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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八相破殺

2026-10-28 21:32:38 作者: 雪花茶

  八門者: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八門的玄妙需要不斷的體悟,需要時間去沉澱、積累,可道之一字更看重悟性,便如上古典籍中的一句話所講:悟得悟中物,才見悟中路,踏進悟中路,得嘗悟中露。

  就在易先生斷腸一劍將要滅殺謝雲時,那已經捨棄雙眼捨棄雙耳的少年,突地爆發了......

  「八門不為道,才把八宮繞,八宮不為妙,才需八相罩。八門、八宮、八相缺一不可,是為八卦之玄妙。」那一瞬間謝雲似有所悟。

  就在那斷腸一劍發出悲鳴時,謝雲暴喝出聲,那聲音剛起,已有數道人影電射而起,八個一樣少年分執木劍作穿雲、覆雨、烈火、奔雷、枯木、摔碑、分金、疾風之姿。

  八個一樣的少年分踩干、坤、巽、兌、艮、震、離、坎八個方位,八個一樣的少年分守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

  那一刻是為絕妙,穿雲者為傲,劍壓九州倚雲笑;

  覆雨者為俏,劍灑綿綿淒淒漣;

  烈火者為激,劍輝騰耀煙雲布;

  枯木者為悲,執劍輕剪春料峭;

  奔雷者為驚,劍作猛虎下山輕;

  摔碑者為怒,劍挑青山發衝冠;

  分金者為斷,執劍且做陰陽判;

  疾風者為顧,引來秋風為玉露。

  八相破發,八個少年做眾生相執劍或刺、或砍,或挑、或揮,自八門中執劍而起,電射而出。那一刻劍光四射、輝虹如瀑。

  「凔!」的一聲清鳴,似雲中細灑,似林間輕打;似煙火騰繞,似風卷呼嘯。沒有想像中的碰撞,只因易先生此時已動不得分毫。

  八門之中,易先生似是被困入了一處絕地,再也無法發揮出斷腸劍法的威力。

  做摔碑之姿的少年伏地昂首間劍挑青山,輝虹挑起時一劍便刺入易先生的劍芒之中,直接封住了易先生的腳步。

  八個執劍少年閉目不言,易先生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謝雲,他知道這公道盤將自己實力壓制的與凡人無異,可他還是震驚莫名,只因斷腸一劍被如此輕鬆的破掉了。

  易先生用手指輕輕挑開抵在下顎的木劍,又將壓在頭頂的木劍挪開,再側身讓過攔腰的一劍,他舉步踏出圈外,望著圍成一圈的八個少年,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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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八個如身外化身般的人物,執劍揮刺間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便破掉了東劍宗的秘傳劍法,這一瞬間的經歷讓易先生突然感到身心疲憊,他的道心被破了,被一個凡人破了。

  那八個少年還是不言不動,就那般定在那裡,又過了片刻,那執劍挑刺的少年突地暴起,劍光閃耀如虹似瀑,那少年一劍揮就,身子一傾,斜踏一步便消失不見。

  他剛一消失,那凝在空中的少年便揮劍而落,那一劍如彗星墜地般狠狠的斬在雪白的岩石上,直激起碎石無數,煙塵如霧。

  可這才剛剛開始,那穿雲少年方一落地,便就地一滾消失不見,他方一消失,那原本劍指易先生後心的少年便突地一步踏出,劍光淋淋灑灑如淒如露,那四射的碎石撞上那片劍輝,便連個聲響都沒有,便都化作了灰灰。

  那覆雨少年還未等動作,離宮之位的烈火少年已經暴喝而起,木劍猛的一顫,一道橘紅蒸騰而起,那烈火少年猛的身姿一伏,原地旋轉。

  這舉火燎原的一劍,直讓一旁深鎖眉頭的易先生更加沉默,那烈火少年劍勢還未等止歇,一側的疾風少年便已迸射而起,直引秋風托橘紅,呼嘯剛起,那其餘幾個少年便一同揮劍。

  「嘭」的一聲巨響,煙火蒸騰里電光四射,呼嘯哭號中電閃分金,翻騰而起的煙火焚天,迸發四射的碎石如雨,自那橘紅中,一個少年漫步而出。

  「我輸了。」易先生再一次打量起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少年,直到將他那張還有些青腫的臉龐刻在心底後,才續道:

  「我雖然輸了,但卻是輸在你的劍招精妙上,他日你若修仙,當可知劍招精妙只是術法,心境圓滿才是真正的道,道法二字,非只道與法而已,道者修心,法者修術,你這劍招只是小道而已。」

  謝雲靜靜的聽易先生說完,才淡淡的點了點頭,用木劍挑起地上的青衫,自顧自的穿戴起來,可這謝雲穿上這青衣後,卻衣襟拖地肥大無比。

  易先生看他動作,才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原來這少年還不懂如何使用法寶。易先生嘴角微翹,道:「這青衣乃是不懼水火的法寶,若要收為己用,還需待你金丹成就時慢慢溫養,不過眼下只需滴血認主便可穿著。」


  謝雲眉頭一皺,便將手指往嘴裡一送,咬破指端細肉,又將鮮血分別滴在青衣、布鞋、木劍上,一旁的易先生心中暗暗點頭,對謝雲的悟性他還是很心動的。

  鮮血淋在青衣上,那青衣便光華一閃,變得合身無比,謝雲一撩前襟,便見下身還多了條一般色彩的棉褲,直到此時,謝雲的臉上才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又將布鞋穿上,才回首道:「時候不早了,該履行你的諾言放我出去了。」

  .......

