留下的!我要殺了它!」海賊頭子湊近巴桑老爹,惡狠狠地指著自己的左邊臉頰及眼角周圍!
「我不顧一切當上海賊頭子,受盡折磨,就是為了向惡龍復仇!我要屠龍!」
巴桑老爹明顯被他嚇到了,不過他還是哀求著說:「你要屠龍,我們當然樂意啊!而且我們也可以定期補給你們糧食和淡水,只不過,你們可不可不要再傷害島上的居民?」
海賊頭子「呵呵」一笑,再度指著巴桑老爹的鼻子道:「不要傷害島上的居民?可以!把桑格交給我!」說完,他一把揪起被別人扶在懷裡的桑格姑娘,她剛喝了點水,幽幽轉醒,剛才海賊頭子的話,全落在她耳里了。
海賊頭子揪起桑格,勒住她脖子!桑格姑娘驚叫了一聲,連聲道:「放開我!」
巴桑老爹跪著前行幾步,哀求道:「她是你妹妹啊,你放過她好不好?」
「我妹妹?」海賊頭子冷笑一聲:「她根本不是我妹妹!她是死去的巴格部落長的女兒!她的原名並不叫桑格,她叫巴格••麗奈!是你把她撿來收養後,才改名為桑格!和你姓!你根本就是為了當上部落長才這樣做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巴桑老爹被戳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倒是桑格姑娘,她似乎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頭拼命在搖,一臉不相信。
「老爹,他說的是真的麼?」桑格姑娘問。
巴桑老爹神情悲戚,捂著臉說道:「桑格,你別再問了,我求求你,別再問了!」
「老爹!」桑格姑娘看著他。
巴桑老爹深深地抹了一把臉,這才把頭抬起來道:「是的,你不是我女兒!你是前任部落長巴格的女兒!你的名字叫巴格••麗奈!」
「似乎還有一點你沒說呢!」海賊頭子依舊勒著桑格姑娘。
「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別說出來!看在我是你老爹的份上,別說出來!」巴桑老爹跪著爬到海賊頭子腿邊,抱著他的大腿顫顫巍巍。
海賊頭子一腳把他踢開,大喝道:「就因為你是我老爹,所以你這樣做才讓我更恨你!」噴出這話的時候,海賊頭子臉色猙獰恐怖,因為怒氣而使得他面容扭曲,周圍的人皆然被他嚇怕,只有巴桑老爹還在抽噎。
「是!是我對不住你們!當年巴格部落長率領島眾反抗海妖,是我怕死,帶著一部分人躲到岩洞裡不敢出來!在逃亡的過程中,我親眼看到巴格部落長因為抵抗海妖,重傷倒在路邊!當然,還有他那未滿三朝的女兒……」
「當時你是怎麼做的……」海賊頭子冷笑!
「我,我……」巴桑老爹支支吾吾。
跟著巴桑老爹一起來的人,紛紛側目看向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說,你到底做了什麼!」海賊頭子喝道。
「我,我……」巴桑老爹「哇」地一聲叫出來,形如癲狂道:「你別再逼我了,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殺了他,對不!」
海賊頭子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氣氛一下子凝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包括遠處躲在屋中探出頭來窺探的居民!當然,誰想得到這個平時親人和善的巴桑老爹,當年會做出如此之事?就連桑格姑娘也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不敢相信,還有無盡的憤怒!她沒有想到,這個一手將他撫養長大的父親,竟然是真正的殺父仇人!
巴格部落長在眾人眼中一直是英雄,也是他率領全島居民反抗海妖!雖然島上除了躲在岩洞裡的巴桑老爹等一些人倖免於難外,所有的人都死了!不過這也不能抹滅巴格部落長在他們心中的英雄之威!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當年真是你殺了巴格部落長?!」不少憤然青年站起身來。
「說,是不是真的!」另外一人喝道。
「你媽的……」終於有人忍不住,衝上來直接對巴桑老爹拳打腳踢。像泄了閘的水,居民的憤怒一下爆發開來,越來越多人參與進了毆打之中!
「原來你是如此膽小懦弱之人,怪不得當年煽動大傢伙逃亡……」
「為了取代部落長的地位,你竟然把巴格部落長給殺了!要知道,當時他可是為了我們,不要命跟海妖抗擊啊……」
「不多說了,打他,打死他……」
在拳打腳踢之中,突然傳出巴桑老爹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下子靜了下來,也不打他了,全都不知所以然。巴桑老爹滿臉血污、衣裳破爛,卻如心結解開一般爽朗大笑,隨即斥責道:「說我貪生怕死?你們還不是一樣?有什麼資格來說我?如果你們不貪生怕死,當年你們怎麼會跟我走?又怎麼會有現在的忘憂島民?哈哈哈……」
巴桑老爹深入骨子裡的嘲諷讓在場所有人都顏面無存,他們知道巴桑老爹說的是事實,個個都低下頭來,不再打巴桑老爹!
「咦,那海賊頭子呢?還有桑格姑娘也不見了……」
「他擄走了桑格姑娘!」
只有巴桑老爹知道海賊頭子擄走桑格姑娘的用意是什麼,當年大錯鑄成,現在唯一能補救的,就是照顧好桑格姑娘,他不顧傷勢,強行站起來道:「找!快去找桑格姑娘,她是無辜的!」
在場的人瞪了巴桑老爹一眼,紛紛意識到現在追尋桑格姑娘的行蹤才是頭等大事,也不等巴桑老爹紛紛,在此有些號召力的人紛紛把躲在屋裡的居民都叫了出來,集體去找桑格姑娘。看著眾人都散去,巴桑老爹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勉強站起身來,扶著旁邊一個樹,乾嘔了幾口鮮血,擦拭了一下,說道:「巴格••麗奈,對不起!你是我的女兒,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我一定要把你找到!」他攙扶著往遠處的一個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