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的謝雲此時已經瀏覽到第二十一幅壁雕了,便是他身後的火焰也熄滅了幾次,可他仍如痴如醉的留戀在石壁前。
崖頂的趙單羽弱弱的問道:「他.......他不會這樣一直看下去吧?他難道真的是老怪物奪舍的?這麼久了還不睏倦.......」
鍾毅立在崖頂苦笑了下,道:「他還是好的,只是神識強大些而已,據說這一期的演武堂有幾個世家子弟也來了,怕是更厲害的都有。」
「世家?」趙單羽疑惑了下,「什麼世家?」
鍾毅深鎖眉頭道:「不清楚具體有那些,但可以肯定都是受人之託里傳承萬載的世家,這次這麼大的動作,只怕不是好事啊。」
趙單羽陪著點了點頭,又問道:「這些世家子弟也在下面嗎?」說著他指了指峽谷里還在奮力鼓動的真元,不斷釋放著法術的那群男女們。
鍾毅淡笑道:「世家子弟,豈能與常人一般,此時怕是還隱在哪處秘境裡修煉吧,只等明日日出,就會來參加筆試,然後再動動拳腳,也就過了。」
趙單羽咬了咬嘴唇,卻沒再言語。
「怎麼?不服氣?」鍾毅轉頭看向趙單羽道:「世家子弟若是如謝錦衣這般年紀的,怕是最低的也是金丹一境的,就是剛從娘胎里出來的,也不是沒有已經是半仙之體的。」
趙單羽苦笑了下:「這有什麼不服氣的,人比人得死,就是與下面這個剛築基的謝錦衣比起來,我不也差了許多嗎?除了能驅使些厲害的法寶,能多些真元外,我未必有他厲害,至少我就沒辦法只靠一把劍就讓你讓步,更別提在那種恐怖的劍傷下活下來了。」
鍾毅苦笑了下,真後悔告訴趙單羽這事,怕是用不了幾天這事就會傳遍宗門,想到這他連忙道:「那小子可是拿紅牌的,你嘴嚴一點,不然有你好受的。」
「你是說.....」趙單羽剛想起什麼,卻被鍾毅止住道:「我什麼都沒說,這事沒人說的准,但紅牌的都很難惹,這卻是有定論的事,你莫要以身試法。」
趙單羽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那我們還在這盯著麼?看他不像有事的樣子,我怕再盯下去我就要有事了,自少慚愧會讓我道心動搖的。」
鍾毅噗嗤一笑,沖趙單羽虛踹了一腳,道:「滾吧!就知道你還惦記著方笑樂,不過我可提醒你,花非花可不是好惹的,若是惹惱了他,可沒人能護著你。」
趙單羽嘿嘿笑了笑:「我醒的,我只是找她說說話,他姓花的遠在萬里之遙應該管不了這麼寬吧。」說罷便縱身躍起,駕起飛劍竄了出去。
鍾毅收起笑容,又將目光移到峽谷中那個在火中細思不語的少年身上。「不懼普通火焰的熾熱,不知道對上李家的那頭驢子會是什麼樣子,那李火龍年歲不大可是個用火的高手啊。」
此時謝雲正踩著把品次低劣的飛劍駐足在一幅飛天壁畫前,這幅畫看著似乎是為一些釋家行者準備的,比如前時的那個小和尚,可謝雲卻駐足這畫前許久了,因為這畫上不光有赤著上身的飛天,還有三頭八臂的金身法相。
雕刻這幅壁畫的人顯然也是個佛家的高手,能將一片雲石雕出這般神采來,顯然不簡單,可這畫壁上的飛天卻與自己築基時見到的不同,這些飛天雖似赤身飄飛,卻個個寶相莊嚴、神聖無比。
謝雲又轉目看了看那個八臂的金身,八臂各執法器,六目觀陰、陽、法、天、地、壽,這金身旁幾行小字寫的很清楚,只是卻沒介紹這是何等級的金身,謝雲細思良久也不得要領,便又向下一幅瞧去。
「恩?」謝雲看向下一幅卻楞了下,只見石壁上只畫了副太極陰陽圖,陰陽雙魚渾身刻滿了複雜的紋路,紋路之間都有五色的絲線連線,謝雲稍看了幾眼便覺頭暈得厲害,他剛要轉身離開,卻又猛的頓在原地。
謝雲擰起眉頭又回身瞧了那石壁一眼,這次他即便是頭暈的厲害也未移開雙目,慢慢的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似乎那石壁上的陰陽雙魚開始慢慢遊動了。
「是眼花了嗎?」謝雲身子一晃差點從飛劍上栽下去,他急忙移開視線,才覺得腦子不那麼暈了,可是剛才看到的景象卻更讓他疑惑起來。
方才他明明看到那些五色的絲線交替不休,似乎隱藏著什麼,可腦海中昏沉的厲害,只看那陰陽雙魚動作了片刻便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眩暈了。
「是什麼?」謝雲用手揉捏著額頭反覆的思索著。
崖頂上的鐘毅此時面色冷俊異常,謝雲盯著那副五行遁甲圖一盯就是幾個時辰,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也不知這少年能否還有精力去參加今天的筆試。
「陰陽魚.......陰陽魚轉動.......陰魚身上的五色絲線交替變換........五色.......陰陽......是什麼呢?」謝雲皺起眉頭冥思苦想,總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可又覺得眼前的東西模糊一片。
「五色陰陽......難道是.......五行陰陽?」謝雲疑惑著又望向石壁,這時身下的火焰突然熄滅了,四周變得一片漆黑,這是山谷里黎明前的黑暗,只是在這黑暗卻讓謝雲一喜,險些叫出聲來。
謝雲深深的吸了口氣,按下心中的那絲衝動,然後將雙手在胸前結成陰陽魚印,印訣在他手中稍一翻轉,謝雲就馬上凝聚體內的真元向印訣引去,口中喝道:「土遁!」
身處黑暗中的謝雲展顏笑了,果然如他想的一般,只要能幻做陰陽魚,便能在五行之中自由移動,這便是五行遁術了吧?謝雲開心的在黑暗中左沖右撞,直到覺得心裡悶的緊了,料是真元消耗的差不多了,才一個縱身躍出地面。
在他躍出地面的剎那,剛好辰時的第一縷陽光揮灑下來,落在他那消瘦的身影上,有種說不出的溫暖,謝雲淡笑著四下望了望,然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悅,呵呵的傻笑起來。
.........
