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衙門的大小,這淡渺城的衙門府更像是個富人家的小院,不同的是,富人家的院子裡擺放都是些金銀飾物,而這衙門府里,擺放的都是些血肉狼藉的屍體,整個院裡臭氣熏天,但又陰冷得駭人。
葉無封剛入衙門大門,還沒來得及多看上幾眼,便一個大步上去撩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撩開了蒙著屍體的白布,只見屍體雙眼發腫,嘴口大張,全身發黑,下身一大片黃色的污漬散發著刺鼻的騷臭味,這死壯完全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是她...一定是她...」葉無封嘴裡喃喃說道,他現在的臉色比那屍體可好不上哪去。
「是誰?」譚木煙穿著粗氣趕了上來,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當年沒有好好練輕功了。
「什麼人!」還沒等葉無封開口,一女人的聲音便搶先傳到了兩人耳里「膽敢在衙門府放肆?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只見不知從那個犄角旮旯里竄出一個中等身材,小鼻子大眼,眉清目秀的短髮女人,可她和別家女孩不同,她身上穿著的並非是什麼霓裳羽衣,而是件粗布製成的官服。
葉無封的黑花刀還沒抽出一半便被譚木煙摁下「別衝動,她是衙門的人。」
「衙門的人又如何?」葉無封動了殺心便很難再有人能阻止他,他撩開譚木煙的手,一刃直取來者首級。
譚木煙微閉上眼睛,但卻遲遲等不來濺來的鮮血,只好再睜開眼睛,只見那女捕頭別說傷口了,就連皮都沒破一層,但身形卻早已站到了衙門府的屋頂上。
「好刀法。」
「好輕功。」葉無封嘴上是這麼說,手上卻又運起了刀準備發動第二次進攻。
「別鬧了!」譚木煙見一般手段攔不下葉無封,只好用身體擋在了兩人之間,笑著臉行了個拱手禮說道「嘿嘿嘿!姑娘息怒,我這朋友他小時候腦袋夾過門,不大好使。」
「哼,總算有個會說話的了噢!」女捕頭又是縱身一躍,雙腳直落在譚木煙面前,但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在下淡渺城新晉捕頭,楊二潔。」
「二...二...二潔?」
「嘖,怎麼說話呢?我娘才能這麼叫我,個曉得?」
「曉得咯,曉得咯,怎麼?這大白天的衙門府就你一個活人?」
「你們管得著嗎你們?」楊二潔白了譚木煙一眼,轉身欲走,就她那腿腳功夫要走還真沒人能攔住。
「誒誒!楊小姐你別著急走噻,你們這死了這麼多人,你就不清楚是誰幹的?」
「你是上邊派來的捕快?」
「不是。」
「那不就得了,快走吧快走吧。」
「但我是煞罡堂的人。」譚木煙手急忙慌的翻了半天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暗金色的小牌子
「喲,還真是煞罡堂的牌子誒,嘖,那就到公堂上坐坐吧。」楊二潔吐了吐舌頭,甩甩頭髮,揚長而去。
「你為什麼不讓我...」葉無封走了上來冷著眼瞪著譚木煙,那樣子就像是只被奪了食的貓。
「唉~出門在外連低調都要我教你嗎?」譚木煙訕笑著說出這番話,但卻絕無惡意。
公堂之上,冷冷清清,早已沒了往日的莊嚴肅穆,剩下的就只有那壺清茶,一如既往的淡然無味,譚木煙倒也絲毫不客氣,稍稍拍拍灰便找到一處趕緊地方坐下了「這...一直這樣?」
「諾,我才到這沒幾天,這衙門裡大多的捕快就都被人殺了,剩下的捕頭也不敢多留,一溜煙的就全都跑路了。」楊二潔撓著腦袋,蹲在桌子上的樣子和孫悟空那妖猴還真有幾分像。
「你不怕?」葉無封只是靠在牆角,挑了挑眉頭。
「我怕什麼?你你你姐姐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說了,兇手就是要殺我,他殺得著嗎他?」
「那是實話,額...這衙門府被血洗的當晚,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動靜倒是沒有,我剛來實習,還住在外邊,但外邊想在都亂作一團了,那些賊啊,強盜啊,聽到我們這衙門的人都快死絕了,高興得不得了嘞。」
「那你們就沒記起來向上頭匯報?」
「匯報了呀,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頭的辦事效率慢到詞窮吶。」
「也就是說...這麼大個衙門就你一個人咯?」
「不是,還有一個也是來實習的...那個誰!安全了,出來吧。」楊二潔不知對著那個方向張開了嗓子喊出來的聲音大到讓人耳鳴,就她那樣,比起外邊那些個大小姐,她更像是個豪放不羈的無腦大漢。
只見喊聲過後,還沒等譚木煙揉揉他那刺痛的耳朵,公堂之上的屏風後邊便走出了一名身穿白色雲衣素裙的頭上戴著金釵的女人,這女人五官精緻,身材修長纖細,好一副傾國傾城之色,但不知為何,葉無封第一眼看到她心中就生出一股莫名的厭惡感。
譚木煙見葉無封不為所動,也只好一個拱手迎了上去「喲,敢問這位姑娘是?」
「我叫葉欲清,剛應聘上捕快來這淡渺城任職...不料...」女人輕皺眉頭,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脈脈的望向譚木煙,那樣子比拋十個媚眼更能誘惑男人的心。
「你這身板?捕快?別開玩笑了。」葉無封冷笑著,舌頭依舊毒得傷人。
「這位公子,不瞞您說,我也沒想到我會被選來當捕快,可能是那聘官看我自小家境貧寒,又不會做女工,這才可憐我給我個職位的。」女子聞言,不怒反笑,她那輕聲細語模樣實在是叫人不忍心再刁難她。
「就是,無封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極端呢?女人怎麼了?女人就不能當捕快了?」譚木菸嘴上這麼說,但卻留了個眼神讓葉無封不要放鬆警惕。
「行行行,聊也聊過了,你們就說來這的目的是什麼吧。」楊二潔擺了擺手,不耐煩道。
「我們的目的也不複雜,就是想查清楚這些個人到底是誰殺的。」
「你們又不是捕快,查這個幹嘛?」
「這涉及到香木堂的隱私問題。」葉無封也直起身子來,眼睛帶著難以掩蓋的敵意,掃過大堂內的每一個角落。
「行,我正好也在查這個案子,進來談吧」說著,便自顧自的走入了一個小房間裡。
「看緊點那個女人,她絕對有貓膩。」譚木煙借和葉無封並排走的機會伏在他耳邊說道,而那女人,也在心底悄悄的露出了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