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鎮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赤炎國,瓊鬼國和地下衝出來的殭屍打了一天一夜,兩國大軍的背後,都有援軍抵達了戰場,雙方都存著利用援軍一擊擊潰對方。」
「只不過,赤炎國想的是對付完殭屍之後在動手,而瓊鬼國心狠手辣,想要用一萬凡人士兵,兌換掉赤炎國的三萬大軍。」
「結果就是赤炎國不得不提前把藏在後面的援軍調過來救場,然而到了這個時候,瓊鬼國野心暴露,怎麼也不能讓赤炎國掰回局勢,不得不也把後面的援軍調到前面來。」
「戰爭就這麼失控了,雙方的修士都無法控制戰爭停下,最終卻是便宜了那些殭屍。」
「鬼修陰狠,看到殭屍在對付赤炎國之人,幫忙是不存在的,落井下石才合理,赤炎國看到這樣子,又怎麼可能緩和下來。」
「雙方的修士都沒人去管那群殭屍,於是……」
酒樓之中,散修表情恐懼地喘息著,角落中的陸家人走了過來,將一杯茶水遞了過來。
「於是怎麼了?」
靈茶有靜心效果,散修咽下之後對著這陸家人拱手。
「多謝玫風公子。」
「於是,那戰場就徹底成了煉獄,成千上萬的殭屍衝出了地表,兩國凡人根本對抗不了那些殭屍,血流成川,屍骸堆山。」
「築基之間也打出了真火,隕落了整整三位築基,赤炎國祭出了一艘飛舟之後,瓊鬼國那邊也飛出來一座鬼樓。」
「大殺器一出現,我就沒敢繼續逗留了。」
「現在他們大概率還在打,不分出一個勝負是不可能的。」
陸玫風一雙丹鳳眼看向窗外,陽光下他的眼角閃過一抹粉紅胭脂色。
「看來,快要結束了。」
手指輕捻,白紙化作一隻青鳥飛向了竹海方向。
它像是一根線條一樣,以摺紙仙為中心,一路延伸到了遠方。
「紙中界,當真好用。」
陸玫風心中暗道,隨後離開了酒樓。
……
兩國戰場,殺紅了眼的士兵早就顧不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敵人還是殭屍了,只有倒下的時候,他們能夠看到殭屍面目猙獰地朝著自己跑來,緊接著就是脖子一涼。
凡人如此,修士亦然,鍊氣或者築基,全都失去了理智一樣廝殺,直到口鼻之中,又若有若無地火星被噴出來,唯一還算冷靜的孟青陽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地煞!」
任憑夢魘鬼王的鬼影利爪落在自己胸膛,火辣辣地疼痛和陰氣入體,讓孟青陽咬牙清醒過來,看著周圍的築基修士們忘我廝殺的模樣察覺到了狀態的不對。
「被地煞影響了,該死,什麼時候……我們不是服下了丹藥嗎?」
「住手!」
孟青陽爆喝,神魂震盪試圖驚醒戰場上的修士,對面夢魘鬼王不依不饒靠近,孟青陽咬牙,咬破了舌尖,心血翻湧,瞳孔深處燃燒烈焰,點燃了夢魘鬼王的雙目。
「蠢貨,旱魃甦醒了,它在用地煞讓我們自相殘殺!」
孟青陽爆吼,雙目的痛苦讓夢魘鬼王捂著眼睛嚎叫,兩行血流流下,這築基鬼王卻依舊哈哈大笑。
「孟青陽,你太小看我們的決心了。」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十幾萬人在旱魃的墳頭殺戮,流淌的鮮血早就喚醒了那金丹旱魃,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蠢貨,你太愚蠢了,我們的目的就是讓旱魃甦醒過來,以地煞之力動搖你們這群玄門火法修士的神魂。」
