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這麼僵持著?」
陸生的修為與日俱增,操控紙蜘蛛後還能有些餘地,隨手摺出一具紙人,分出些許神魂之後走出馬車,行走在紙人之間,與陸鳴接觸。
「要打一場的,怎麼都得打一場,否則不好決定這片地界的規矩怎麼來。」
「到時候大家都沒有規矩,可就真的亂了套了,沒有秩序的交界地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
「問題在於怎麼打,現在那鹿真恐怕很是頭疼,畢竟真要是亂起來,肯定是我們和鬼修聯手,逼迫赤炎國的大軍。」
「三千人長途跋涉來到這裡,他們雙方所攜帶的物資肯定都是不夠的,不像我們就是這裡的土著。」
「那些凡人士兵會餓,會亂,我們的紙兵也在源源不斷汲取我們的力量,依靠每日的吐納,法力並不能維持紙人大軍的平衡,而且神識虛弱,也不是能輕易恢復的。」
「我們都沒有多少時間,軍隊就是我們各自手中的利刃,既然已經出鞘,就不可能一直憋著。」
陸鳴也是化身了一具紙人,如今的陸家所有族人本體都在紙轎或者馬車當中靜坐,避免神識消耗過大的同時也吐納天地靈氣恢復法力。
「要我說,晚上就開戰。」
陸鳴帶著一絲紈絝的吊兒郎當,說道:
「管他怎麼打呢,大家湊在一起,誰能站到最後誰就擁有交界地的主導權。」
陸生表情思考,片刻後說道:
「我們旁門左道修士,尤其是我們摺紙仙和那瓊鬼國鬼仙,打起來得是晚上更有優勢吧?」
「這是當然。」
「或許家主正在和那群鬼修商量著呢,是今晚還是明晚發起進攻。」
「不過咱們還是有點主動權的。」
「不管是赤炎國還是瓊鬼國,肯定都不會對著東山坊市發起進攻,兩家更不可能聯手。」
短暫的交流過後,陸生回到了自己的白紙馬車中,這麼一會的神魂分離,已經讓他的精神力感受到疲憊。
好在有虞冉之前提供的丹藥,讓他能夠不斷保持在巔峰狀態,隨時應對突發事件。
陸老二分析的不錯,當天夜裡,一隻紙鶴就鑽進了陸生的馬車中,傳遞著家主的消息。
不過,不是和鬼修一起進攻赤炎國。
「明日,卯時三刻,奇襲夜刃鬼域大軍。」
紙鶴說完,就待在馬車裡不走了,收起翅膀底下腦袋來陷入了沉睡。
而這個消息讓陸生驚訝,怎麼和赤炎國的人攪和在一起了,那鹿真不報仇了?
「不會是假的吧?」
陸生看著那不動的紙鶴,馬車裡共同吐納天地靈氣的紙人們湊了上去,對著紙鶴拳打腳踢。
這是家主的法力所化,還是要尊重的,只打了一會,陸生阻止了紙人們。
第二天的清晨一來,陸生睜開了雙眼,手中的白紙蜘蛛攀爬到了馬車的車頂,發出無聲的呼喚,頓時間被陸生所控制的數百具紙兵動了起來。
整個東山坊市,萬千具紙兵都動了起來,鋒利的紙刀能切割山石,速度極快地衝出了東山坊市,朝著那瓊鬼國大軍而去。
「好呀!你們竟然聯合起來了!」
鬼修王權化作一團鬼霧遠遁而來,發出大喝,怒斥鹿真和陸竹筠,緊接著就被一隻從天而降的火鳥逼退,鬼霧遠遁回到鬼域大軍之中。
「我們之間的事情,到時候才算,先把這群惡鬼清理出局!」
「哼,若不是鬼修的陰氣會腐蝕靈脈,昨晚你赤炎國的大軍就得遭殃。」
紙鶴和鹿真兩人的聲音都冷漠相向,兩人交流幾句後各自離去。
「殺!」
