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墓的動作很快,派遣的弟子順著費觀留下的印記追逐,很快就進了山野。
「好重的屍氣。」
表情陰沉的埋骨墓修士蹲下身來,捏了捏地上漆黑的粉末,放在鼻子面前嗅了嗅。
下一刻,他臉色一變。
「屍粉!」
「還有毒!」
腳下土石炸響,修士飛快地後退離開,周圍密林中有白紙翩飛,化作紙人殺向。
「陸家紙人,你們還敢在這裡埋伏我?!」
回應他的,只有密林中冷漠無比的聲音。
「殺!」
來自埋骨墓的屍解仙不敢停留,轉身就跑,整個人化作了一道綠光,衝破重重紙人的封鎖。
許久之後,追逐的身影停了下來,沒有離開山林,看著那狂奔在荒野的綠毛殭屍,眼神中的殺意漸漸收回。
「讓他給跑了,埋骨墓的韓征,什麼時候晉升到了鍊氣九層?還修了遊仙術。」
「未來又是一尊大敵。」
「哼!」
「陸平呢?」
「來了來了。」
山林中跑來了一道身影,氣喘吁吁的,隨後將手中的葫蘆朝著山外拋了出去。
「走吧。」
「這樣真的有用嗎?」
「管他的呢,反正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
……
濃郁的霧氣在某一個瞬間轟然向內部坍塌,被陸生鯨吞般吸收,竹屋在靈氣的沐浴下越發明亮。
竹屋內的一切纖毫畢現,躍動的紙人抓耳撓腮,滴落的露珠帶著靈氣,陸生睜開了眼睛,感受著剛才的『視野』。
「這就是神識離體?好奇妙的感覺。」
到了這一步,修仙者就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了,凡人再怎麼努力,也做不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視野。
神識初現,感知格外得靈敏,陸生收起了繼續修行的心思,看向屋外。
竹門打開,所有的紙人在一瞬間躺下裝死,只有小青和小白一個發著光沒入陸生的體內,一個悄咪咪地爬上腰間,自己鑽進了儲物袋中。
「陸平族兄?你怎麼來了?」
「突破了?倒是夠快的。」
陸平扎著頭髮,鮮紅束髮帶飄著一節,整個人看上去乾淨利落、樸素中帶著朝氣,他比陸生大上三歲,但看上去像個半大少年。
「最近外面不太平,我來通知一下,不要輕易離開竹海和逐鹿鎮。」
「出什麼事兒了?」
陸生好奇地問道。
「還能是什麼事,你也經歷過,埋骨墓那邊很熱鬧,叫囂著要把竹海踏平,給死去的屍解仙報仇。」
「啊?」
陸生伸手抓向旁邊的燈籠,說道:
「要開戰了?」
「不好說,雖然我們把外面那片古戰場平原都稱呼為埋骨墓,但實際上埋骨墓距離我們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他們敢不敢傾巢而出不能確定。」
「不過,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也是陸家男人,到時候說不得也要上戰場,修為突破也算是好事。」
陸平停頓片刻,對著陸生說道,聲音平緩許多。
「鍊氣四層,神識的妙用無窮,最重要的就是對法力的掌控,青竹摺紙術裡面的傳承中,你首當其衝的是學習裡面的紙兵術。」
「那不再是摺紙人娃娃的過家家,是殺人的手段。」
「儘快學會,等到了鍊氣五層,再學千花紙舞術,就能規避很多致命的威脅。」
陸平說完,也不等陸生自己思索轉身就走。
相比於陸家的女人,陸家的大多數男人作風都很雷厲風行,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怪物在後面追著他們奔跑一樣,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這樣的結果也導致了,陸家的男人修為往往高些,比如離開的陸平,只比陸生大三歲,但修為已經鍊氣七層,是後期修士了。
陸生生的有些晚,之所以和陸瓔這些族姐親近,也是因為他平常根本就見不到陸平這些族兄。
「果然還是出事了麼。」
陸生回到竹屋中,密密麻麻的紙人們上躥下跳,很是不服剛才陸平說它們這些紙人是過家家的娃娃。
陸生沒有理會這些紙人,轉頭思索起了陸平所說的紙兵術。
