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如此類人?」
陸嗚震撼無比,他感受到了些許的滯澀,但只要多加祭煉,這紙人對他來說便是如驅臂使。
最重要的是,紙人竟然自我消化掉了那鹿鳴的全部,紙人內部同時產生了生靈才能擁有的精氣神。
神魂類比其他二者更是格外的強大。
「這……」
陸鳴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地看著旁邊陷入苦思的陸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樣的手段。
「複製不了?」
陸生回過神來,搖搖頭。
「複製不了。」
「那就好。」
陸鳴鬆了口氣,這等奪天地造化之法,屬實是超出鍊氣修士的認知,複製不了就好。
「族兄。」
「嗯?」
「你這紙人,材質不太一樣吧?」
「嗯。」
陸鳴猶豫後,還是打算交換自己的秘密。
「這是當年我從祖宗靈位下撿到的白紙折出來的,可以說是祖先賜福,後來發現這紙人越發神妙,不過,在你的手段下,它更加神奇了。」
陸生頓時無言,他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雖然之前點化的時候,就感覺這紙人本質不同,但這個答案……
「家主……」
陸生心中暗道,除此之外,難道還能真的是祖宗顯靈嗎。
「所以,陸家有幾人擁有這樣的白紙,還是誰都有?而又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秘密,陸鳴族兄大概不知道,否則就不會這樣子說了。」
呼——
陸生輕鬆了許多,都說陸家從這一代開始沒落,但是現在看來陸家還是有很多底蘊和秘密的,他不用太擔心還沒成長起來之前,就遭逢大難了。
「那現在我們該幹什麼?」
「先等等,這紙人變化不小,我需要祭煉片刻,等會再放他回去。」
山林中,靈氣翻湧,不過濃度遠遠比不上陸家的竹海。
鹿鳴追殺離開,山村廢墟之上,數百名武夫一點點變得緊張起來,埋骨墓的屍解仙們環伺,他們像是被狼群包裹的羔羊。
終於,遠方傳來熟悉的動靜,火鳥砸落地面,鹿鳴囂張地落地。
「煞氣當真麻煩,玄門功法體內是一點都留不得。」
鹿鳴冷哼著,忌憚地看了一眼那地下通道,司寇烈見對方沒有了之前那目空一切的暴躁,也是心中冷笑。
心性如此之差,才待了多久就被煞氣影響,未來就算是有築基的機會也難以成功。
不足為慮。
「陸家的人呢?」
司寇烈更關心那些摺紙仙會不會來摻和一腳。
「想找他們?自己找去。」
司寇烈沒有理會,只覺得這尚南郡侯世子恐怕是在那陸鳴手上吃虧了,可摺紙術,面對玄門正宗的火法,竟然還能占到便宜嗎?
「弱小的從來都不是功法和傳承,而是人。」
曾經謹記在腦海的話,如今又迴蕩在司寇烈的心中,只是他陰翳的眼神中滿是不甘。
另一邊。
陸生和陸鳴回到了東山坊市。
「這下倒是不用近距離分裂神識操控了,不過,紙人暴露了也沒有什麼,頂多就是讓埋骨墓更加忌憚我們罷了。」
對於此,陸生倒是有一個疑問。
「出現在蘊煞之地的埋骨墓殭屍,數量都快五十人了,還有留在東山坊市的,怎麼看埋骨墓都要比我們厲害才對,怎麼這些年來都不出現在竹海周圍?」
「因為傳承。」
「埋骨墓的修行功法名為【月華鍊形術】,是完整的鍊氣修行傳承,可以讓埋骨墓的修士修行到鍊氣十二層,比我們的【玄陰造景書】還要多一層了。」
「但是呢,這是因為屍解仙的鍊氣修行本就是最強大的幾種旁門左道,他們的極限本就能十二層。」
「那司寇烈,就是借著【月華鍊形術】成就了鍊氣十二層,但他沒有後續的功法了。」
「那功法就是一部鍊氣傳承而已,沒有更高的築基部分傳承,我們陸家的玄陰造景書是青雲仙宗都承認的,能夠直通金丹大道的功法傳承。」
「功法法術傳承,讓我們陸家的手段,往往要比埋骨墓的修士更豐富。」
「修士鬥法,也不是雙方站在一起釋放法術,一個小小的意外,一次不被熟知的手段,都有可能改變生死結局。」
「埋骨墓的修士,比其他人更懂得死亡的恐懼,所以,他們擔心的是在鬥法的過程中因為未知而死亡。」
「這是個人和集體的區別,埋骨墓人數眾多,但每一個修士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們每一個,都會考慮自己。」
