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茅峰後老君殿,八卦爐開五百年。瑞靄祥雲常相伴,黃白九鼎莫等閒。
茅山派創派萬年門人弟子們主修凌厲霸道的氣殺術輔以安神回春符咒之法在天華大陸聲名赫赫。原本是沒有修行煉丹之法的修士的,所以名貴丹藥的匱乏一度成為了宗派的亟待解決的問題。五百年前一個築基期散修拜入茅山門牆,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煉丹術征服了整個茅山派。
當時的茅山掌門甚至特地在二茅峰頂靈氣豐沛的後山為他開闢了藥圃、丹房。他的出現解決了茅山修士們的後顧之憂,也打破了龍虎山對整個天華大陸的丹藥壟斷,在那位修士死後上一任茅山派掌門力排眾議,將他的靈位擺入了供奉歷代掌門的祖師堂內供後人瞻仰。
青風口中所提到的那位三德師叔便是那名散修的大弟子,雖說煉丹的本事不如他師父,但好歹能保證門內丹藥供應不缺。
道塵在茅山上呆了不到四五日就從其他採氣期弟子口中將這老君殿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了,當日他和另一名築基期散修被分派到老君殿,三德師叔給了他們兩個選擇,一是看守藥圃,另一個是看守丹爐。
道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一個,看守藥圃雖然每月發放的靈石不多,但卻無人打擾工作也清閒,再說看守丹爐的工作想想就索然無味,而且他沒有成為煉丹師的想法,何苦去遭罪呢?
道塵選擇看藥圃那麼看守丹爐的重任就落到了和他一同入門的同伴身上,當道塵滿懷歉意地偷偷掃了一眼那人時,卻發現對方表面上沒什麼反應,但眼中似乎有一種莫名的神采。不過他卻沒有細想,畢竟人各有志,或許對方自知修仙前途渺茫想改行看看是不是有發展也說不定。
就這樣,道塵開始了他的藥農生涯。平日裡清閒無事,除了定期替草藥澆水除草之外就是等三德師叔來收取成熟了的草藥。之後的時間全歸他自行支配。
不得不承認在一處靈氣充裕的仙山修行比在世俗中修行速度上要快了許多,在茅山派僅僅修煉了一年但玉虛經的修煉速度卻比在塘東村修煉三年加起來還要快。當然這其中還有別的原因,那就是固本培元的丹藥!
這一日道塵閒來無事,兩手搭著藥圃的柵欄百無聊賴地時而望望天空時而看看前方,似乎是在等什麼人。正當他有些不耐煩時,山道小路上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道塵面露喜色:「少游?是你來了嗎?」
待腳步聲漸漸清晰了,來人的身形也從山道石壁的遮擋中顯現了出來。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面白無須,中等身材,穿一身白色長袍,長發散在腦後隨風飄動真是無比瀟灑。
道塵見果真是自己要等的人解脫般的鬆了口氣:「這次比平時晚了半個時辰啊。出了什麼事嗎?」
秦少游淡淡一笑:「師父命我代他為冷師祖煉製一爐明悟七星丹,只不過中途出了些許差錯,也算是我運氣好,及時發現問題,又多花了些時間補救,這才沒把那麼多名貴藥材煉成一爐廢丹。」
道塵聽了調侃道:「呦,不錯嘛!你才正式拜三的那傢伙為師短短半年時間他已經放心地讓你一個人煉丹了?看來那些來此閒逛偷懶的小子們說的不錯,你在老君殿混得不錯啊!」
秦少游貌似是習慣了被他調侃,或者說他本性比看上去外向得多,只聽他反問:「怎麼?你這是在嫉妒我還是羨慕我?」
「是啊,我真是羨慕您秦大公子。以咱們散修的身份入了茅山派卻因早已有功法在身不能修習茅山派道法,資質好的或許還能被那些長老收入門牆加以指點,資質不好的也就只能在茅山派做個上等雜役了。」道塵表情做作裝出十分羨慕的樣子。
秦少游看著道塵那誇張的表情有些好笑:「你啊,雖然不知道你整天在這藥圃中忙什麼不過看得出來你拜入茅山派恐怕是迫不得已吧?再說你的修為,我還真是搞不懂你明明靈根普通,但修行的速度卻比我快了一倍有餘,真是令人費解啊。」
道塵依舊是那副嘻嘻哈哈的笑臉:「拜入茅山派啊,從此不再為靈石啊靈氣之類的發愁有什麼迫不得已的?至於修行速度嘛,還不是靠你的三通丸替我固本培元嘛!你看看你整天煉丹浪費了多少修煉的時間,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卻怪我修行速度太快!」
「既然你不說我也是不會問的,」秦少游也不糾結,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遞給道塵:「這是這個月的三通丸,你省著點!每次都是拿了藥還沒幾天就托人找我,最近師父查得緊我沒辦法再從丹房裡偷多餘的丹藥了。」
