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的血盆大口帶起的惡臭腥風,讓埋骨墓主看向尚南世子的目光收了回來,他境界擺在這裡,並不畏懼對方的火法。
他唯一擔心的,是這個突然出現的赤炎國宗室,是不是帶著某種任務而來,煞氣的出現會牽動赤炎國的勢力來爭搶。
不過現在一看,都不重要了,妖魔的出現再次改變了這裡的格局。
「羅陰山脈深處的妖怪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之所以說是妖怪,因為那巨蟒的尾部,竟然是連接在一起的,唯一的尾部是森森白骨,沒有絲毫的血肉,而在白骨之上,連接著一具白骨生靈。
它的下半身和巨蟒一樣,連接在了那白骨蛇尾之上,上半身如同人類,但腦袋卻非人類頭骨,圓滑的蛇骨高高抬起,空洞的瞳孔中藍色火焰陰惻惻地看向這裡的人類。
「冥尾蛇靈。」
司寇烈的眼神凝重起來,另一邊,尚南世子卻始終高昂著戰意冷笑。
「這麼大動靜,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天妖,合著是一頭蛇群交媾過程中失去了理智,自相殘殺吞食產生的怪物而已。」
「你這種雜種怪類,能被群山深處的妖魔容納嗎?這是想要搶奪煞氣晉升築基?」
嘶吼聲連綿不絕,猙獰的巨蟒看著尚南世子,但後面那白骨蛇靈卻看向了大地深處,當初陸生殺死許游的位置,隨後數十頭巨蟒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
對煞氣的渴望超過了殺死人類的欲望,見到這一幕,人類一方也是臉色一變。
「它找到了!」
「不能被妖怪搶走煞氣。」
「築基機緣,人人可得之,誰拿到就是誰的。」
看著那撕開的大地缺口,陸鳴的手指捻動,似乎有些忍不住想要衝過去。
「別著急,族兄。」
「那裡的通道很小,而且煞氣滲透,地質堅硬,那頭妖怪未必能夠闖進去。」
陸生這樣子勸解道,果然,很快的地下就傳出了震耳欲聾的動靜,埋骨墓的黑殭屍解仙渾身瀰漫著黑氣,和冥尾蛇靈廝殺起來,鍊氣巔峰的動靜逼迫的那尚南世子和身後的武夫軍隊快速的後退。
「結陣,不能慌!」
「他們沒什麼大不了的。」
尚南世子大吼道,卻是指揮著軍隊堵住那些想要後退回來的散修們。
「鹿鳴,你找死!」
「放我們出去。」
「世子少爺,我一直都嚮往回到赤炎國啊,放我出去,我能幫你對付埋骨墓。」
「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武夫軍隊死死地抵在了地面入口處,這些凡人武夫尋常時候早就被修士們打壓慣了,此刻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鍊氣修士老爺在自己的刀鋒之下鮮紅迸濺,也是一個個殺紅了眼睛,肆意暢快地咆哮著。
「堵住他們!爾等今日以凡殺仙,這些人若還活著,未來必將報復,把他們全都留在下面!」
尚南世子大吼著,身後的軍隊更加狂野地揮刀劈砍,地形太好了,前方是埋骨墓和妖怪的廝殺,地底暗道狹窄,這些散修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對抗。
忽然的,一道渾身裹著陰森火焰的身影盯著刀劍沖了出來,頭也不回地就要遠去。
「今日凡人食仙,爾等必死無疑!」
他發出怒吼,但下一刻,天火墜落,火鳥淹沒了其身影,尚南世子冷漠地走了出來。
「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我的士兵?」
入口處,武夫們的手段越發殘暴,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令人有著嗜血的欲望,陸生眉頭一皺,陸鳴也是察覺到了什麼,繼續後退著。
「煞氣,無論是什麼煞氣,都有著勾人惡念欲望的本質,稍不注意,就會被下意識地操控,可能直到死去,都不會察覺自己是被煞氣影響。」
「明明還在地底,就影響到了地面的修士,看來這道煞氣快要成熟了。」
轟隆隆!!!
