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礦洞,陸生和刁蠻玉兩人的表情都沒有好多少。
「鍊氣巔峰的事情,到時候再說,你提點的也沒錯,我也得準備了。」
刁蠻玉眼神陰沉,陸生剛要開口的時候,卻是停下腳步看向了前方。
一支車隊,連綿數里穿行在道路樹林之中,為首的赫然是當初載他們過河的女鬼修。
「喲,兩位道友這是鬧矛盾了啊,小兩口何必如此,不過道友若是處理不過來,可交給妾身呢,妾身最擅長處理這細皮嫩肉的娘們。」
肥胖的女人舔舐著紅唇,目光從四面都是輕紗帷幕的馬車中看了過來,刁蠻玉手肘撞了撞陸生。
「她看上你了陸兄。」
後者不為所動,看著對面的馬車再次問道:
「道友莫非是那赤瞳鬼王之女?竟然能操控那麼多位鬼修同道追殺我們。」
聽到這話,女鬼修表情陰沉了下來,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
「讓你別提,讓你別提,你非要提,你當真是不知死活,我殺了你又能如何?這天底下就不缺你這副皮囊的男人!」
「蠢東西,誰給你們的膽子提那女人的名字的!?」
馬車四分五裂,鬼霧瀰漫兩側,數十頭鬼魅穿戴衣裙簪花,面容清秀地飛了出來,雙手十指凝脂,和其他鬼魅不同沒有化作鬼霧,竟然保留著完整的軀殼。
「這是怎麼做到的?」
就連見多識廣的刁蠻玉都忍不住驚訝,看著那些飛來的女鬼,然後一拳轟了出去!
練氣後期的屍解仙,如今在這瓊鬼國也不用擔心和旱魃扯在一起了,雷霆一拳炸開了女鬼的胸膛,將那一層皮轟出一個大洞來,其身體內的鬼霧瞬間潰散,可還不等這些鬼霧張牙舞爪發威,慘綠的屍焰如跗骨之蛆一樣擴散蔓延,不過三五息,這一團鬼霧就被融化乾淨。
一頭女鬼就這麼死了,可刁蠻玉卻在下一刻閃身飛退,只見前方潰散的鬼霧中,有一隻漆黑的蟲子飛了出來,速度之快,屍解仙也難以反應。
最終,還是雙手引雷落下,至陽的雷霆將那蟲子擊中,化作焦黑墜落地上。
「這是什麼。」
陸生好奇看向,同時看著對面那女鬼修的眼神充滿警惕。
「蠱蟲。」
刁蠻玉開口說道,陸生聽到這個答案也是一愣,看了看對面的女鬼修,然後又看了回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東西。」
「真有啊。」
刁蠻玉冷冷地看著對面女鬼修,嘿嘿一笑。
「這只不過是鍊氣後期的鬼修而已,還做不出交界地那樣的大事來,可順著她這條線,豈不是說……」
「什麼亂七八糟的,殺了她,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刁蠻玉還沒有說完,陸生就已經拋出大量的紙兵飛向那女人。
他可不想摻和進青雲仙宗的事情里去。
紙兵殺向鬼魅,女人的臉色冷笑,可真當打起來的時候,她的臉色也變了。
對方的紙人比她想像中的要強大得多,她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摺紙仙,那些摺紙仙的紙人跟玩具一樣,怎麼可能比得上鬼修的鬼仆?
來不及反應,另一邊的屍解仙刁蠻玉也已經殺出,天雷勾動地火,整個人如同一輛疾馳的戰車一樣狂涌沖向,所過之處,鬼魅一觸即潰,還要遭受屍焰附骨灼燒。
「屍解仙難怪說是旁門左道之首呢。」
陸生也感慨,這屍解仙和埋骨墓的屍解仙簡直就是兩回事。
另一邊的刁蠻玉已經殺到了女鬼修的面前,論修士戰鬥鬥法,這女人簡直弱的可憐。
「你說,你要怎麼處理我?」
刁蠻玉掌中雷霆纏繞,下一刻天空傳來轟鳴。
轟隆!
