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中帶著寒意,但陸生體表感觸並不深,獨自看著那屍傀衝殺向前,體內的替死紙人出現,二話不說雙臂化作紙刀。
紙刀交錯劈砍在屍傀身體上,發出那聽刺耳的聲音,紙人刀鋒之上有著蝕骨煞氣的力量,不斷地弱化著屍傀的軀殼,不過十幾個呼吸,屍傀就支離破碎地倒在了地上。
替死紙人蹲在地上,用紙刀戳了戳屍傀,然後對著陸生搖搖腦袋。
也就是在這剎那時間,替死紙人快速衝出,而陸生也感受到了自己身後濃霧中有殺意襲來。
沒有轉身,身後的青色長袍上剝落一張白紙,轉瞬化作紙兵擋在了那灰白皮膚的屍解仙面前,紙兵瘋狂地進攻,為陸生後撤拖延時間。
「這屍氣能遮掩你們的氣息?」
陸生有些驚訝,之前和陸瓔族姐兩人一起,都沒有感知到有人靠近。
「陸家人,你們膽敢出現在這裡,難道就不害怕墓中長老殺進逐鹿鎮嗎?」
屍解仙憤怒咆哮,他沒有離開埋骨墓,是因為自覺修為太低,去了也是炮灰,沒想到哪怕是在家中修行,也能遭此橫禍。
陸家人竟然殺到埋骨墓來了,這件事讓屍解仙內心狂跳不止,格外不安,他擔心是墓主他們出了事。
試圖從面前這個陸家人口中得到點消息,結果陸生卻是一句話沒有回應,長袍袖口當中一張張白紙飄飛而出,化作紙兵飛躍半空朝著屍解仙殺來。
「憑藉這些脆弱的紙人,你也想殺我?可笑!」
屍解仙冷笑,他們的體魄可不是這些紙兵撓痒痒能破開的,但是打著打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周圍大量的紙兵包圍,他連陸生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多,紙兵們的圍攻讓他前進不得。
「這不可能,練氣四層,怎麼能控制這麼多紙兵?」
摺紙成兵,需要載體、神識和法力。
陸家人財大氣粗,紙兵載體多也就算了,但是他們的神識和法力難道是無限的嗎?
被紙兵淹沒的屍解仙,到死都沒有想明白。
陸生沒有任何消耗。
自始至終,這些紙兵所憑藉的,都是它們自身吞納天地靈氣,儲存起來的那點法力在戰鬥,至於神識消耗,天賦神通將它們點化之後,陸生還需要神識操控什麼呢。
大量的紙兵冷冰冰地站在陸生的周圍,一個個細微地調整著自己的身形,確保從任何一個角度看它們都是英俊帥氣的模樣。
當一具紙人學會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時候,其他紙人也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直到陸生一眼看過去,所有的紙人全都破了功,無比諂媚地彎折身體看著陸生。
「去找找,他從哪裡來的。」
紙兵們四散開來,很快就在莊園的一座華麗大廳中找到了一處通往地底的通道。
……
……
東山坊市。
守在這裡,堵陸家門的屍解仙,一共二十二人,其中為首的是七位鍊氣巔峰,這樣的陣容完全可以橫行兩國交界地了,陸家要是敢衝出來圍攻他們,他們就敢躲進貴生樓。
「吳長老,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勁啊,今天都沒有陸家人出現,而且,我們在逐鹿鎮的人也沒有消息傳出來。」
按照吩咐,逐鹿鎮的武夫應該每天給他們傳遞消息至少三次的,分三批互不相識的人。
今天沒有出現。
鍊氣十一層的吳長老抬起頭來,思考片刻之後說道:
「走,我們去逐鹿鎮,把陸家人逼出來。」
「若是沒人……」
眼神中流露出濃烈的殺意和貪婪,雖然和煞氣無緣了,但如果能衝進陸家劫掠一番,那也能吃到流油。
屍解仙們走出高樓,浩浩蕩蕩朝著逐鹿鎮前進,驚得東山坊市的人腳步都快了三分,忙著趕回家緊閉門戶。
看到這一幕,屍解仙們也不由笑了起來。
然而他們才剛剛離開東山坊市,出現在荒野之上的時候,周圍卻突然地瀰漫起了霧氣來。
「這是……鬼霧!」
吳長老驚懼,體內法力快速運轉,皮膚逐漸泛黑,面目也越發猙獰可怖。
「何方道友,這是要協助陸家嗎?」
「可知我埋骨墓墓主不日就要煉化煞氣,殺盡陸家人,此刻投靠陸家,豈不是自討苦吃?」
「若是離去,我等可以不計較。」
吳長老此刻只想去逐鹿鎮看看陸家情況,並不願意節外生枝。
「我好氣啊。」
鬼霧當中,有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出來,緊接著一道瘦瘦的身影低垂腦袋站在了這群屍解仙的前方,他雙臂下垂,修長的不似人類,鬼霧涌動間,其身體表面似乎有另一個人的影子與他模糊重疊。
「真的好氣啊,既然煞氣搶不到,那就拿你們這群徒子徒孫收點利息吧。」
「崔兄死的慘啊,屍體都被分成了八塊,那司寇烈霸道,仗著屍解仙體魄和陣法強悍,是連口湯都不給我們喝。」
「宰了他的手下,大不了遠遁瓊鬼國去,黃道友可願做接引?」
「好啊!」
低垂腦袋的鬼修抬起頭來,露出駭人笑容,隨後隱沒鬼霧當中,再出現時,已經是化作一道道虛幻鬼魅揮舞利爪撕咬屍解仙。
「殺了他們!」
「報煞氣之仇!」
同為鍊氣巔峰,他們打不過司寇烈還打不過這些屍解仙?
