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姚是陸家這一代的老大,陸鳴晚生了一些時間,就變成了老二。
為此,他不服氣了好一段時間。
至於青竹紙任務什麼的,陸鳴表示他有自己的手段。
東山坊市。
陸生還是第一次到來這裡,凡人想要求仙問道,都是去逐鹿鎮的,在東山坊市的,可以說有一個算一個,都心思不純。
整個東山坊市,圍繞著幾座擁有鍊氣修士修行資源的高樓而建,就比如此刻兩人面前的貴生樓。
仙道貴生,這地方講究的就是以和為貴,信譽極好,大家都願意來這裡買東西。
「掌柜的!」
陸鳴一走進去,就大聲喊道,在這東山坊市,還沒有比他陸老二更囂張的人。
「喲,這不是二爺嘛,怎麼有空來小店了。」
掌柜的對著陸鳴笑著問候道,隨後遲疑。
「二爺來這裡是……?」
「少廢話,有沒有青竹紙!」
「有,當然有。」
掌柜的手掌掐訣,身後的一整面牆自動飛出來了一個柜子,掌柜將其中的青竹紙拿出了一張來。
「不是我陸家的吧?」
「怎麼可能,陸家主吩咐過的,陸家人不能買,坊市也不能收,我們也是守規矩的。」
「那就好,給我來兩……三千張。」
「好嘞,誠惠十枚靈石。」
陸鳴摸出了十枚棱形的不規則靈石,模樣不重要,關鍵是重量。
「拿出其中一千張,陸鳴交給陸生。」
「行了,你明年的青竹紙份額,齊了。」
抓著手中的袋子,陸生表情怪異地和陸鳴走出了貴生樓,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仙道貴生的牌匾,依舊回憶著掌柜那偽善的笑容。
「這東西,就是我們家的吧。」
陸生造紙也有些年了,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青竹紙就產自於陸家之手。
「沒想到吧,我們陸家交給仙宗的青竹紙,能在自家門口就買到。」
陸鳴感覺很有趣地笑了起來,隨後拿出一具紙雕丟到半空,隨後跳了上去。
「走!」
「貴生樓,遍布很多地方,東曦十二國都有他們的痕跡,只因為這商會本就隸屬於青雲仙宗。」
「仙宗的使者每年來一趟陸家,離開的時候,一部分青竹紙就落在了東山坊市的貴生樓,這一轉手,就是一筆靈石收入。」
「至於到了仙宗怎麼辦?」
「仙宗的使者會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在來之前就想好了多要一部分青竹紙,另一種就是直接上報仙宗,陸家湊不滿足夠數量的青竹紙,說是來年補上。」
「年年月月,帳目總是能平上的。」
「而總之不管是哪一種說辭,他們的腰包都是滿的。」
陸鳴拿著手中的青竹紙,嘿嘿笑道:
「這東西,來來去去,靈石轉來轉去,最終青竹紙還是落在我們陸家手上,時間一到,又把它們當做貢品交上去。」
紙還是那些紙,但這個過程中轉動的靈石,就是一筆數字了。
「之前你老老實實地造紙,這沒什麼不好,但是現在既然鍊氣中期了,那總歸是要見識更海闊天空的世界嘛。」
「花錢買時間,很多時候也是值得的。」
陸生發現這不是回逐鹿鎮的方向。
「族兄,我們這是要去哪?」
「雙葫蘆山,你對那裡應該熟悉。」
……
不熟悉。
陸生站在黃泥水中的石頭上,看著前方。
之前的山林,如今光禿禿的,林木坍塌橫七豎八了一地,隨便一眼就是翻開的土地和裂開的樹木,山清水秀的雙葫蘆山,連山體表面的灌木叢都燒出了大片的焦痕。
曾經陽光照射下來,斑駁閃爍零碎,可現在冬日暖陽也顯得有些悶熱。
山體內裂縫中的水流,也因為改道混雜了泥漿變得污穢,唯一還不變的就是那葫蘆口,哦,也變了點,通道快變成一線天了,兩側崖壁上,還插著一些金屬器具。
兩人沒有走進去,即便是站在這裡都能感受到暗中各處的視線,更何況是裡面?
