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島上,築基玄修,赤炎國龍柏親王鹿宸極一人端坐,兩側是一眾維持其威嚴的鍊氣巔峰火法修士。
至於陸家,三十幾位陸家修士,安安靜靜地站在了下方,等待著築基修士的態度。
「彈丸之地,山野旁門,這幾百年來,你們就沒點底蘊?」
陸家的倉庫里,所有的東西都被搬了出來,連老鼠都被關在了籠子裡沒有放過。
聽到這話,不少陸家人捏緊了拳頭,有人想要開口,卻是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
這不會被無視。
「你來說說,你們陸家的東西都去哪了?」
築基修士指向了人群的最後,矮矮小小一隻的陸秋梧。
後者忐忑,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陸生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向前一步走出。
「還請前輩原諒舍妹,她剛從凡人之中成為鍊氣,對陸家之事知曉不多,至於我陸家底蘊……小子或許能回答前輩。」
陸生說完,有些咬牙,猶豫,遲疑,還是開口說道:
「幾百年來,我陸家別說摸到築基的門檻,就連族內鍊氣修士都一年比一年少,至於財寶,早就被青雲仙宗帶走了。」
「每年的供奉都在增加,這片靈脈若是有什麼好處,也早都被榨乾。」
「前輩若是想要搜刮什麼靈石,來的有些晚。」
「呵,你這話落在青雲仙宗的耳中,可是滅門之禍。」
築基聽到這些描述,卻是笑了起來,看向陸生,一瞬間,磅礴的壓力落在了陸生頭頂,鼻孔在這一瞬間放大,陸生體內骨頭咔咔作響。
「我兒當真殺了青雲仙宗弟子?」
「這……」
「你閉嘴,讓他說。」
鹿宸極阻止了陸竹筠,指著陸生說道。
「證據指向,是龍柏世子那一批人,據說仙宗弟子並沒有留手,直接在戰場所在將其斬殺,仙宗上使得道結果後,也並沒有過問,直接就離開了東山坊市。」
鹿宸極聽完,並沒有說什麼,看向了旁邊的手下,後者遞過來了一些紙張,上面記錄著關於鹿真的事情。
「他還沒死心?」
「回殿下,從我們查到的消息來看,的確是這樣的。」
上面記錄的,赫然就是赤炎國內龍柏親王所查到鹿真試圖轉修旁門左道的證據。
從這上面來看,鹿宸極其實是相信鹿真,真的殺死了青雲仙宗弟子的事情。
「孽畜!」
一聲比之前更為憤怒的呵斥,從這位築基修士的口中爆喝出來,手中的紙張燃燒化作灰燼湮滅。
做完這一切,鹿宸極眼神陰沉,鹿真曾經的表情,倒是和這位如出一轍。
「你說,這件事是否是瓊鬼國陷害我兒所致?」
築基看向了陸竹筠,後者停頓思考,還沒有說話的時候,後面的陸鳴倒是站了出來。
「前輩,晚輩認為,此事完全有可能。」
「是有可能嗎?」
「明天,我要聽到你陸家的聲音,是瓊鬼國陷害我兒。」
「若是做不到,這裡就不必存在了。」
「陸家既然是奉命行事,那我赤炎國也不會怪罪,可是我兒的死,必須有人為此負責,要麼是你陸家,要麼,就得是別人。」
青雲仙宗是不可能的,這件事出現後,如果不是死的仙宗門徒實在是不夠重要的話,龍柏親王都要去給仙宗解釋解釋。
那麼,就只能找別人當替罪羊了。
「陸家遵命。」
陸竹筠沒得選擇,只能應下此事。
「還有,你們可知道,浪蕩山出了什麼事情?青雲仙宗,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回前輩,浪蕩山已經消失了,整座山都被劈成了兩半,據說……有妖怪從地底下跑了出來,長腿跑了。」
「至於更多的,陸家實力不足走不出去,就無法知道更多了。」
看這樣子,陸家是沒什麼事了,陸竹筠也放開了話說出來。
「那旱魃的傳說,你們陸家一點線索都沒有?」
「前輩恕罪,我陸家最近因為埋骨墓的屍解仙被殺死之後,才總算有機會走出這竹海之地,關於旱魃之事,實在是無能為力。」
