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院子。
陸生把玩著手中的透白色晶體,這是陸鳴作為點靈的報酬送過來的,一共五十枚靈石。
「可沒有更多了。」
陸生在景色書屋翻閱過,靈石是天地靈氣的精華,靈氣從氣態到固態的形成比金屬礦脈更加難得,這樣一枚小小的靈石,蘊含的靈氣從量來講還要超過這個竹屋充滿氣之後。
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靈石的內部蘊含的天地靈氣很穩定,可以被修士緩慢地吸收接納,更快更溫和地提升修為。
陸鳴用十枚靈石買了三千張青竹紙,三百枚符紙頂一枚靈石,像之前陸生這樣的族人,每年提供給家族的青竹紙是一千張,也就是說,陸生一年的價值創造,也就三枚靈石多一點而已。
「很龐大的一筆收入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陸鳴擺著手看著面前的陸姚。
「沒啦,靈石都花完了,一個從郡侯府里跑出來的,能有多少靈石。」
「你一個人哪能花那麼多靈石,他好歹是郡侯府活下來的人,就沒拿到點寶貝?」
陸姚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然後苦口婆心地說道:
「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最近招兵買馬,很缺錢的,作為陸家的一份子,還是要齊心協力才能衝出這月半彎之地。」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陸鳴看著陸姚,很是疑惑,陸姚猶豫了下,還是挺起了胸膛,開口道:
「你知道,什麼叫做紅顏禍水嗎?」
陸鳴臉色一變,直接抓著絡腮鬍壯漢的手臂,捏的很緊。
「你們搞什麼,埋骨墓的麻煩有我們就夠了,遲早把他們墳翻過來,你們可別做什麼讓祖宗蒙羞的事情來。」
「你想什麼呢。」
陸姚翻了個白眼,開口道:
「我們在嘗試暗中賄賂溝通瓊鬼國和赤炎國雙方,只要他們有動作,就能給埋骨墓造成巨大的麻煩。」
「有這麼簡單?」
「當然沒這麼簡單。」
陸姚聲音低了下來。
「這件事告訴你,你別告訴家主。」
「我翻過一些古典,當初百門逐鹿,這片交界地通道不是埋葬了數十萬大軍嘛,之所以會全軍覆沒,有傳說是因為這裡封印埋葬著一頭【旱魃】。」
「屍解仙,金丹路。」
「屍解仙在證道金丹中如果失敗,屍體就有可能成為旱魃。」
陸鳴眼神怪異,看傻子一樣看著陸姚。
「你信了?」
「啊!」
「你能不能別這麼蠢。」
「什麼叫我這麼蠢,我這一切可都是為了家族,而且我信不信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他們有人信了,就能給埋骨墓造成麻煩,要是能把那些屍解仙抓走,那我們陸家就能獨享東西山和這兩國交界地了。」
「目前已經快要成功了,那蝕骨煞氣的消息,讓一些人願意前來,只要他們打算去尋找一番,就避不開埋骨墓。」
陸鳴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猶豫後,拿出來一枚玉佩。
「那鹿鳴其實在尚南郡侯府,也沒太高的地位,逃出來的時候,這東西也是偷出來的,他表現的很鄭重,但我沒能從他的神魂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也沒搞懂有什麼用,但他當時在朝這邊跑路。」
陸姚將其握在手中,天地間靈氣本能地匯聚了過來。
「珍寶還是法器。」
「大概是前者,你拿去吧。」
又是半個月過去,關節有些僵硬的陸生停下了修行,到逐鹿鎮逛了一圈。
這裡也頗為熱鬧,對那蝕骨煞氣的討論始終沒有停留,在一處陸家酒樓免費吃食的時候,陸生看到了街道上人群涌動。
「打起來了!」
陸家的凡人,對埋骨墓的事情是很上心的,陸家修士被堵在了家門口出去不得,他們格外得關心埋骨墓,希望他們明天就灰飛煙滅。
「打起來了,埋骨墓想要清場葫蘆山,結果派出去的修士接連死亡,追查之下才發現是鍊氣巔峰的傀偶仙暗中殺死了那些埋骨墓弟子。」
「來自浪蕩山修行界的鍊氣十一層,旁門左道中的傀偶仙。」
對於這一旁門左道,陸生還是有些了解,如果說摺紙仙折出來的紙人,並不要求精貴的話,那麼傀偶仙就反過來了。
他們會把自己的木偶打造的格外精銳,鬥法的時候操縱木偶算得上是同境界的群毆。
這是表面能看出來的,至於傀偶仙的里子,比如摺紙仙會把法力也轉化成為白紙形態這種獨屬於摺紙仙的東西,陸生就不怎麼了解了。