砰!
鬼霧之中傳出巨響,吳長老一步衝出,將高瘦鬼修一拳轟飛,隨後疾馳而去,手中浸染鮮血的三根紅繩將其捆綁,令鬼修虛化不得,隨後屍解仙的雙拳詮釋著暴力。
「一群山野散修,也膽敢在我埋骨墓前面犬吠,真以為我怕了你們?!」
吳長老聲音殺氣凜然,墓主屍解仙鍊氣十二層,固然聲名顯赫,但他們這些鍊氣巔峰的屍解仙,難道就是這些散修可欺的了?
鬼修大駭,掙扎不安,強烈的恐懼終於是讓他開口大喊。
「陸家主,我們可是為你陸家鞍前馬後,難道就要看著我等被殺嗎?!」
鬼修的驚呼讓吳長老心頭一跳,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
紅繩收了回來,這是他面對陸家的底氣,鬼修趁此機會虛幻逃離,一時間再也不敢靠近吳長老。
鬼霧逐漸散去,屍解仙們反應過來後,還是很快地抓住了那些布陣的小鬼,一把捏碎。
六七名鍊氣巔峰的修士就在周圍,可屍解仙們臉色不見得好多少,只是嚴肅地看著另一端,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十個青衣修士。
「陸家主,既然你們都在家,那就再好不過了,突然登門拜訪,倒也倉促了些,來日我埋骨墓墓主再與陸家主把酒言歡。」
吳長老這樣子乾笑著說道,隨後就要招呼人離開,這個時候,那些位練氣巔峰散修卻不樂意了。
「司寇烈的利息得手,你說是吧,陸家主。」
陸竹筠雙手插在袖子裡,笑著點點頭。
「倒也是這麼個說法,免得他們回去撞上陸七叔他們。」
聽到這話,吳長老臉色一變,看向陸竹筠十人,的確是少了不少陸家弟子,尤其是那些年輕一代,一個都沒有在。
「他們……去了哪裡?」
吳長老內心忐忑不安,開口問道。
「很難猜嗎,你們留在東山坊市是為了什麼呢?」
埋骨墓,吳長老眼睛瞪大,死死地看著陸竹筠。
「他們去了墓中?!」
說完,不等陸竹筠反應,吳長老厲聲吼道:
「你以為憑藉陸七他們,就能滅我埋骨墓?陸竹筠,你太小看我埋骨墓了,他們會全死在那裡!」
「你這麼激動,看來埋骨墓那邊的確沒什麼人留守了,為了得到蝕骨煞氣,司寇烈果然不擇手段啊,把人全都帶去蘊煞之地了?」
「等墓主回來,你們陸家必死無疑。」
「你放心,解決了你們,他們也跑不掉。」
陸竹筠說完,手掌從袖子裡拿了出來,白紙瞬間紛飛,身旁九位陸家長輩也在這一刻同樣拿出了冊子,漫天的白紙紛飛,席捲屍解仙四面八方,化作壯觀白紙牢籠飛舞,一張張白紙表面浮現出青竹劍器,它們不是入階的法器,僅僅只是消耗品,但看到這漫天無窮白紙之後沒有人還能夠保持冷靜。
哪怕是那些散修鍊氣巔峰,此刻都在擔心陸家要把他們也囊括進去。
「埋骨墓的屍解仙,體魄強大不遜色於玄門體修,為了劈開你們的骨頭,這些紙劍準備了好些年了。」
「不知道你擋不擋得住呢?吳遠老兒?」
陸竹筠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白紙牢籠中的吳長老卻是在這一瞬間爆發,施展燃血秘術朝著後方衝去,擋?拿什麼擋啊!
慘烈的喊叫聲、求饒聲不斷,陸家的摺紙仙們不為所動地看著漫天白紙染上耀眼的殷紅,目光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