  翡翠山的天與地是兩個世界,天上白雲飄渺、蔚藍萬里,正午燦爛的陽光落下時,連雲彩都是金燦燦的,可翡翠山上的玉純子卻在這暖暖的陽光下垂淚不止。

  此時翡翠山已被眾人施雨洗滌了幾遍,雖然枝葉吐綠花蕊含珠,一切都顯得那麼清新,可一縷淡淡的哀傷卻在這山頭蔓延。

  玉純子跪在一座露著新土的小山包前,這百丈方圓的山包下埋著玉閣宗三千子弟,無分長幼,無分尊卑。

  幾根高有數丈,環抱粗細的石柱孤零零的垂立在墳墓前,青綠色的岩柱上銘刻著幾行大字:

  生前仇,生前怨,同在土下蓋。

  不再仇,不再怪,還相互依賴。

  玉純子垂淚良久,哭號道:「秋也淒寒秋也長,秋也孤獨秋也黃,秋夜劃下陰陽路,不死秋日獨吊亡。」

  玉純子眼淚橫流,嚎啕不止,伏地痛哭道:「何故捨得同歸去,竟留不死獨愧疚。今且以淚踐君行,他日佑我殺謝賊。」

  此時東劍宗一眾人已離去多時,整個翡翠山靜悄悄的,只剩下玉純子一人在此哭號不止。

  「諸君有靈且慢行,不死在此跪送靈。」玉純子跪伏在地,哭號道:「輪迴有道路漫漫,九還九曲更難行,諸君長幼互扶持,此去再無上下靈。」言罷,玉純子又伏地叩首,痛哭不止。

  「諸君有靈且慢行,不死在此跪送靈。輪迴有制當謹慎,此去不再是仙卿。願君早日脫苦海,再入人道續仙齡。」言罷,再叩首時,已是額頭鮮紅,伏地流血。

  「諸君有靈且慢行,不死在此跪送靈。求君勿要放不下,閻王面前論生平。此去陰曹為鬼魅,勿再念記生前行。」

  玉純子一人哀悼,為三千餘同門送行,哀聲落嬌雀,淚和墳頭泥黃土,一夜間玉閣做瓦礫,日出時已是陰陽兩隔,凝綠翠柳間閒棋歌酒,如今都和土,怎一個悲字了得。

  .......

  公道盤裡四獸盤踞四方,易先生手撫乙木青龍獸,似是有什麼心事難以抉擇,良久他臉色一肅,道:「本尊乃是東劍宗長老,欲傳你道法、受你長生,你可願意?」言落,易先生卻沒有回頭,他似是心中已經知道了結果。

  謝雲一怔,腦海中又現出柳拳一那張慈祥的面容,那暖暖的笑容卻讓這十二歲的少年傷心不已,他打記事起便與柳拳一作對,挖苦奚落無所不用,可當他真正落了難,還是柳拳一傳他拳法護他性命。

  心底隱隱的抽痛讓謝雲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我已經有師傅了。」說罷便將木劍一舉,遙指易先生道:「你我賭約已償,請你勿要失信,我們該出去了。」說罷便雙眸直視易先生,不再言語。

  易先生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木然的點了點頭,道:「我脾氣雖然古怪,但你可以放心,我是個守信的人。」說罷,他回身看向謝雲,低聲叮囑道:「你的五行靈脈已經被封印,想要修仙怕是千難萬難。」

  謝雲仍未言語,只是將手中木劍緩緩的垂下。

  易先生欣慰的笑了笑,道:「封印你五行靈脈的人應該懂得上古秘法,有三個去處可以解得這封印。一是崑崙,崑崙是這干元界萬宗之長,剛好也在東域,道家典籍無數,若你有機緣拜入崑崙門下,當可解得封印,修真悟道。」

  說著話,易先生自袖裡拿出一枚指環,遞與謝雲道:「我雖嘴上說要收你為徒,實則已當你是忘年之友矣,這枚乾坤戒你且收下,他日築基成功後,可以開啟戒指,得到我送你的禮物。」

  謝雲望著那枚戒指良久,緩緩的搖了搖頭。易先生淡淡的嘆了口氣,道:「你這般清高,怕是日後的道路更加難行。也罷,是福是禍都是你的造化,與人無憂。」

  「這第二個去處便是千佛洞,傳言這千佛洞便隱在西域浩瀚的沙海之下,你若有緣,當可求他們解你身上五行封印。

  至於第三個去處,便是上古大神們留下的密境,乃是可遇不可求之地,若你有那機緣,也許可得破解封印之法。」

  言落,易先生問道:「可曾想好要到何處去了?」


  謝雲搖頭道:「我只有一個師傅,不會再拜他人為師,我只想要憑自己的努力,成為最厲害的仙人,這樣才不會辱沒我謝家的門楣。」

  便是易先生也未料到謝雲的答案會是這樣,他閱人無數,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固執的小孩,心裡苦笑了下,易先生開口道:

  「這世間沒什麼事是絕對的,便是一階武夫,誰又能保證他永遠也不可能以武入道呢。這世間只有一樣是永恆不變的,那就是天道。」

  「何為天道?」易先生定定的看著謝雲問道。

  天道,天之道,天知道。

  謝雲細思良久,卻給不出一個能讓自己滿意的答案,他不得不再次審視自己,告誡自己不要驕傲,憑藉八相破殺打敗易先生的那絲自豪感,還沒等爬上心頭,便又被少年掩埋起來。

  易先生滿意的笑了笑,他在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思索、反思,只可惜這少年不是他自己的弟子。

  易先生迎著謝雲探尋的目光,傲然道:「天之道唯勤能補拙是亘古不變的,唯天道酬勤是永恆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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