此時天剛剛放亮,蒼雲鎮的居民大多還在睡夢中,遠處的天空中忽的閃過幾道劍光,眨眼間便有兩個腳踩飛劍的少年疾馳著掠過鎮裡那片低矮的屋脊,幾塊不爭氣的瓦片愣是被飛劍帶起的勁風撞飛了出去。
兩個華服少年在小鎮的上空盤旋了幾圈,見沒人搭理他們,便都無趣的停在了半空,兩人踩在飛劍上不斷的四下里眺望,像是還在等什麼人。
不多時,一個眼尖的少年看到遠處又有真元震動,連忙拉扯下身邊的那個少年道:「老虎,老虎,你看是她們不是?」說著還指了指那邊。
黃玉虎半眯著眼細瞧了瞧,臉色一喜,道:「是她們。」說著便鼓動飛劍迎了上去。
黃玉虎和武勛剛迎出不遠,便見兩個十六七歲的女孩架雲而至,只是這兩個女孩卻對兩人視而不見,轉瞬便與兩人擦肩而過。
武勛剛招呼了一聲,見雨寒和幻桃根本不理自己,便急呵呵的沖黃玉虎道:「老虎,快想辦法,她們還生你氣呢,這可怎麼辦?」
黃玉虎瞪了武勛一眼,道:「如何知道是生我的氣,昨日捉弄她倆時你也有份的。」說罷便急急追了上去。
黃玉虎剛馳出不遠,四周碧幽幽的光華猛的一閃,他腳下的飛劍便直直的跌了下去,黃玉虎心中一驚,剛要鼓動真元戒備,便聽遠處幾聲銀鈴般的嬉笑,他心中馬上一喜,裝作粹不及防的模樣,大呼小叫的往地上撲去。
武勛在他身後不知就裡,還以為有埋伏呢,他反應倒也不慢,一見黃玉虎跌下,連忙將雙袖一擺,自虛空中抓出一把連柄帶刃有丈余長短的大刀,他將大刀往身前一擺,提聲喝道:「何方宵小,竟然敢動散修行者。」
他話音剛落,隱在遠處的雨寒和幻桃便顯出身形,兩人笑的花枝亂顫,幻桃遮口笑罵道:「傻大個,你何時成了行者的,好不害羞。」
雨寒卻稍有些擔心的看了摔在地上的黃玉虎一眼,正對上黃玉虎那滿臉的狼狽之色,不禁也捂嘴笑了起來。
黃玉虎見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心裡也高興的緊,卻還裝出一份可憐樣,沖雨寒喊道:「雨家妹子,你怎的也不說聲啊,這陣法差點將我摔死。」
雨寒一聽他言語,馬上憋住笑,脆生生訓斥道:「不許亂叫,誰是你的妹子,哼,摔死你才好呢,你這個花心鬼。」說罷便一拉幻桃的衣襟,兩人腳下雲霧一起,便往小鎮裡的散修行館落去。
黃玉虎又被鬧了個沒臉,他不但不惱,反而還喜滋滋的沖武勛擠擠眼,反倒讓五大三粗的武勛有點摸不著頭腦。
此時天已經大亮了,零零散散的有幾個裝扮各異的男女自演武堂那處農家院裡走出,謝雲臉上掛著幾絲懶笑,一步三晃的跟在眾人身後,那個拎著大號念珠的小和尚也學著謝雲的樣子,十分招搖的跟在最後。
瀝瀝拉拉的幾十號各色男女不大會便齊聚在散修行館的小樓外,一時間小樓外的街道上便有些鬧哄哄的,一眾年歲不大的修真者或是相互談笑,或是彼此賣弄,更有幾個色迷迷的直往雨寒和幻桃身邊湊合,不過有黃玉虎和提著大刀的武勛護駕,倒也沒有哪個敢直接貼過來。
謝雲半眯著眼瞧了會這一眾躁動的男女,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道:「大師今天轉性了?怎的學起我這俗人模樣來了?」
他身後的小和尚懶懶一笑,道:「本尊修的是眾生無我,我這叫眾生相,跟你毛關係都沒有,」說罷也如謝雲一般,半眯著眼掃了掃眼前的一眾男女。
謝雲倒也沒同他再計較,又道:「和尚好大的學問,未請教這眾生相都是什麼模樣啊?」
小和尚傲然的淡笑了下,衣袖半掩著顆顆都有拳頭大小的那串念珠,道:「都是苦相。」
謝雲呵呵一笑卻又馬上僵住,不自覺的擰起雙眉四下望了一眼,有疑惑的看了眼小和尚,道:「你剛才盯我了?」
小和尚懶笑的撇了謝雲一眼,卻不回答。謝雲疑惑的又四下望了望,覺得心頭不那麼跳了,才疑惑道:「我方才心頭猛跳,好似被人盯了一眼,和尚可知道為何?」
小和尚嘿嘿笑道:「怕是你的債主尋你來了,只是不知道你還不還的起。」說罷便也不自覺的四下瞧了一眼,卻並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