雷霆砸落下來,鬼修的身體皮開肉綻,可她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不僅如此,身上的氣息依舊維持在了鍊氣後期,法力濃厚。
見狀,刁蠻玉二話不說,直接抱住了這胖女人,屍焰從兩人腳下向上燃燒。
「殺她體內的蠱蟲!」
「心臟!」
屍焰瀰漫周圍,順著鬼霧點燃,而在熊熊燃燒的陰森豁然之中,替死紙人百無禁忌地衝殺出來,紙刀斬向鬼修心臟處。
黑色的蟲子被一分為二,飛到了半空中,墜落在地面。
雷霆轟了下來,將殘留的蟲軀也炸成了渣滓。
陸生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具連骨頭都在融化的屍體,忍不住皺眉。
「屍解仙都是這樣?」
「不是。」
「我又不是真的屍解仙,哪裡懂他們怎麼戰鬥的。」
「只是覺得這樣最方便而已。」
周圍的女鬼被不斷斬殺,看著掉落下來的黑色蠱蟲,兩人臉色凝重。
「這是噬心蟲,吞噬心臟之後,住在胸膛處,取代心臟的供血能力,但是吧,這樣的代價就是生死完全掌握在了母蟲的手裡。」
「母蟲,也就是蠱仙的本命蠱,那女人心臟中的那一隻。」
「只是,這赤瞳鬼王的手下,怎麼會是蠱仙?而蠱仙,又是怎麼做到使用鬼修的手段?」
刁蠻玉搖搖頭。
「你們這地方,當真怪異的很。」
「蠱仙用鬼修法術,你說會不會,使用法術的也不是蠱仙,而是另一隻蟲子?」
兩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一灘正在被屍焰溶解的屍骸,惡臭的黑色液體汩汩作響,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掙扎。
「鬼蠱,她背後還有其他蠱仙,留下它!」
不需要刁蠻玉多說,漫天的白紙已經朝著那灰色的如同乾枯藤蔓一樣的蠱蟲包圍過去,後者掙扎咆哮,大量的鬼霧瀰漫開來,可下一刻就被替死紙人一刀展開,連帶著它的神魂都被劈碎。
「神魂都被斬了?」
蠱蟲只剩下了屍體,刁蠻玉有些驚訝的看著替死紙人,之前屍解,他對外界什麼也感知不到。
「鬼蠱是蠱仙的修行載體,但是死掉的鬼蠱,那就是制符的幫手了,將其磨成粉,便是修仙界一等一的……墨。」
紙人將其收集了起來,陸生放進了儲物袋中,和刁蠻玉一起看向道路的前方。
「好大的膽子,你們可知道你們殺死的人是誰?那是赤瞳鬼王前輩的侄女,僅有的兩個能修行的後代之一。」
到來的鬼修,赫然就是之前夜刃商會礦場殺死李易坤的鬼修之一,他的身邊還有其他幾位鬼修,這人之前就發現了這邊的戰鬥動靜,可始終沒有貿然前來,而是呼朋喚友喊了一大批人。
這個時間差之下,那赤瞳商會的女鬼修也死在了陸生兩人面前。
「當真膽小!」
刁蠻玉嘴角冷笑,手掌一甩屍焰升騰,如今的她可不怕這些同樣鍊氣後期的鬼修。
陸生攔住了她,站了出來,大聲地說道。
「我奉的是青雲仙宗的命令,為仙宗使者前來瓊鬼國調查蠱仙之事,你們要阻攔青雲仙宗不成?」
「哼,你們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
「你們當然可以不信,但事後追查起來,恐怕你們背後的築基鬼王也要親自前往仙宗賠罪了。」
前方,鬼修遲疑,再次問道。
「你們說你們代表青雲仙宗,可有什麼憑證?」
「不需要什麼憑證,還是那句話,你們可以不相信,但是否認的代價你們也要自己承受。」
陸生義正言辭地說道,另一邊,鬼修們卻是窸窸窣窣的交流起來,他們畢竟不是赤瞳商會的人。
片刻後,那鍊氣後期的鬼修站了出來。
「你們殺了周琴,難道他和你們要追查的蠱仙相關?她可是赤瞳鬼王的嫡系後輩。」
「當然,否則我們怎麼可能專門到來這裡對付她?」
陸生說完,不給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問道:
「你們不是去追查什麼煞氣蹤跡嗎?怎麼又跑回來了?莫不是這女人是你的姘頭?」
鬼修一陣惡寒,然後咬牙切齒地說道:
「李易坤那個王八蛋,敢騙我們,那裡根本就沒有什麼煞氣,我就說了,怎麼可能這麼快有新的引魂煞氣蘊成。」
「還害我們死了不少人。」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陸生面露遲疑,緊接著咬緊牙關,故作堅定地說道。
「當然!」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鬼修們轉身就走。
「嘿嘿,看來那個傢伙說的沒錯,能在這個時候還來到白鬼城的,全都是軟蛋,全是欺軟怕硬之輩。」
「這樣的人才能活得久。」
陸生回應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了那支屬於赤瞳商會的車隊,這支隊伍里的凡人早就在戰鬥的一開始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