戰場位置動靜不斷,但是這一次武夫們的刀劍不再無往不利了,青白肌膚的屍解仙們怒吼著,雙臂和金屬碰撞交擊,將軍隊擊退,隨後沖了出來。
「一群殭屍,殺了他們!」
尚南世子下令道,軍隊緩步向前壓進,而這個時候,被擴充的地下通道中,司寇烈走了出來,他的手上,抓著一具人蛇白骨。
在地面,這冥尾蛇靈未必會輸,但是在地下,靠近煞氣失去理智又無法輾轉騰挪,它終究是死在了埋骨墓的圍攻之下。
「煞氣還沒有成熟,你就這麼著急想要下去送死?」
司寇烈看著尚南世子的眼神帶著濃烈的忌憚,他對赤炎國,也是有所了解。
首先就是各個鍊氣巔峰郡侯,一旦突破了築基,連帶著全家地位都會顯著提升,這種提升可能是從一變成十的差距。
可就是因為突然得到了太高的地位,只有一位築基的郡侯就會想盡辦法培養第二位築基。
只有那樣,才能保證全家不會從雲端跌落谷底,有面對麻煩的底氣。
面前這個郡侯之子,這麼瘋狂地想要爭搶煞氣,按照司寇烈的猜測,大概率是……他背後的老子真的很有可能成為築基,想要以煞氣作為築基賀禮。
這樣的禮很重,所以到時候,他大概率就能成為尚南郡侯要培養的第二個築基。
不管成與不成,這鹿鳴的背後都站著一個龐然大物,很有可能牽連赤炎國的修士到來爭奪。
這就是司寇烈所顧忌的,至於陸家,陸家到現在只出現了那麼兩個小子,看來陸竹筠是不敢輕易離開的。
被家族所拖累,陸竹筠,你不行了。
司寇烈想到這裡,便決定暫時不和鹿鳴交手,玄門火法對屍解仙的克制不小,但或許可以留著他對付陸家人。
「走!」
紙雕振翅,抓著陸生就朝著遠處退去,而在後方,尚南世子怒火衝天追殺。
外圍。
對煞氣有所了解的人,都不願輕易靠近煞氣,也不願在那裡待太久,此刻看著一前一後的追逐,有些不解。
「那是陸家摺紙術?後面那是赤炎國的尚南郡侯世子,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玄門火法,對摺紙仙的壓制力不是一星半點啊。」
人群咋舌,樂意看到陸家的失利,但同時也緊張,這樣埋骨墓豈不是更加沒有對手了?
山林中,白紙紛飛,濺射四面八方,定住天地靈氣,陸鳴陡然停下,轉過身抬手間法力化作刀兵將後方火鳥撕碎。
「行了!」
一聲怒吼,火鳥破碎,露出了其中尚南世子的身影,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神靈光黯淡。
陸生在這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畫面。
紙人,尚南郡侯之子,竟然是紙人,陸鳴族兄折出來的紙人!
「沒有完整的精氣神就是麻煩,煞氣輕易就能入體,再晚點,怕不是就得失魂落魄,化作煞氣傀儡。」
陸鳴無奈地走到紙人的身旁,將其體內的那些煞氣引導出來。
臉色有些蒼白,陸鳴再次檢查了下這尚南世子的身體。
「他的神魂越發衰弱了,恐怕用不了幾天就會破碎。」
陸鳴做完之後,轉過頭來看著陸生解釋道:
「我去過赤炎國,那個時候,剛好遇到尚南郡侯突破築基失敗,全家都被牽連,這尚南世子從暗中逃走,被我抓到了。」
「抽取魂魄,封印紙人身軀,這是青竹摺紙書內傳承的一種法術,但想要完整的復刻還是不行,所以只能在周圍作威作福。」
「你的紙人在家族最是靈動,有辦法讓它更像人一些嗎?」
「或許借著赤炎國的名頭,我們有機會奪取那一道煞氣。」
「家裡太需要一位築基出現改變局勢了。」
陸生沉默下來,陸鳴見狀也不惱,說道:
「辦不到也沒關係,至少已經出過一次手了,只要不主動,埋骨墓的人不會輕易接觸玄門火法。」
「這個身份,還是能做很多事。」
「我只能試試。」
陸生這樣子開口說道,其實他也很想嘗試一下,對自己所持之外的紙人使用天賦神通【點靈】會有什麼結果。
「但我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以及成功之後是怎樣的。」
「好。」
陸鳴倒是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他倒是不想留在原地讓陸生為難。
「這紙人,內里封印著一個人的神魂,所以才這麼真嗎,還能使用玄門火法。」
看著面前的尚南郡守世子紙人,陸生抬手一指點在其眉心。
神通落下,便是改天逆命之能,表情呆滯的尚南郡侯世子眼神肉眼可見的具備靈氣,不僅僅是眼神中,周圍天地靈氣也開始瘋狂地朝著它湧來。
作為紙人,此刻它開始主動地吞納天地靈氣,恢復自己失去的法力了。
「呔!你是何人?」
「我乃廣目流星天君座下護法神將,爾等還不快快退去!」
紙人口中忽然發出聲音,嚇了陸生一跳,隨後就是一人一紙人大眼瞪小眼。
「蹬蹬腿,抬抬手?」
陸生這樣子說道,眼前的紙人卻沒有反應,片刻後後退半步,拱手行禮。
陸生以【點靈】賜予他神志,卻並非將其化作自己的傀儡,更像是一種引生靈入道,傳授長生的道理。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紙人行禮,陸生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直到許久之後陸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