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坊市的喧囂,很快就從逼迫埋骨墓修士變成了找熟人組隊前往尋煞。
「為什麼不再找陸家人問一遍,對比一下,別被騙了。」
「愚蠢。」
面對這種問題,很快隊伍就直接將人踢出了隊伍。
「我們為什麼敢逼迫埋骨墓?」
「因為我們人多勢眾。」
「無知,因為埋骨墓距離東山坊市五六百里地,他們沒辦法把我們怎麼樣。」
「但是摺紙陸家,可就在旁邊,你看那些逐鹿鎮的人,他們敢對陸家囂張嗎?」
東西山坊市雖然不因為兩大勢力而建,但坊市內的人生存之道卻和兩大勢力息息相關。
臥榻之側的消息自然是瞞不過竹海深處的陸家。
「家主,坊市的散修們走了很多,但埋骨墓的人沒有離開。」
「他們的修士數量多餘我們陸家,只需要分出一部分人看著我們家門口,我們就沒辦法去搶奪蝕骨煞氣。」
站在陸竹筠的面前,依舊頂著絡腮鬍紙人的陸姚說道。
「家主,我們真的不爭嗎?」
「不是不爭,而是現在我們沒法爭,那些埋骨墓的人就等著我們離開,然後進來搶一筆,殺一波呢。」
「而且,我們還不知道煞氣什麼時候成型,仙宗的人什麼時候來,然後,雖然煞氣出現在這數百里地界,但絕對不可能只有這點人有想法的。」
「就像那赤炎國,不都派了人來看著嗎?一有動靜,就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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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國千百年來都沒有出現在這邊界了,怎麼會突然出現?」
陸姚有些不解的問道。
「不清楚,不過陸鳴之前不是去過赤炎國嗎?你去問問他知不知道點消息。」
陸姚抓了抓腦袋,轉身離開了錦色書屋,穿過紙橋,前往竹林某處。
竹屋小院,陸家人住的都差不多,院子裡的鞦韆上,一名青袍青年躺在上面晃蕩著,臉上蓋著一本小人書。
「呔!來著何人!」
「竟敢擅闖廣目流星天君的天府,好大的膽子!」
小人書封面,一具具紙人跳了下來,手持刀槍棍棒,哇呀呀地朝著陸姚沖了過來。
大腳落下,一腳踩死。
「你這些娃娃比陸生的差勁多了,他的還會裝死,你的居然真的就死了。」
聽到這話,鞦韆上的男人不樂意了,但很快就泄氣下來。
「我嘗試過很多次了,都不能讓紙人那樣靈動,你說陸生的紙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那麼多紙人都被奪舍了?」
「那就是陸生那小子被奪舍了,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整天縮在女人堆里,是陸家男人就該跟著我出去闖蕩四方!」
陸姚一腳踏起,落在男人的臉上,書本擋住了腳印,陸鳴眼睛從書本邊緣露了出來。
「老大,你好歹是女人,注意一點形象,像你這樣的在畫本里很慘的。」
「你剛才說什麼呢?什麼叫整天縮在女人堆里?」
「陸生啊。」
「我問的是你什麼意思,怎麼,難道就你們這群男人能頂天立地?」
「你看,婦人之見。」
陸鳴翻滾著爬了起來,輕撫身上的沙土。
「頂天立地什麼的,那也太威武了,我可從來都沒說,但你卻非要往那方面去想。」
「少廢話,就你這樣的也的確頂不了什麼,想當初,我帶著你去坊市的時候……」
「停!」
陸鳴抬手,直接把陸姚的嘴封住,然後滿臉諂媚。
「老大,你忽然到訪,要幹啥呢?」
陸姚把手拿開,自顧自地坐在了鞦韆上,絡腮鬍壯漢就這麼抓著繩子蕩漾著,看得陸鳴無比牙疼。
「老大,我覺得陸生肯定不會是女人。」
「什麼?」
「喜歡男人。」
陸姚沒有說話,陸鳴笑了起來,哈哈,他就知道,陸姚老大也覺得陸生整天混在後院不太好,缺少陽剛之氣啊,改天就拉出來帶去打架。
「你之前,去過赤炎國?」
陸鳴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看向陸姚。
「你怎麼知道?」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去沒去吧。」
「去了一段時間,沒多久,就半年。」
「好玩嗎?」
「啊?還行。」