鹿宸極站起身來,走到陸竹筠的面前,沉默著看著他,伸出手掌來按在這位陸家主的肩膀上,下一刻,陸竹筠的旁邊,一位老者腳下青石融化,沖天的烈焰瞬息淹沒了對方,慘叫聲驚呼傳來,紙人破碎,替死紙人承受了這一擊,老者喘息著出現在十幾米外,青袍之上火苗不熄。
「前輩恕罪!」
老者跪在了地上,沒有去熄滅身上的火焰,鑽心地疼痛壓抑著,只露出沉重的呼吸。
人群騷動,赤炎國的修士們也走了上來,隨時都會動手。
「能在我手底下活下來,你足以傲視這交界地旁門左道了,記住我說的話,否則,陸家化作煉獄不過是一念之間。」
築基修士踏空離去,陸竹筠趕緊沖向那老者面前,拿出一個葫蘆將其中靈水灌入對方口中。
「寒叔。」
「無妨。」
「至少活下來了。」
老者咧嘴一笑,殷紅血跡沾滿上下兩排牙齒。
陸家滿是陰霾,逐鹿鎮中,幾道陰森面孔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遠去的身影。
「赤炎國的鹿宸極,嘖嘖,好大的威風啊,玄門正宗的築基修士就是霸氣。」
「王上,要是他知道您在這裡,怕不是得灰溜溜滾蛋。」
一眾鍊氣巔峰的鬼修看著一溜須拍馬之輩靠在夜刃鬼王的面前,鬼修王權的眼中露出嘲諷。
果然,下一刻周圍鬼霧瀰漫,伸出來的陰森鬼爪將那開口的鬼修腦袋抓住,在驚恐中,夜刃鬼王眼神陰冷無比。
「鹿宸極與我同輩,你又是哪來的膽子去評論他?」
鬼霧中傳來驚悚的咀嚼聲,夜刃鬼王看著其他忐忑的鬼修。
「你們之前說,那青雲仙宗弟子的死,是陸家陷害的?」
「回王上,確實如此,不過那些仙宗的人也有問題。」
王權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走上前來行禮回答道。
「所以,這其實就是仙宗內鬥,這交界地的摺紙仙,只不過是其中的棋子。」
「你們說,用這個把柄滅了這交界地的旁門左道對我們好處大,還是留著他們,用赤炎國宗室殺死青雲仙宗弟子之事對付那鹿宸極,對我們的好處更大呢?」
王權稍加思索,開口道:
「王上,還是後者對我們好處更多,這陸家不過彈丸紙人而已,想要滅掉隨手就能滅,仙宗也不至於為了這偏遠之地的附庸對我們瓊鬼國如何。」
「但若是赤炎國沾上殺害仙宗弟子的名聲,那就是大麻煩,王上也能從那鹿宸極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玄門正宗火法修士的血肉,定能助王上更進一步。」
夜刃鬼王點點頭,說道:
「倒是這個理,不過你的話有件事要收回去,不要小看這陸家。」
「最近【東曦】地界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闖進了青雲仙宗,把那仙宗護宗大陣都打出一個缺口來,據說最後,被青雲仙宗的浮嵐太上打成了重傷,那位才成就金丹多少年啊,就有如此戰力。」
「而據說,這位曾經就來自於這片交界地,還在我們瓊鬼國都歷練了一段時間。」
「如此戰績,誰知道他會對這陸家還有多少感情呢?」
「鹿宸極的性子,連兒子死了都不會有什麼波動,怎麼會輕易放過這交界地的旁門左道家族?唯一的問題只能是,他也知道了青雲仙宗發生的事情。」
「走吧。」
「我只想知道,赤炎國和青雲仙宗,究竟在這片地界,發現了什麼寶貝。」
湖心島,陸家人都麻了,剛剛送走了一位煞星,轉眼間,瓊鬼國的築基鬼王也出現在了竹海之中,還是以這樣悄無聲息的方式。
「拜見夜刃鬼王前輩……」
無奈,還沒有完全離開的陸家眾人,再次站了起來行禮。
「諸位小友,不必驚慌。」
夜刃鬼王蒼老的面容露出和藹的笑容,完全沒有築基高修的盛氣凌人,邀請陸竹筠等人坐下,甚至出手,平復了陸家老人體內熊熊焚燒內臟的火焰。
「那鹿宸極,簡直是妄為前輩高人,對鍊氣修士也下這麼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