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坊市。
散修們唏噓不已,那鼻孔看他們旁門左道的赤炎國龍柏世子,就這麼死了。
前一天還是這交界地的霸主,後一天就被殺死在了荒野之上,連帶著兩千多凡人,都被陸家俘虜,據說關到了山里去。
「呵呵,玄門正宗又怎麼樣?龍柏世子又如何?這交界地,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有散修感到暢快,沒有什麼比看到這些高門大戶的貴人身死道消更讓人舒適的了。
不過很快也有人感慨其他。
「這交界地換來換去,最後留下的,還是陸家。」
「幾百年了,流水的過客,鐵打的陸家啊。」
「陸家是紙做的。」
赤炎國鹿真死了,瓊鬼國鬼修被打殘了,青雲仙宗的弟子給宗門立了威之後也離開了這貧瘠之地,陸家閉門不出,東山坊市成為了交界地唯一的聚集之地,再度變得繁榮起來,沒多久,大家仿佛就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旱魃?那是什麼東西,從頭到尾,連根毛都沒露出來過。
「起初,誰也沒有意識到,只是一個死去的鍊氣中期,就能引出這麼多事情來。」
陸生在竹海的院子裡,書書寫寫,筆下的白紙只感覺渾身瘙癢,強忍著陸生的動作,等到筆墨終於停下的之後,癱在桌面上的白紙趕緊跳了起來,自動折成了一具紙人,在自己身上揉搓,墨水漸漸從紙人的腳下流淌出來。
「這就是一種嘗試,不是什麼垃圾,你先別擦,不會留下痕跡的。」
陸生無奈,紙人不管不顧,直到將所有的墨水都擦掉,紙人重新變成了白紙一張。
「這可是陸姚老大能一直頂著紙人身體的秘密,我用了我自己的秘密交換過來的,你怎麼這麼不領情?」
「怎麼,我寫的故事很垃圾嗎?不配留在你這張紙上面嗎?」
紙人嫌棄,等看到自己乾淨之後,又露出了諂媚,乖巧地站在陸生的面前。
「到現在為止,你只吃過煞氣,吃的還是太好了。」
「陸姚老大的紙人,能夠承受青竹摺紙術的法術,你卻不願意。」
「那些法術也很強大的。」
陸生在嘗試,將法術傳承寫在這替死紙人的本體白紙之上,可惜,一點墨水都留不下來,就算留下來了,也不能產生什麼超凡反應,讓這張紙自動學會什麼。
這是陸生和陸姚的交易,他幫陸姚老大點化了一具紙人,陸生猜測,那具紙人的本體也是從祖宗靈位下得到的。
作為報酬,陸姚老大交給了他一份知識,就是可以在白紙上書寫,然後再進行摺紙術折出紙人來。
這樣的紙人,具備更多的靈性和手段。
陸生失敗了,他總結的原因是,自己的替死紙人,在還是一張白紙的時候就已經被點化,擁有了靈性,是完整的個體,已經不再允許自己的身體中長出別的東西來。
「那你只能自己學了。」
陸生無奈,周圍渾身髒兮兮的紙人們湊了上來,將桌面上的墨水清掃乾淨。
「修煉!」
交界地相安無事,陸生樂得如此,他有了大量的時間來修行,鍊氣六層的修為,肉眼可見地推進著。
轉眼間,就是一個半月過去。
竹海依舊如往昔模樣,青竹搖曳,紙人密密麻麻靠在竹子的枝丫之上,吐納著天地靈氣。
而更多的靈氣,則是匯聚在了陸生的周圍,隨著他的不斷煉化,一股濁氣被清氣推開,陸生的胸膛起伏一陣,陡然睜開了雙眼。
一股靈壓憑空浮現,將空氣也壓沉,密密麻麻的紙人們匆忙地匍匐在他的面前,兩隻紙刀手臂合攏,整個歡喜模樣。
「終於,鍊氣七層了。」
「這麼快鍊氣後期,家裡沒幾個人能和我一樣快樂了吧?」
陸生也很是歡喜,修行不易,可至少目前而言,他是很順利的。
「鍊氣七層,已經可以製造出紙人分身了,有本體三成的戰鬥力,沒什麼用,但可以用來試探危險,就算一旦損失,代價也不小。」
「摺紙仙在神魂層面,是追求龐大而不是強大,為的就是能操控更多的紙人。」
「可如果只是如此的話,摺紙仙的確算不上強大。」
陸生並不沮喪,他畢竟不同,他的摺紙術,是有變化的,他的紙人……是能夠成長的。
「你也練氣一層了啊。」
陸生看著紙人小青,社恐的小青歡喜地在陸生懷中蹭了蹭,然後就自己回到了儲物袋中。
陸生折出來的紙人,有十七具已經通過跟隨陸生一起吐納天地靈氣,遵循玄陰造景書的功法運轉,擁有了鍊氣一層的修為。
不過陸生觀測,這些紙人的修為,是和人類修士不一樣的,比如它們不存在各個境界的變化,以及紙人不會和修士一樣,擁有純粹積攢法力的鍊氣一二三層。
它們只遵循玄陰造景書的功法運轉修行,這麼說來,這些紙人豈不是最高只能完成玄陰造景書的八層功法修煉,成為鍊氣八層的紙人?