道塵一臉失望之色,而後哼了一聲:「這個三德真是小氣!不就是吃他點丹藥嘛,還跟寶貝似的。等小爺跨入結丹期才不稀罕他這破藥呢!」
「你倒是真會說漂亮話,別說到結丹期了,就是築基後期三通丸的效用也會大大削弱,你當然就用不著這『破藥』了。不和你說了,我先進去采些草藥。」秦少遊說著走進了藥圃。
道塵看都沒看,只懶懶地說:「左邊第三排、五排、六排,右邊第十排、十一排、三十排不要采。過兩天三德會來收這些藥,其他的隨你便。」說著他隨手拔開了瓶塞,倒出一粒黃橙橙的小藥丸,輕輕向上一拋,而後仰面朝天張開大嘴,那藥便落入道塵口中。
這一幕恰巧被採藥的秦少游看見了,他有些無奈:「築基期的弟子中再沒有比你更奢侈的了!竟然拿三通丸當糖豆吃!那個青風被視作二茅峰未來的希望,每月也不過二三十顆三通丸,你倒好二三十顆藥丸還不夠你吃十日的。要是你這次在三峰大會上不拿個名次我就斷了你的藥!」
「你說那個全茅山築基期以上結丹期以下的修士都能參加的勞什子比武大會?老子又不傻,幹什麼累死累活的去拼命!」道塵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可惜啊,我已經替你報了名,就在昨天晚上。」秦少游笑著看了一眼道塵,他似乎很樂意看到他滿面愁容的樣子。
可惜,他失望了。道塵只是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哎!又要去活動筋骨了,本來想偷個懶的,你說你替我報了名不是難為我嗎?得想想是拿第一呢還是低調點進前十就好,真傷腦筋啊!」
秦少游看他那副表情有種把臉埋進土裡的衝動,但他還是忍住了:「得了,得了,看你那副模樣。你必須擠進前十,只有這樣才能參加五年後由四大門派舉辦的寶光會。」
道塵聽他這麼說好像想起了什麼,皺了皺眉:「你是在打零星秘境的注意?難道,難道你已經能煉製破禁丹了?」道塵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的盯著秦少游,生怕他給出否定的答案。
秦少游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能,」看著道塵失望的樣子,他卻笑了笑:「不過據我估算要是每次從你這裡偷的草藥翻一番的話,五年之內我就有把握能熟練掌握靈火,那時候就能煉製破禁丹了。」
這句話讓道塵有些激動,但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藥圃中的草藥雖多但也架不住你們師徒倆輪流來采啊,最多讓你多采三分之一,否則被三德發現了我只能將你供出來了!」
「呦呵,還敢威脅我,我拿草藥練的三通丸、九子膏都讓誰吃了?你看看你這一身的修為,馬上就要升到築基中期了吧?沒我這半年來不斷地供藥給你能行嗎?」秦少游佯裝發怒,而後又搖頭嘆道:「真是遇人不淑啊!竟交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道塵卻不為所動,翻著白眼道:「裝,接著裝,你那是怕煉的丹藥太多會引起三德的警惕,所以我這個可憐蟲就被你當做處理丹藥的垃圾桶了,我好可憐啊!」說著道塵還乾嚎了幾聲。
秦少游見他不為所動氣道:「到底讓不讓多采,給句痛快話!」
道塵也繃了繃臉:「最多讓你多采一半,多一分都休想!」
秦少游這次沒有再爭辯什麼,一口答應:「好!就這麼定了!其實呢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多拿三分之一我已經有把握在三年後掌握靈火了。」邊說還一邊裝作同情地看著道塵。
道塵此時很平靜,真的,真的很平靜。他的手沒有握拳,他的身子沒有顫抖,他的牙沒有咬碎,他也沒有在努力地運氣,這一切都是你們的幻覺,是你們看錯了。
「別激動嘛,我相信你不會這么小氣的是不是?我保證等我能控制靈火之後就不到你這來採藥了還不行?」秦少游見道塵這幅模樣也有些發憷。別看那些yy小說瞎掰,說什麼煉丹師牛逼,沒有強大的實力做後盾他能牛的起來?
道塵冷冷地道:「四瓶!」
秦少游忙從懷中摸出四個瓷瓶朝道塵扔了過去。
道塵看也沒看,從腰間解下一個小袋子,念了句口訣,空中的四個小瓷瓶就被吸入其中。而道塵也換上一副得意洋洋的笑臉:「就知道你在和我哭窮!」
「靠!你才是演技派?」秦少游眼淚汪汪地看著道塵幽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