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點,順著收集到的情報,李斯和韋渡站在了臨安小區的大門口。
唯一不變的是韋渡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墨鏡。
李斯想問問他能看清嗎,但見他文明棍用的熟練也就打消了念頭。
13棟1單元14樓1402是賈兵目前的住所。
「難怪...竟是個容易養煞的地方。」
韋渡嘖嘖兩聲,不等李斯詢問便主動開口解釋,「你看這個小區,整個地塊偏處低洼,春秋季下雨天便會雨水蔓延堵路,開發商建的樓也太近,十幾棟樓層層疊疊,像不像一個巨大的石壁圍成一口深井?」
順著韋渡的比劃,李斯環顧一圈微微恍然,臨安小區樓體太高,樓間距又極窄,只有正午短暫有陽光落進中庭,其餘大半時候,底層與中庭都籠罩在樓宇投下的巨大陰影里,跟井下別無二致。
「你再看他的布局,兩棟高樓之間夾著狹長通道,風從縫隙呼嘯穿過,形成一道穿巷煞。小區正中開著巨大地下車庫入口,如同大地裂開一道深口,向下幽深,源源不斷吸納沉寒地氣,人若久居必然生病,但若是在這裡下葬,那是個極好的養屍之所。」
韋渡帶著李斯邊走邊說,遇到路過行人便住了嘴,也不知道是不想讓旁人聽到還是怕挨打。
李斯順著他的介紹去看,夜晚的小區綠植隱約也多了幾分森然,風聲吹過樹林,聽上去像是有人在哀嚎一般。
至於這13棟樓,正好就在小區的中心附近,按照韋渡的理論,那便是井底中心位置,這格局最是藏陰養晦,長久居於此,宅內陰氣漸盛,擾人精氣神,而且還會讓人脾氣日漸暴躁,容易家宅不寧。
說話間,兩人正好走到了13棟的門口,李斯一抬眼便看到了門口上方掛著一個八卦鏡,緊接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復又抬頭,就見頭頂近牆最上方的地方懸掛著一個紅繩繫著的紙筒,只是懸掛的太高,遠處看被門外頭頂建築遮住,近了不抬頭也看不到,所以保存的很是完整。
「渡哥,這裡面是不是掛著鎮宅辟邪符?」
李斯示意韋渡抬頭去看,「要不要拿下來看看。」
「你懂鎮宅辟邪符?」
韋渡更關注李斯的第一句話,他扶了扶墨鏡,頗有些震驚,「你已經看了道法符籙秘籍了?」
「嗯,這兩天研究了一下,正好看到那一頁了,感覺這個和書上符籙用法很像,就想驗證一下。」
李斯沒敢說自己已經基本小成,書里大部分符籙都認了一遍,差的是親手實操繪製符籙的功底而已。
「呼,那你觀察的挺仔細的,小伙子眼神挺好,大晚上還能看的這麼清楚。」
韋渡感慨的誇了一句,難怪人家李斯能讓隊長看重,這份縝密心思就非同一般。
他倒是沒懷疑別的,那人再聰明也不能拿到秘籍一兩天就掌握的七七八八了吧?
還真以為是李斯湊巧遇到了學過的鎮宅辟邪符,當即給他科普道:「鎮宅符既然已經掛好,那就是有了神將的注視,輕易不能褻瀆,下次你要是想看,我給你找一個好好學一下。」
「行,那我們進去吧。」
李斯也沒堅持,跟著韋渡進入樓道。
按照情報來說,這個時辰賈兵全家都回來了,兩人先坐電梯到13樓,隨後走步梯上到14樓,站在單元樓門外,見樓道沒人後,韋渡在李斯訝然的目光下拿出兩個類似紐扣的東西。
「渡哥,你這是?」
李斯抬手揉了揉眼睛,只覺韋渡行為實在是難以預測。
「噓,我去放個竊聽器。」
韋渡摘下墨鏡,放好文明棍,說話間已經打開窗戶,整個人攀附在牆上,隨後如同一條魚般遊了出去。
李斯趕緊上前去看,透過窗戶見到韋渡找准賈兵臥室窗戶位置,悄無聲息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竊聽器放在牆角,緊接著又攀附牆壁遊了回來。
「嘿嘿,搞定。」
韋渡雙手抓住窗沿,一個很瀟灑的倒翻踩在地上,落地幾乎沒什麼動靜。
「渡哥,你這是什麼功夫?」
李斯差點忍不住給他鼓掌,這一手飛檐走壁屬實有點帥,當然,刨去放竊聽器那段除外。
作為大名鼎鼎異管局的成員,監聽別人說話的方式也是有點過於接地氣了。
想像中的異管局成員,個個身懷絕技,神秘神通功法。現實里的異管局成員,打扮像個天橋下算命的瞎子,偷聽人說話還用的國產竊聽器。
要不是同一個組織成員,李斯都想報警抓他了。
業務水平顯得太熟練了,很讓人懷疑是不是有過什麼副業。
「沒什麼功夫,我練過幾年攀岩,再加上從小跟師傅練招式,身體素質好點都能做到。」
韋渡微微擺手,說是這麼說,但面上還是有些得意的,開玩笑道:「你不會以為我只會算命吧?」
要給人算命,有一個好身體是至關重要的。
韋渡師傅第一堂課就告訴他,算命最重要的是有個好身體,這樣才能想算啥算啥,不用擔心被人追著打,也不用擔心業務搶不過同行。
韋渡掏出手機,稍微鼓搗了一下,很快裡面傳來稍有些失真但很清楚的聲音動靜。
「那老東西還沒找見?」
一個怒氣沖沖女聲響起。
「沒有,今天被黑臉警察敷衍過去了!」
賈兵也顯得不高興,「聽大師說,得抓緊找回來,不然一旦出了變故,第一個找的就是家裡親屬。」
嗯?