「又有鍊氣巔峰的修士出現,是一位以前沒怎麼出現在過這片地界的鬼修!」
「埋骨墓沒能完成清場,反而被壓縮了大量的人手,差點將蘊煞之地的入口都讓了出來。」
「一些躲起來的鍊氣巔峰也走出來了,據說,煞氣快要成型了。」
逐鹿鎮討論得不可開交,可是相比起外面的混亂,陸家簡直安靜得可怕,絲毫沒有動靜。
東山坊市的散修們都在猜測,陸家這是會關鍵時候傾巢而出,打埋骨墓一個措手不及。
在這樣的討論中,蘊煞之地的葫蘆山,也到了關鍵時刻。
哪怕是在白日,也看不見多少光線,修士們匯聚到了這裡,手中的法器隨時都能爆發。
終於,在某一刻,地面震動。
一位位鍊氣巔峰表情凝重,只見大地塌陷,密密麻麻的藤蔓攀爬出來,附著在大地之上,朝著四周群山蔓延。
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裡,曾經山村四周的高山,盡皆被這些藤蔓覆蓋,草叢林木被吞噬生機,灰燼灑落,藤蔓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葫蘆則是愈發鮮艷。
「煞氣生成,這樣大的動靜,以前怎麼會從未聽說過。」
有人震撼,呢喃,站在漫山遍野的藤蔓中,呆滯地看著這天地異象,一些警覺性高的修士,則是快速地後退著。
山體在坍塌,失去了植被的附著,土石柔軟,朝著底部覆蓋過來,躲閃不及的修士被一層沙土淹沒,還不等他們爬起來,那些地底爬出來的藤蔓就將他們四肢纏繞。
「什麼鬼東西。」
修士驚得亡魂大冒,扯斷身上的藤蔓就要跑出去。
「煞氣見血,殺了他們!」
外圍有人冷漠地抬手,毫不留情地將想要爬起來的修士逼退回去。
藤蔓表面開始有灰色的煞氣漂浮出來,游蛇一般向上浮動,有修士冷不及防地將其吞入口中的瞬間便四肢僵硬,抬起頭來雙眼灰白,七竅之中鮮血流淌,身體表面細密木紋長出。
吼——
一聲野獸一樣的咆哮從修士的口中傳出,隨後這些修士開始瘋狂攻擊周圍的人類。
「煞氣入體,他們承受不住,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司寇烈冷眼旁觀,著重看了一眼那些承受住煞氣入體的修士。
「準備動手,煞氣馬上就要成型了。」
密密麻麻的灰色氣流朝著天空的雲海飄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雷霆在其中閃爍,披落在群山表面那些藤蔓上,勾起地火焚燒。
「天雷地火,這是煞氣成型必經的劫難。」
灰霧越來越濃郁,在天空濃稠地滴下水來,修士不願觸碰液體,以法力庇護自身,而灰色的水落在那些藤蔓上,肉眼可見的,無數藤蔓開始萎縮枯死。
藤蔓上的葫蘆們則是開始飄向天空,互相衝撞起來,直到將對方撞碎,將自己撞碎。
漫天的葫蘆碎片掉落,天空剩下的葫蘆越來越少,直到只剩下一枚葫蘆的時候,它沖向了那天空的漩渦雲海。
陰沉、昏暗的天空開始坍縮,明媚的陽光照在了一片狼藉的大地和群山,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天上的青皮葫蘆。
「蝕骨煞氣就在裡面!」
「煉化便能直入築基!」
修士們雙眼狂熱,失去了理智般用自己的方式踩踏虛空,試圖將其抓取。
「動手!」
埋骨大陣爆發開來,地底的屍傀們發出驚悚咆哮,瀰漫的屍毒開始無差別地覆蓋上千米的戰場,一位位至少練氣後期的屍解仙沖向那些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散修。
「山野之輩,也敢妄圖染指築基機緣!」
墨綠色的肌膚下,屍解仙們頂著各種法術快速靠近,埋骨墓的傳承下,他們的法術手段不多,但是屍毒一定是最駭人的。
屍毒不僅能夠腐蝕修士血肉,還能破壞他們的法器,驟然襲擊,散修們這回可不會聯手了,一個恨不得其他人去拖住埋骨墓的修士,給他們爭取時間。
「去取煞氣!」
司寇烈聲音渾厚,黑霧磅礴席捲四周,以一己之力,擋住了眾多的鍊氣後期,為埋骨墓的屍解仙爭取時間。
一名皮膚泛黑的屍解仙,越過了戰場,踩踏在群山之巔,一躍朝著天空的葫蘆抓去。
他的臉上帶著抹不掉的喜悅,煞氣近在咫尺,得之可築道基。
「煞氣是我的了。」
屍解仙的話音剛落,抓向青皮葫蘆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
緊接著,那雙驚恐無比的眼睛就看到那青皮葫蘆傾斜過來,一道灰色的狂風將他淹沒。
寒霜附著在身體表面,但屍解仙的血肉之軀也並沒有完好無損,隨著青皮葫蘆朝著他撞了過去,這名鍊氣十一層的屍解仙,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