「不這樣,我們拿什麼和你們爭呢?」
夢魘鬼王放開了雙手,緊閉的雙眼血淚不止,他的五臟六腑都被點燃,玄門火法至陽,對鬼修的克制是巨大的。
「我們要贏下這場戰爭,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贏,哪怕是這十幾萬人全都死在這裡。」
「以身入局,深陷地煞陷阱,就是拉你們下水啊蠢貨。」
「哈哈哈哈!我們旁門鬼修敢將讓自己被地煞控制,你們玄門正宗的修士敢嗎?!」
「殺吧,殺吧!看看最後能活下來多少人,活下來的,才有資格去搶奪那傳說中的地煞【熒惑】!」
看著哈哈大笑,然後主動放開神魂以供地煞侵蝕的夢魘鬼王,孟青陽只能咬牙怒罵。
「瘋子!」
「不瘋魔,不成丹,孟青陽,沒有成丹希望的你是理解不了的!」
「你別想喚醒他們!」
夢魘鬼王面目猙獰,雙瞳逐漸渙散,口中發出妖魔般咆哮,鬼霧籠罩淹沒了孟青陽。
他不知道孟青陽是靠著什麼清醒過來的,但不能讓他去喚醒赤炎國的其他人。
「殺!殺!殺!」
堂堂築基後期,竟然也如此妖魔狀態,孟青陽怎麼能夠不心驚肉跳,察覺到旱魃甦醒的瞬間他就已經失去了所有戰意。
「唯有金丹……」
孟青陽抬掌壓下,火焰沸騰,將鬼霧鎮壓,隨後看向了戰場上的鹿宸極。
「你的道心,也如此不堅嗎?」
眼神深處流露出一絲失望,孟青陽還是出手了,翻手間一把匕首朝著鹿宸極射了過去。
猝不及防之下,匕首撕開了鹿宸極的法力屏障,緊接著深墨色的毒素擴散,讓鹿宸極都是渾身一僵。
痛!
劇烈的痛苦讓鹿宸極張開了嘴巴,火蛇從喉嚨中吐了出來,眼球的血絲像是蚯蚓扭動著,他的耳邊傳來了密密麻麻的冷嘲熱諷。
「哈哈,一個蠢貨,真以為自己有機會踏足金丹?」
「你只不過是一個龍柏親王,別忘了,赤炎國是我的,是老祖親自為我帶上的王冠!」
「能夠證金神通的只有我,這赤炎國的長生寶座,沒有你鹿宸極的位置。」
「安心待在龍柏親王府吧。」
「我不服!」
「我之天資、悟性,冠絕赤炎國,為何我沒有更進一步的資格?」
「為何?為何!」
「我要證道神通,我要長生,我要踏足那九天之上!」
「玄門正宗法沒有我的路,旁門左道納我入門又如何?」
「蠱仙傳承是我帶回來的……」
「我們支持你,可是,你別忘了赤炎國的天是你陸家的老祖宗……」
「我們幫你,是為了你承諾的後續功法以及傳承……」
「你答應我們要將鹿家的赤炎國與我等分享……」
「答應我們,赤炎國就是你的。」
無數人或是冷漠或是瘋狂的聲音迴蕩在鹿宸極的耳邊,最終,這些藏在神魂深處的聲音全都化作了一道平靜卻又讓他絕望的目光。
「聒噪。」
金丹老祖的一句話,將鹿宸極打入深淵,讓他無論再如何天資卓越,也跨越不了那道龍門。
身體的痛苦,無限地喚醒內心深處的記憶,鹿宸極雙眼瞪得血紅,終於,他無法承受地抬起了手來,將插在肋骨的那把匕首拔了出來,一把朝著自己的左眼插去!
砰!
血與火迸濺出來,鹿宸極胸膛不斷地起伏,一隻手捂著眼眶,鮮血順著指縫流淌出來,這一幕看得對面的築基鬼王都是一愣。
「瘋了?」
沒有廢話,鹿宸極看了一眼孟青陽的方向,轉身後退,本應該朝著赤炎國飛去求援的他卻是徑直落到了下方,墜入深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