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
紙兵們的縫隙中,紙人當先一步殺出,它們沒有紙兵的戰鬥意識,但論莽,絕對是無人能敵。
密密麻麻的劈砍之下,哪怕是紙刀,也將煞氣鬼將身上的鎧甲劈碎了開來。
沒有了鎧甲固定,內里凌亂的黑氣流淌出來,在地面化作一灘蠕動的高大鬼影,它終於是發出了一聲咆哮,還存在的兩條鎧甲手臂舞動著長槍插在了一地碎紙屑之中,淡淡的黑氣絲一樣遊蕩,連接在紙屑之上。
原本就要匯聚成型的紙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掙扎在地面片刻,徹底不再動彈。
「它在殺死紙人的神魂?」
陸生驚訝,這煞氣的手段未免過於詭異了些,但是肩膀上的紙人小花搖了搖頭。
「它在用神魂的力量衝撞你的神魂,讓你無法重新復活之人紙兵?」
陸生逐漸明悟過來,然後目光緊盯著那煞氣鬼將,悄無聲息間,陸生的法力也擴散四面八方。
「那我們就來看看,究竟是你的神魂之力強大,還是我的神魂更加充足!」
又一層紙中界覆蓋前方,掙扎不斷地碎紙顫動著飄了起來,在地面形成了半具紙人的模樣,它只有一半的身體,手臂也只有一道,但是足夠了,紙刀朝著前方捅了過去,插進煞氣鬼將的黑霧身軀之中。
陸生的另一肩膀上,替死紙人小白如同一道白光殺出,一刀橫斬在煞氣鬼將身上,飄落下來的煞氣翻湧,就要回到它身體的時候,替死紙人卻是張口一吸,將這一縷煞氣吞了進去。
肉眼可見地,替死紙人身體傳出滿足的情緒,甚至陸生能夠感受到,這被他煉化的替死紙人,竟然在反哺自身,讓他的神魂之力壯大一絲。
「這……」
陸生的眼神在放光,湧出的神魂之力更加磅礴,破碎的紙人紙兵們重新匯聚,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礦洞,朝著煞氣鬼將殺了過去。
「吃了它!」
陸生喊道,替死紙人自然不會遲疑,穿梭在煞氣鬼將的四周,將所有被斬落的殘缺煞氣盡數吞沒。
越是吞噬,替死紙人的速度就越快,雙手紙刀也更加的鋒利,除了沾染寒霜之外,兩把紙刀還蘊含著一抹黑光,那是能夠直接傷害到神魂的力量。
「嗬——」
煞氣鬼將在一次次的受創下,急得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這是它誕生以來第一次發出聲音,可此時此刻,它也距離死亡不遠了。
紙刀刺出,插在了煞氣鬼將的頭頂,替死紙人站在兩具紙兵的身上,下一刻用力地向下劃下去。
被一分為二的煞氣鬼將,兩團煞氣試圖和紙人一樣重組,可是一層寒霜冰封在它的身體傷痕表面,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
時間一點點過去,煞氣鬼將掙扎的黑霧軀體不再動彈,堅硬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撿來的鎧甲也哐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替死紙人走上前去,雙手紙刀一刀插在一片煞氣之中,然後像是吃棉花糖一樣將其吞噬,其他紙人見狀,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試試,結果第一具紙人剛把一點煞氣塞進自己嘴裡,白紙所化的身體就變得漆黑一片,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紋出現在紙人身上。
紙人徹底瘋狂,六親不認地砍向旁邊,最終被一具紙兵一刀兩斷,斷裂的紙人身體變成灰燼飄落,陸生用紙中界都沒能救下來。
那一道被它吞噬的煞氣,又重新回到了替死紙人的『棉花糖』之中。
其他紙人見狀,再也不敢靠近,一點點地看著替死紙人吞噬煞氣之後長高。
陸生盤膝坐在地面,隨著神魂的壯大,周圍的天地靈氣朝著他瘋狂湧來,修為被動增加著。