荒野大地上,赤炎旗幟下的凡人軍隊喊殺聲震天地衝殺向前,一個個肌肉隆起,雙腿有力,說是全員武夫也不為過。
相比起來,瓊鬼國的士兵,臉色就要冷青很多了,是肉眼可見的冷青,那片土地常年陰氣濃郁,生存在上面的凡人怎麼可能氣血旺盛,這支軍隊實際上,都是經過了修士非凡的手段改造過的。
所以,雖然瓊鬼國的修士看起來更加散漫,可是在凡人軍隊上,瓊鬼國的士兵卻更加的令行禁止,當雙方大軍衝撞在一起的時候,那鬼國士兵可謂是悍不畏死地發起進攻。
刀兵相向,火花迸射,短短几息時間裡,整個戰場就已經瀰漫著一股血腥氣。
戰爭是狂熱的,哪怕是操控紙兵發起進攻,在距離戰爭如此近的地方,陸生也不免被戰爭熱血所裹挾,心跳強烈有力地加速跳動,恨不得立刻拿起法器就衝進戰場上大殺四方。
兩國軍隊第一時間交鋒,陸家的紙人大軍,卻是從側面慢了一步衝進了戰場前線,看到這一幕的鹿真雖然心生不滿,此刻也無法多說什麼。
有了紙人的參與,瓊鬼國的大軍逐漸落入了下風,而且面對這些殺死也無意義的紙人,哪怕是生存在鬼魅國度的士兵,精神也逼近崩潰的邊緣。
「既然你們想死,那就成全你們!」
一道道鬼霧自鬼國大軍之中捲起,惡意滿滿地殺向了那紙兵後方的陸家眾人。
赤炎國的修士沖了過去,玄門火法化作數百頭火鳥從天而降,發出尖銳鳴啼,將所有的鬼霧炸開來。
兩國的修士在下一刻斗在了一起,於亂戰中,甚至不乏有人死在了凡人士兵的鋒利武器之下。
而自始至終,陸家的紙轎都沒有任何動靜,安安靜靜地立在原地。
……
白紙馬車的內部,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安寧。
陸生的額頭不斷有汗水滴落,雙臂在微微顫抖著,數十枚靈石被擺放在了周圍,其中的靈氣被大量汲取,可神識衰弱帶來的臉色蒼白卻是避免不了的。
陸家的這些紙兵都是被精心煉製過的,其中蘊含著人類的魂魄碎片,讓紙兵們有戰鬥的本能,陸生只需要簡單的用神識進行引導,紙兵們就會在戰場上自動化殺敵。
即便如此,影響數百具紙兵對於陸生來說壓力也極大,他要做的一共有兩件事。
一是不讓紙兵身體宕機,在戰場上被當做活靶子一樣斬殺,第二件事就是要主動去判斷,紙兵面前的究竟是敵人還是盟友,既然是和赤炎國一起對敵,那麼紙人大軍就不能對赤炎國的士兵舉起武器。
這導致他的神識壓力極大,僅僅只是開戰的初期,就有無法完美控制的趨向。
然而這場戰爭,從清晨打到了正午,從正午打到了黃昏……
荒野的大地上,是瀰漫的硝煙,沒有清風徐來,地面焚燒起來的黑煙直衝天際。
漫天的黑色灰燼飄落,紙人死去後燃燒形成的灰燼帶著一股清香,中和在那殘酷的肉香味中,讓人更加的不適。
陸生拍了拍陸秋梧的後背,後者吐了一地,作為鍊氣一層,陸秋梧的戰鬥不過就是遠程遙控一具紙兵而已,她連神識外放都做不到,完全依靠白紙蜘蛛。
這一戰,瓊鬼國鬼修逃竄近半,可他們帶來的三千士兵,卻是全軍覆沒。
凡人在修仙者的戰爭中,就是這樣的風雨飄搖,沒有任何主動的可能。
「我們撤。」
看著那大火逐漸熄滅,陸竹筠下達了命令,戰爭結束了,可他們和赤炎國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