「還有一件事你說的不對,很不對。」
「屍解仙,是殭屍嗎?」
「屍解仙是正兒八經的仙道修煉道途,長生有望的仙道傳承,可不是殭屍二字就能概括的。」
「埋骨墓的功法月華鍊形術,其實是有問題的。」
「在青白皮的時候,也就是鍊氣前期和鍊氣中期,倒是看不出什麼問題,可一旦進入鍊氣後期,皮膚轉綠的時候,月華鍊形術的弊端就出現了。」
「那功法沒辦法幫他們完美地晉升,因為【月華鍊形術】可以保證屍解仙在無限接近死亡的過程中保持一點真靈。」
「簡而言之,這功法讓他們在修為突破的時候,有更大的概率活下來。」
「可這……屬於騙自己。」
「屍解仙的修行是無限接近死亡,旁門左道本身就是長生路的捷徑了,埋骨墓的功法還要在這捷徑的路上再走捷徑。」
「那他們就要付出代價。」
「於是在練氣後期的時候,埋骨墓的屍解仙毛髮就會變綠,變成綠毛怪。」
「這叫多了一分活人氣息的同時,也會多一分死人的模樣。」
「你可以小看埋骨墓的屍解仙,但如果以後在外界遇到別的屍解仙,可千萬要小心,他們的體魄是真的能當法器用的。」
「這種種條件下,就導致了埋骨墓其實很不想和我們陸家接觸,我們修士數量雖然少,可我們更加團結,傳承更好。」
「如果……如果沒有青雲仙宗內的某些態度,同為旁門左道,埋骨墓說不定能和我們陸家相處不錯,畢竟這兩國交界之地貧瘠,養我們這點旁門左道練氣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有秘密交換,關係一下子拉近了不少,陸鳴隨後把陸生趕回了竹海。
「這次本來就是帶你出去見識一下的,鍊氣四層的修為還是太低了,煞氣誕生,多事之秋,趕緊提升修為才是道理。」
增長見識,對於仙道修士來說,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他們這些旁門左道,因為手段固化,所以很容易被人找到弱點。
就比如這次,那尚南郡侯之子如果不是陸鳴的紙人,那麼兩人是否還能完好無損都兩說。
陸生覺得,陸鳴就是故意給他看到那尚南郡侯世子的跟腳的。
「這是陸鳴族兄的底牌,底牌越多,越不容易死,別人也更加忌憚。」
「鬥法過程中,這是極大的助力,那我呢?」
陸生思考自己,這是他需要考慮的,然後又想到了陸鳴和鹿鳴。
「如果,陸家每一個修士都有一張從祖宗靈位下得到的白紙,陸鳴族兄將其摺紙成了赤炎國的郡侯之子,那其他人呢?」
「陸姚老大呢,他的那張白紙幹了什麼?」
陸生想到了陸姚,隨後一陣膽寒,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麼順其自然地就想著那傢伙。
「你能成為我的底牌嗎?」
陸生手掌,替死紙人小白歪著腦袋,做思考狀。
回到了竹屋小院的陸生,又想到了之前山林中思考的事情。
他的天賦神通【點靈】,可以對別人的紙人使用,效果是一樣的,那麼範圍是不是還能思考別處?
竹影簌簌,一群紙人擼起袖子,趾高氣昂地踩踏在了青竹之上,將竹子壓彎,頂端剛好垂落到了陸生的面前。
伸出手,神通點化這一棵青竹,陸生在一瞬間變了臉色,試圖收回手掌卻無法阻止一股吞食之力讓渾身變得虛弱,甚至連精神都受到影響,他的眼前逐漸模糊。
砰!
陸生整個人壓著桌子倒了下去,周圍所有的紙人都驚懼地跑了過來,原本壓在青竹竹節上的紙人也一個跳了下來,失去了壓力青竹猛地回彈,將部分紙人甩飛了到了十數米之外。
紙人們驚慌失措地圍在了陸生的身邊,小青和小白指揮著,紙人們將陸生一點點抬了起來,貼著地面移動,送到了竹床上去,緊接著開始打掃、燒火、煮茶,用毛巾擦拭著陸生的身體。
許久之後,陸生才緩緩醒了過來。
「水……」
紙人們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將溫度一直保持的剛剛好的茶水遞了過來,抬著倒進了陸生乾涸的口中。
「怎麼會消耗如此之大。」
窗外,一株青竹搖曳,散發著對陸生的善意,若有若無的靈氣在它的表面匯聚著,它正在適應,並且逐漸將這些靈氣送到根系之中。
它不能像紙人那般靈動,對陸生的消耗卻差點讓他閉過氣去,但蒙昧的意識已經有了某種本能,或許未來它能真正地成為一株竹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