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家的紙人回到東山坊市的時候,散修們才知道那震耳欲聾的戰爭已經結束。
陸家修士都藏在紙轎之中,看不出來什麼,可那些紙人們的慘烈讓散修們不敢懷疑這場戰爭的血腥程度。
【禁止打鬥】
紙鶴沒有四肢,木牌都插歪了,可是沒人敢小看它的存在。
「以後這東山坊市,應該是安全的了吧?」
很多人都安心下來,至少陸家贏了的話東山坊市的秩序保證了下來。
「話說,他們都在找什麼啊。」
散修們的眼神中,也帶著對機緣的渴望和貪婪。
不過對於陸家來說,這不是最重要的。
「不管他們要找什麼,都和我們無關,這場戰爭打下來,目的就是求個清淨,免得東山坊市亂起來,逐鹿鎮也不安生。」
「抓緊時間提升修為吧,鍊氣巔峰都沒有,連煉化煞氣的資格都做不到,至於傳說中的天罡地煞,那還不是鍊氣修士可以覬覦的。」
陸生對家主陸竹筠說的這話很認同,鬧來鬧去,他終於是可以回到院子裡安靜修煉了。
陸家得到了家門口的東山坊市的秩序,而赤炎國龍柏世子,則是得到了坊市外的廣闊荒野。
「天焰玉,究竟在什麼地方?」
鹿真捏著那枚玉佩,滿眼都是不能暴露出來過的焦急。
他知道尚南郡侯為什麼會被視作叛逃,連帶著郡侯府上上下下全都被牽連。
因為按照赤炎國的規矩,尚南郡侯作為一個郡侯,是不允許築基的。
同樣的規矩之下,龍柏親王府內,也不能允許同時存在兩位築基修士。
他的父親正值壯年,甚至都築基中期了,按照築基的壽命來算,他鹿真幾乎可以肯定的會死在他老子的前面。
最是無情帝王家,龍柏親王會為了給鹿真晉升築基的可能,而自裁嗎?
鹿真若是想要築基,恐怕第一個出手打死他的就是那位龍柏親王了。
但鹿真還是想要築基。
他不能忍受自己作為鍊氣十三層一直到死。
在赤炎國,這樣的機會是不存在的,那裡的秩序太穩定了,穩定到了所有人都能看到一條,且唯一的上升通道。
看得到,摸得著,做不到,就是最大的絕望,有時候不如不給他們任何希望。
「所以,只能轉修。」
「旁門左道又如何,只要我成就築基,就沒有人能夠再指手畫腳。」
他要轉修成為旁門左道修士,以煉化煞氣成就築基。
並且鹿真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個過程的全部步驟和相應的功法以及傳承,甚至連成為怎樣的旁門他都想好了。
抬起手來,掌心的血肉裂開,一頭紅色的屍蟞爬了出來,鑽心的疼痛讓鹿真將手掌捏緊。
當這蟲子爬出來的時候,鹿真的修為一瞬從鍊氣十三層跌落到了鍊氣十二層。
「旁門左道的蠱仙,希望真如傳承中那般描述。」
對於鍊氣巔峰的人來說,築基永遠都是他們眼下最渴望和關注的力量,鹿真如此,陸竹筠也同樣如此。
他能夠在當年放棄對蝕骨煞氣的渴望,不代表他能放棄第二次機會。
「玄陰造景書的築基法……」
陸竹筠眼神深邃,從刁蠻玉手上得到的築基法,打開了他的眼界,也讓他看到了摺紙仙接下來的道路。
用築基法去嘗試築基的鍊氣巔峰,比直接煉化煞氣強行築基的鍊氣巔峰,是要多出整整三成成功率的,而且這樣的築基修士,有更高的未來。
相當於,大鍋燴和精心蒸煮的兩道菜?
當然了,成功率才是最讓人關心的東西,而這也使得築基法的要求格外苛刻。
傳承中的築基法,需要的條件陸竹筠現在一條都沒有滿足。
首先就是煞氣,旁門左道晉升築基,煞氣是必需品,只這一點,陸竹筠目前就沒有任何辦法,那青雲仙宗的寶鑑,斷了九成以上旁門左道修士的路。
然後,是學會摺紙仙的法術【紙中界】,關於這道法術,記錄在刁蠻玉送來的玉簡中,陸竹筠這段時間一直在嘗試,但是進度緩慢。
最後一個條件,則是讓陸竹筠都感到迷茫。
「紙折出一方接地奇觀來,這是何意?」
所謂接地奇觀,就是指要腳踏實地,要實實在在立得住的景觀,而不是憑藉天馬行空的想像,去弄出來的花里胡哨玩意兒。
就比如一座高樓,你必須要建造出厚實的地基才能立住,而不是用一根竹竿,去試圖將它支撐起來。
三個條件,相輔相成,煞氣是一切的根源,紙中界法術則是承上啟下的力量,讓煞氣得以存續在摺紙奇觀中,本質上,是一種欺騙。
欺騙煞氣它並未離開蘊煞之地。
甚至紙中界這道法術,本質上都是一種欺騙,欺騙修士的神魂,使得多重幻境能夠起到奇效。
陸竹筠能夠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用出來卻很麻煩,他的神魂力量不足以,完美地分配到那些輔助紙中界法術成型的紙人內部。
「先學法術,再折奇觀,最後再去找煞氣。」
陸竹筠定下了自己接下來的調子,甚至此刻內心中不免為那赤炎國的鹿真打氣,希望對方運道好點,找到天焰玉的所在。
「希望你真的能找到,青雲仙宗,總不能這也要搶。」
陸竹筠的手腕翻轉,裁紙刀落在手中把玩著,目光神情深邃。
至少他比別人多知道一點,那就是青雲仙宗的人不是為了找旱魃來的,否則這位陸家主,真的要破口大罵了。
……
「師姐,殺害凌渡師弟的兇手還是沒有找到。」
「定蹤符一點信息都沒有,那兇手就像是知道我們的手段一樣。」
「我們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嗎?」
虞冉看了一圈,這裡沒有人真心想要給凌渡師弟報仇,一個剛進仙宗沒幾年的山野小子而已,自大狂傲,能有多少人喜歡?
「你們的意思是,我們回到宗門,告訴長老們我們不僅沒有找到尋舟仙人藏起來的目標,甚至還因此死了一個人嗎?」
「並且,我們還沒法把殺死凌渡師弟的兇手找出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去,不敢回應這個話題,他們的確不想留在這裡,天地靈氣匱乏不說,修行資源更是沒有,也就那些旁門左道能津津有味。
「那……殺人兇手不是找出來了嗎?」
女修曉柔低聲說道,其他人的眼神也閃爍起來。
「師姐,曉柔師妹說的對啊,這裡唯一敢把凌渡師弟殺死並且燒成灰燼的,只有那赤炎國修士了。」
「沒有證據,你想讓我斬了那龍柏世子的腦袋?人家背後可是有築基修士作為父親的,你們呢,仙宗內有築基收你們為徒嗎?」
「無論如何,找到兇手,繩之以法。」
這一圈人,和凌渡關係最親近的是虞冉,於情於理,她都不希望這位師弟不明不白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