其實這麼一想,也很厲害了,畢竟陸生什麼都不用付出,未來就能擁有一大批鍊氣八層的打手。
而且,陸生還是用自己的法力去可以操控他們成為自己的紙兵,站在陸生面前的敵人絕對想不到,面對的紙兵有自己的想法,並且擁有鍊氣八層的修為。
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那赤炎國和瓊鬼國的數千凡人武夫士兵組成軍隊,就能逼得交界地的散修苦不堪言,更何況有修為的紙人?
陸生站了起來,修煉的日子讓人陶醉,但這麼久了,也該適當出去走走。
就在陸生站起來的時候,一股煌煌威壓從天而降,陸生剛到鍊氣七層,知道了靈壓具體為何物,可是現在這股威壓就像是深海的巨浪一樣,朝著陸家的竹海淹沒下來。
陸生呼吸急促,越是臨近築基的修士,越是能夠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強大與可怕,他緩和了好一會,才終於能夠抬起頭來。
只見,在竹海的上空,一道身影浮空,緩慢而穩定地一步步朝著這邊走來,他的身後,是千百頭鷹首、狼身、蛟爪、鳳尾的火鳥。
灼熱的火焰瀰漫了天空,這一瞬間,下方所有人心頭都只有一個感覺。
築基之位,恐怖如斯。
「我兒,死在了此地。」
那天空的身影,平靜無比地說了出來,讓逐鹿鎮和竹海的所有人都清楚了對方的身份。
赤炎國,龍柏親王。
「這算什麼事?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整個陸家,被一位築基壓制的抬不起頭來,陸竹筠躬身站在湖心島的邊緣,一點點看著這位築基肆無忌憚地摧毀沿途的竹海,來到自己的面前。
「陸家家主,拜見龍柏親王。」
「你知道我的身份,看來你很清楚我為何而來。」
「告訴我,我兒是怎麼死的?」
鹿宸極眼神如就要噴薄的火山,看著陸竹筠詢問道:
「龍柏世子,在東山坊市之內,殺死了一位青雲仙宗的門徒,從其手中拿走了一樣東西,後來被瓊鬼國鬼修捅了出來,最終……最終死在了青雲仙宗眾弟子圍殺之中。」
陸竹筠牙齒打顫地咬牙,築基的威壓全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幾乎就要跪在地上去。
「這麼說來,和你無關了?」
「我陸家,為仙宗附屬,按照仙宗律令,一旦與仙宗相關,必須要聽從仙宗命令行事。」
「追查仙宗門徒被殺,為陸家分內之事。」
陸竹筠沒有解釋,只是這樣子說道,讓眼前的龍柏親王冷哼一聲。
「你以為拉出青雲仙宗,我就不敢屠戮你這全族?」
「不敢,只是讓前輩知道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你內心可不是這樣想的。」
龍柏親王看著陸竹筠,殺意幾次抬起。
「不過,你想的是對的,此時此刻,我還真不敢殺你。」
「仙宗臉面,可比你這鍊氣旁門左道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