「去旁邊看看。」
陸生走在之前的村子邊緣,村子到處都是殘破的廢墟,硝煙筆直衝天,之前的人。
陸生看到了一個,亂糟糟的頭髮,渾身衣裳不知道在泥地里滾了多少遍,嘴角流淌著口水,雙目眼珠子看左也看右,笑嘻嘻地從陸生旁邊走過。
「哈哈,嘿嘿,死了,都死了,死的好啊。」
「嗚嗚嗚!容娘,我的容娘也死了。」
「不對,她沒死,她還是我的婆娘,我成親了嘿嘿嘿。」
陸鳴站在陸生旁邊,眼神微凝,緩緩開口道:
「搜魂。」
修士搜魂手段,就算目標同是神魂強大的修士也會導致記憶缺失,損失修行天資,凡人脆弱的神魂面對這種力量,最好的結果也是眼前這樣,變成傻子。
陸鳴冷笑不止。
「旁門左道,哪裡有什麼規矩,只能說他們運氣不好,正好遇到我們這些不當人子的仙人罷。」
「我們這樣罵自己好嗎?」
陸鳴渾然不在意,對著陸生問道:
「那煞氣之地在什麼地方。」
「村子後方。」
「走,去看看。」
……
「尚南世子?」
埋骨墓的墓主司寇烈,也是陸家的老對手了,但是就連陸家都不明白,這個司寇烈究竟是用什麼辦法取代了上一代墓主。
屍解仙的壽命很長的,上一代埋骨墓主卻七八十就沒了,這司寇烈也像是突然出現一樣,成為了埋骨墓的墓主。
此刻,渾身紅髮的司寇烈陰翳的眼神盯著那支數量不少的軍隊,眼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地看著那名青年。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呵呵!」
「老東西,我乃尚南郡侯之子,這赤炎國內就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別以為你鍊氣十二層我就怕了你,你和我這鍊氣十層,都在鍊氣巔峰之列,更何況我玄門正宗火法,天克你那陰屍法力!」
「煞氣是天地賜予眾生的機緣,有德者取之,我赤炎國立於此地萬千年,最不缺的就是德行!」
「你最好給我老實讓開!」
周圍,有人暗中拱火大笑。
「鹿鳴世子,何不趕緊出手,將咱們這片土地上唯一的鍊氣十二層拿下,到時候,我等也好將煞氣拱手相讓啊!」
聽到這名字,陸生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鳴,後者面無表情。
恰好,埋骨墓主司寇烈,不知道何時也看向了這邊。
或者說,在場的其他人他都不在意,埋骨墓唯一擔心的,就是那摺紙陸家。
「赤炎國的宗室,倒是和你這陸家老二同名。」
司寇烈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看向了陸鳴和陸生兩人,有人認出了這是摺紙陸家的人,於是悄然後退,他們很清楚這兩家遇在一起是不可能善了的。
「怎麼,你們家主沒有來嗎?」
「家主日理萬機,自然沒時間來這地方。」
「是嗎?日理萬機?難道還有什麼比這一道煞氣更重要?我看他是來不了了。」
司寇烈冷笑連連,對於陸家的靈地,埋骨墓眼饞了上百年了,在珠海和鏡湖那等靈地里,他們屍解仙的生機都更加旺盛,可以解決一些功法上的問題。
「陸鳴?你叫陸鳴?」
另一邊的尚南世子這個時候聲音傳了過來,眼神里全都是蔑視和不滿。
「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叫這個名字?!」
陸鳴笑了笑,抬起手來,指著那尚南世子緩緩開口道:
「野狗一條,還在亂吠。」
「你找死!」
鹿鳴霎時間怒不可遏,雙手掌心火焰熊熊燃燒,滾燙的溫度讓周圍的旁門左道們心驚肉跳,這就是玄門正宗法,他們體內的法力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轟鳴的火焰不斷落下炸響,燃燒的灰燼中,點點火星在這尚南世子的呼喚下滋啦扭曲,隨後陸生和陸鳴兩人周邊,星火閃爍,沖天的火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向陸鳴。
「什麼檔次,旁門的紙片人而已,我還以為是什麼英雄好漢呢。」
滿天的紙人在火鳥的追逐下灰飛煙滅,紙兵甚至都無法靠近那鹿鳴的位置。
「埋骨墓的屍解仙本來就被赤炎國的天火克制了,但是陸家的摺紙仙,更是毫無還手之力啊。」
人群驚嘆,不愧是赤炎國的宗室成員,這玄門正宗法術,就是不一樣。
「退。」
陸鳴抓著陸生的肩膀,長袍下紙鶴紛飛殺向火鳥,兩人順勢朝著遠處退去,隔著數百米看向這邊。
「我之前聽說,赤炎國的尚南郡侯閉關衝擊築基,怎麼,你這郡侯之子,要給你那老子搶一道煞氣回去轉修旁門左道嗎?」
「呵呵,你這山野小修,倒是知道的多,我父親天資橫溢,築基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我取這一道煞氣,只不過是為我父親賀禮而已,豈能像爾等一樣,在這煞氣面前如同搶食。」
鹿鳴話音落下,這群山邊緣忽然地動山搖,所有人都驚駭看向周圍,只見山體崩塌,裸露的土石之中,衝出來數十條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