賈兵一家早就知道老人屍體有問題?
還有這個所謂的大師又是誰?
李斯和韋渡神色都嚴肅起來。
「廢物東西,那你還不抓緊跟警察鬧!我們有理怕什麼,大不了曝光,讓他們辦事啊,我怎麼找了你這麼一個沒出息的東西!」
女人怒氣沖沖的罵了起來,「還有殯儀館,找不到屍體就說讓他們賣了,要他們賠錢,沒有一百萬就告他們盜竊!」
「對啊,那就告他們!」
賈兵被妻子一番話說動了,聲音大了起來,「連警察一起告,誰讓他們收錢不辦事的,我明天就聯繫二弟和小芬,把事情鬧大了!」
「你是大哥,警察要是和談必須先和你談。」
女人微微壓低了聲音,「談好了賠償咱們拿大頭,他們問起來就說殯儀館和警察不願意給,要是糊弄不過去,我饒不了你!」
「放心吧,老婆,我肯定不會說漏嘴的。」
賈兵略有些討好的開口,「你看那小賤人的事情我處理的多好。」
「閉嘴,這件事情不許再提!」
女人聲音尖利,「以後就爛在肚裡,別讓老娘聽到你再說一次!」
「是是是..」
賈兵敷衍著,聲音多了一些急迫,「老婆,你看我今天表現這麼好,是不是能...」
「老娘今天身子不爽利,下次吧。」
女人不耐煩的回絕,隨後傳來轉身的動靜。
賈兵頗有些無可奈何,又不敢再說什麼,哼哼唧唧兩聲後也轉身睡了。
幾分鐘後確認屋內還是一片安靜後,韋渡關閉了監聽器的動靜。
「走吧,先回去同步一下消息。」
韋渡穿回裝備,眉峰擠在一起,神色很凝重,「這家人問題有點多,先找警察調查一下女孩的情況。」
「我回去再找幾個消息靈通的問問,看最近有沒有什麼野僧邪道流竄過來。」
見韋渡安排的穩妥,李斯也放下心來,兩人順著電梯下樓。
走到門口,李斯突然一怔,鬼眼中又出現了淡淡黑線,散亂分布在門口的各個角落。
賈建國的屍體趁著他們上去的功夫也來過樓門口?
看樣子還在樓門口停留了一陣子?
李斯腦海里模擬著賈建國那具步履蹣跚的屍體在門口遊蕩的軌跡,從痕跡來看,他似乎是被擋住了又或者是忌憚某些東西沒進去...
只能說幸好是晚上,這要是白天被別人看到有一具屍體在門口遊蕩,保證能嚇昏好幾個無辜路人。
隨後李斯又抬頭看向上面,之前紅線懸掛的鎮宅辟邪符紙筒已經消失不見了。
李斯不敢怠慢,趕緊將情況告訴了韋渡。
韋渡聞言打開了手機里手電筒,朝著地面一照,一大片雜亂帶著泥痕跡的腳印映入眼帘。
殯儀館地處偏僻,附近有一截土路,這帶泥痕跡的腳印大概率就是賈建國留下來的。
「走,看能不能追蹤一下。」
韋渡很果斷的下了決定,線索就在眼前,沒道理不跟的。
兩人意見達成一致,順著腳印的方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