「東山坊市出現了個赤炎國的什麼尚南郡侯之子,集結了一批凡人武夫,好不威風呢,想要衝進山里爭搶煞氣,你怎麼看?」
「尚南郡侯?」
「赤炎國的郡侯都是鍊氣十三層,但是這個什麼尚南郡侯子,老大你倒是不用擔心。」
「他不是自願來這裡的。」
「什麼意思?」
「我去的時候,正好遇到一件事,尚南郡侯強行突破築基失敗,違背赤炎國主令,被抄家了,這個尚南郡侯之子,大概率是逃出來的,要麼就是假的。」
「那就是不足為慮。」
「至少不用考慮他從赤炎國搬救兵過來。」
「那就好,不過你覺得,這次煞氣誕生,赤炎國會派人來嗎?」
「嗯……我覺得很難,赤炎國皇家修行的是玄門正宗法,煞氣對他們的作用並不絕對。」
「希望如此吧。」
陸姚閉著眼睛,眉宇間有些愁容。
「老大。」
「嗯?」
「你在擔心什麼?」
「我擔心埋骨墓奪得煞氣,成就築基,到時候我們就危險了。」
「家主又沒什麼想法,他玄陰造景書都修行到鍊氣十一層了,是我們摺紙仙的鍊氣巔峰,結果一點爭搶的意思都沒有。」
陸鳴思索片刻,開口道:
「我倒是覺得,埋骨墓的機會還沒我們大呢。」
「青雲仙宗還在呢。」
陸姚睜開了眼睛。
「煞氣,對赤炎國的效果都沒有那麼明顯,但是青雲仙宗不一樣啊。」
「青雲仙宗有劍修。」
「煞氣磨練本命飛劍。」
陸姚聞言,心情更不好了,恨不得陸鳴根本沒有說這件事,隨後就離開了這竹屋院子。
等到陸姚離開,陸鳴才彎下身子來,將髒兮兮的小人們撿了起來,放在手上,拇指壓在食指上,隨後蹦紙人的腦殼。
「痛!」
紙人捂著額頭,沒有了別的動作,陸鳴看得皺眉。
「酸痛麻木,初具人之感官,依舊是個木人,難道還得把七情六慾都裝進去?」
「陸生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
陸生正在研究替死紙人。
白紙已經不發光了,但是陸生將其拿在手中,能感覺到掌心的冰涼,刺骨的涼意讓他也心驚肉跳。
「這就是你吃掉蝕骨煞氣之後,產生的變化?」
「能夠讓法力運轉的速度降低,倒也好用,尤其是對於你這樣的紙人來說。」
嗝~
替死紙人打著嗝,之前陸生一直以為這紙人不會發出聲音呢,原來是之前吃太飽張不開嘴了。
「你給它一點呢?」
陸生抓起旁邊看熱鬧的一具紙人,對著替死紙人說道,後者對著紙人吐出了一口灰色的氣絲,然而下一下,陸生手上的紙人表面就布滿了寒霜,破碎掉落到了地上。
它碎了。
「果然還得是體質啊。」
祖宗顯靈給的一張白紙,顯然有著非凡的材質,就這麼吃煞氣都沒什麼事。
之前那屍解仙,可都變得怪物模樣。
「好了,知道你能吃,能吃是福,也算是好事,現在我要問的是這個。」
陸生指著被一群紙人綁著手腳的醜陋紙人問道:
「這玩意兒,是怎麼來的?」
「我怎麼不記得我折過這麼丑的東西。」
陸生說著,看向一旁氣嘟嘟地小青,後者社恐,此刻也只是躲在陸生的袖子邊緣搖頭。
它表示這個家裡就沒有這個外來戶。
嗝~!
替死紙人跳了下去,走到白紙燈籠面前,伸手將上面干硬的紙糊糊撕了下來,學著之前陸生的樣子,有模有樣的,扭出了一個紙人。
對著紙人吹了一口蝕骨寒氣,醜陋的紙人抬起長短不一的腿原地扭動著,像是上了發條的劣質木偶。
「摺紙術……」
「你怎麼學會的,你連法力……」
陸生說道一半停了下來,想到了之前紙人們跟隨自己身邊吐納天地靈氣的樣子。
替死紙人小白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別的紙人十不存一,它倒是能存住二三。
那,就是它自己的法力。
而且替死紙人以陸生自己的精氣神蘊養,本身也是具備能量的。
陸生沉默許久,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最終只能嘗試。
「以後你沒事就摺紙玩,別用這些漿糊,用那些壞的青竹紙。」
秋收過後,陸家修士只有兩個月自由休閒時間,結束之後,就要為青雲仙宗準備新一年的青竹紙了。
雖然稱不上勞累,但想要隨便離開也是不可能的,否則湊不夠數,陸家作為仙族勢力,內部自然也有獎懲制度。
哦,每次都卡點交任務的陸生是這樣的。
比如突然到訪的陸家老二,陸鳴族兄就不這樣,他一年到尾都不親自造青竹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