等到他再次睜眼的時候,替死紙人已經站在他的面前,陸生只能抬起頭才能看到對方的腦袋。
站起來一看,替死紙人赫然已經來到了他肩膀位置的身高,渾身都透露出強勁的氣息。
「上一次那蝕骨煞氣帶來的變化不大,但是這一道煞氣,相當於三分之一道完整煞氣了吧。」
陸生也驚喜替死紙人的變化,從現在開始,這具紙人真正的能獨當一面了。
來到戰鬥的中心,那副古老的鎧甲已經七零八落,這麼多紙人紙兵的圍攻下,才破開了對方的肉身防禦,這鎧甲帶來的防禦相當於一個鍊氣九層的屍解仙了。
當然,煞氣鬼將最強大的對抗神魂的力量才是最防不勝防的。
結果這份殺招,被紙中界抗住了,加上替死紙人的特殊,導致了煞氣鬼將死在了陸生面前。
「往後你這一刀,配合紙中界不僅能斬斷天妖的頭骨,甚至能直接斬斷對方的神魂!」
聽到這份誇讚,替死紙人也開心了起來,想要跳到陸生的肩膀上,卻發現自己如今的模樣有些不太合適,於是,在開心之際,替死紙人也變得沮喪。
嘩——
棺材板滑動,刁蠻玉睡眼惺忪地從棺材裡坐直了身體,升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齊肩的短髮又重新回到了長髮及腰。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慵懶地開口說道,一身修為,超乎常理的來到了鍊氣七層。
「你倒是輕鬆。」
所有的紙人和紙兵重新變成了白紙,落入陸生的衣袍,他簡單的解釋了幾句,並沒有告訴刁蠻玉替死紙人將煞氣吞噬的事情。
「煞氣?一道不完整的煞氣被你給宰了?」
「暴殄天物啊!」
刁蠻玉痛苦的怒吼起來。
「該死的,我怎麼好巧不巧,挑選到了蘊煞之地,我就說這次屍解怎麼雲裡霧裡的,合著我差點被煞氣同化!」
屍解仙的屍解,是無限遊走在生與死的界限上,兩者是平衡的,可這一次屍解,在屬於死的一側,刁蠻玉感受到了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自己靠近,若非他半仙心智,恐怕早就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
「你也得慶幸,他沒有真的把我的神魂吞噬了,否則頃刻間煞氣成型不說,它甚至有可能直接築基。」
刁蠻玉表情無比凝重,他所經歷的兇險看起來絲毫不小,但更重要的是……
「陸兄,你說我能渡過鍊氣巔峰的那一次屍解嗎?」
鍊氣中期到鍊氣後期都這樣了,鍊氣巔峰會出現築基攔路她都一點不意外。
陸生也覺得麻煩,問道:
「你們半仙奪舍重生都這麼慘嗎?你以前是怎麼渡過去的?」
「以前難度還沒有這麼大,畢竟是拋棄一切苟活而已,只是每奪舍一次,後續的難度都會上升啊。」
「賊老天,究竟是多麼厭惡我們半仙,想盡辦法弄死我們啊。」
刁蠻玉欲哭無淚,旁邊的陸生也沉默著,許久之後才建議道:
「要不……你別修煉了?」
「等我築基之後,你再突破鍊氣巔峰,到時候想來什麼麻煩都不是麻煩了。」
「你想多了陸兄,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我是半仙,我的屍解仙修為的內核,是另一股力量,它一直在推著我前進,說直白一點就是,哪怕我現在什麼都不用做,一年後,我也會晉升鍊氣巔峰。」
「然後在兩年約定的期限內,我會抵達鍊氣十二層。」
「這是半仙的修煉方式,阻止不了的。」
陸生嘴角一抽,看來是沒招了。
「不行,你再死一次吧,換下一個為你護道,說不定就能找到一個玄門正宗的劍修什麼的呢。」
陸生笑著建議,他吃點虧,大不了因此反噬被重創,總比遭遇不可敵的危險直接死了的好。
現在替死紙人又進化了,說不定他還不用受傷呢。
「你說的有道理。」
刁蠻玉翻了個白眼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嫌棄地看著陸生。
「你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