【青竹摺紙書】裡面記載著陸家多年來全部的摺紙法術,作為旁門左道,摺紙法術九成九都需要載體。
紙兵術在其中的全稱叫做摺紙成兵術,用的得是入階的紙,要想有強度的話,青竹紙都差點意思,得要竹海之中那些入了階的靈竹造出來的紙張,那樣的摺紙成兵術還有大小變化的效果。
這樣的資源,就得去鏡湖那邊申請了。
「以紙成兵,調軍遣將,鍊氣修士的鬥法多倚仗外物,摺紙仙的紙兵也算是鼎鼎有名。」
「紙兵術最重要的不是折出來的紙人有多少境界,紙兵是消耗品,最重要的是它們的殺傷力。」
「全身皆為武器,千變萬化,纖薄穿越間隙無所不入,膨脹如山丘巨人頂天立地,鋒芒堪比金鐵,輕盈若春風驟雨。」
陸生回憶著摺紙成兵的法術許久,算是對這道摺紙仙必須掌握的法術有了初步了解。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
紙兵不是真正的士兵,它是一種武器,一種能讓摺紙仙輕鬆操控的武器,只不過是紙人的模樣。
同時,紙兵也是一種消耗品,是炮灰,是達到殺傷目的的過程和步驟。
最後紙兵才是士兵的稱呼,悍不畏死,高攻低防,一切的行動能源,都來自於摺紙仙修士本身的法力儲備。
神識分裂微不足道的一絲,就能操控紙兵進行本能地,傀儡一般的行動,當然,紙兵的戰鬥技巧也是需要時間去學習的。
「兩個難點,一個時間的積累,千篇一律地學習紙兵術怎麼釋放,還有一個是青竹靈紙。」
「前者不難,再笨的人日復一日地形成本能之後,都能輕易地將白紙化作紙兵。」
「青竹靈紙,掌握在鏡湖,需要申請,這對於陸家修士來說,也不是困難。」
「順便還要去鏡湖一趟借閱紙兵戰鬥之法的書籍。」
小半個時辰後,陸生站在錦色書屋中,看著家主陸竹筠遞給自己的——兵書。
「這是什麼?」
「赤炎國武夫士兵的訓練日常,還是專門用刀的。」
「凡人的戰鬥技藝?」
「是也不是,裡面有我陸家先輩的修改,是更加適合紙人身體的版本。」
回到竹屋的陸生表情依舊忍不住地怪異,都修仙了,現在居然要學習凡人的戰鬥技巧,不過想到紙人的戰鬥,陸生也勉強釋懷了。
鍊氣四層的神識之力,還有個巨大好處就是,手上圖畫並存有數十萬字合意的兵書,陸生很快就翻完了並且將其重要部分全部記憶。
這本書當然不可能真的就只是凡人的戰鬥技巧,仙家手段因地制宜,紙人的大小變化,低空飛掠,飄忽不定,沒有真正的要害,都能改變戰鬥的方式。
陸生翻著兵書,隨後用青竹紙嘗試摺紙成兵,沒有多少靈力蘊含的青竹紙並不能製造出那種高大威猛的紙兵,但小小的一隻也能夠用了。
這一次陸生沒有先用【點靈】點化紙人,而是以摺紙成兵的法術讓自己的神識將紙人操控,開始重複而麻木地訓練。
修行無歲月,陸家的修士也不用為了基礎生計奔波,竹屋環境靜謐無人打擾,陸生就這樣度過了悠閒的一個月。
院子裡,千百的紙人倚靠在柵欄邊緣,專心致志地看著場地中央,一大一小兩具紙人揮刀劈砍,凌厲的戰鬥掀起了呼嘯的風,吹得好多紙人在半空中飄來飄去,它們玩的不亦樂乎。
啪!
一隻小小的紙人很不順利,飄到了風浪的中心,兩把紙刀交錯的瞬間,紙人身體一分為二,失去神采地飄落地上。
同樣裂開來的,還有那如人類高的紙兵。
陸生深吸了幾口氣,睜開眼看著戰場中心那膝蓋高的紙人。
「你學的比我快。」
替死紙人小白聽到這話,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沒有發出聲音,於是模樣顯得陰冷驚悚。
紙兵戰鬥輸給了自己的替死紙人,陸生並不沮喪,而且作為摺紙仙,他需要完成的從不是將一具紙兵操縱得過於精銳。
對於摺紙仙來說量大管飽,才是關鍵。
然後就是,合理利用自己的天賦神通【點靈】。
「都起來,自己去學!」
地上的白紙們爬了起來,操練著自己的戰鬥技巧。
「省去了我自己消耗神識的過程,所以理論上,我的摺紙成兵法術,消耗的就只有法力。」
「神識金貴,法力走量,那麼目前的理論上就是,我可以比同境界的練氣四層摺紙仙釋放更多的紙兵。」
「對於了解摺紙仙的對手來說,我能出其不意,對於不了解摺紙仙的對手來說,我拖都能拖死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