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不行,這味道太重了。」
韋渡乾嘔一聲,面色猙獰的又順著窗戶下去了。
「啊?」
李斯之前情緒全放在廝殺戰鬥上,也沒有太感覺,等現在塵埃落定,灑落屋內的惡臭伴隨著嘔吐物的酸臭,雙重打擊下他的臉也綠了。
【叮,恭喜宿主擊敗邪道士一名,已提取最深刻的一段記憶,是否查看?】
系統冰冷虛幻的聲音響起。
咔嚓,門被打開,韋渡帶著一個口罩走了進來,順手還給李斯遞了一個。
兩人都帶好口罩,又把窗戶打開通風,這下感覺好了些,有心情收拾戰場了。
「不是和你說先觀察,等我來了再動手嗎?」
韋渡捏著鼻子,說話瓮聲瓮氣的。
兩人剛追出去不遠就突然意識到可能是調虎離山計,韋渡本想回來蹲守,讓李斯去報告並且追蹤。
但李斯有製造幻覺的能力,說服了韋渡,兩人任務換了,臨行前韋渡囑咐李斯要先觀察,等後續援軍來了再說。
沒想到他剛解決完那邊,不放心的抓緊回來,剛爬上窗戶就看見了這麼噁心的一個現場。
「是那個小鬼太心急了,敗的太快,我再不出手這邪道就要跑了。」
李斯也有些無奈,按照他們推測,最好的發動時間是夜裡兩點左右,沒想到小女孩的陰煞報仇心切,前腳門口鎮宅符被揭下,後腳她就進來報仇了,被那個邪道抓了個正著。
李斯在意識到所謂大師是個邪道士後,突然就想起了書里記載的符籙不能碰到污穢,借著鬼手能力從公廁搞了一盆夜來香進來,噁心是有點噁心,但效果好像還行?
李斯正在反思自己的戰鬥歷程,韋渡皺著眉頭用腳尖翻了一下邪道士破爛的屍體,面容已經分不清了,可身上的衣服還保持著大部分原貌,「是茅山的叛教子弟。」
「茅山派?」
李斯稀奇的上前去看,韋渡也有心給他漲一些江湖見識,便耐心指著介紹,「你看他有心遮掩下沒穿黃色道袍,但小腿是茅山派特有的雲襪,特徵是白布長筒裹到小腿,鞋子是黑色雲頭道鞋,腰上還掛著一個黃色符袋,所以可以斷定他必然是茅山子弟。」
「那怎麼看出來是叛教子弟呢?」
「因為他養小鬼,如果是茅山子弟,日常修行就要給祖師爺請安,被祖師爺注視到就是自找死路了。」
韋渡指著那幾個瓷瓶子,「也只有不修功課的叛教子弟,為了鬥法走上邪路才會養小鬼。」
李斯順著他的指向看去,系統提示赫然顯示。
【養鬼瓶:下品冥器,以法陣禁錮瓶內小鬼,煉化後需每日餵養活人精血,被飼養的小鬼失去記憶情感,變得極度仇視活人,可撕咬啃食敵人血肉。備註:被血親親手屠戮滋生怨氣的小鬼品質最佳,有望吞噬同類晉升。】
三個養鬼瓶,最裡面的那個花紋更華貴,在地上微微滾動,赫然就是小禾所在的那個瓷瓶。
「你是怎麼想到用答辯破他的符籙的?」
危機解除了,韋渡也終於問出這個潛藏在心底的疑問。
「是書里有寫,所以我就用了。」
李斯板著臉,表現得很冷靜。
多虧了孟昭,讓他學會只要你表現得足夠坦蕩自然,心裡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那麼即使是再尷尬的事情,也可以表現的很正常。
「你厲害!」
韋渡無話可說,對著他豎起拇指。
作為一名正統有師門的方士,韋渡即使是知道答辯有奇效也絕對不會用的,他的師門傳承,他的臉面都不允許他通過這樣的方式戰勝敵人。
本來就瞎了一隻眼,再被人知道天天玩屎,那小師妹還會青睞於他嗎?
某種意義上,能想到並付諸於行動的李斯也是個了不起的人。
【叮,檢測到一名老員工的發自內心認可和自愧不如,任務完成度加一,目前為三分之一,請宿主再接再厲。】
系統虛幻提示猛然升起。
啊?
和老員工打成一片任務這樣也可以完成嗎?
「那咱們先走吧,出去打電話匯報一下,找幾個警察(倒霉蛋)來負責一下後續的收尾。」
韋渡捏著鼻子掃視了一下臥室,賈兵躺在地上閉著眼身體不時抽搐一下,似乎還在做噩夢,賈兵妻子渾身答辯污穢,惡臭的讓人不忍直視,眼睛翻起,似乎是讓臭暈了,現場實在是稱得上慘烈。
「行,出去再說。」
李斯毫無異議的點頭,兩人關上了門,似乎全都忘了還沒有打掃戰場。
韋渡打電話給桃子匯報情況,又打給李燁讓他帶人來收尾,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李斯趁著這個時間無聊,放出繡衣作為警戒,心念一動閉眼回看起了邪道士的深刻記憶。
一陣迷霧在眼前升起,再睜眼就出現在了一個密室之中,還是熟悉的第一視角,耳邊傳來身體砰砰劇烈的心跳和喘息,視角微微升高,伸手在書架上精準找到壓在最下面的一本黑皮秘籍,顫抖的手撥開上面雜亂的書籍,掌心觸到封皮,粗糙發沉,他看都不看,手腕一抽將禁書扯出來,迅速塞進懷裡,用衣襟緊緊兜住。
抬頭匆匆掃了一眼木架,儘量把上面的舊書胡亂歸位,掩去被翻動過的痕跡。
隨後不再停留,轉身快速離開,在黑夜裡弓著腰躲開幾間木屋,回到一間別無二致卻升起踏實感的一間木屋。
砰的一聲把門死死關注,掌起油燈,在桌前放下黑皮秘籍,屏著呼吸打開封面,裡面赫然出現一句話:養鬼術!
在心臟怦怦直跳的忐忑中,手翻開後面內容:以古墓陰瓷收枉死陰煞怨魂,飼以生血,鎖入瓶中,便是養鬼之始。
瓶口貼符禁錮,日夜以精血、怨念滋養。待其怨氣凝實,便可聽人號令,窺秘、探蹤,乃至傷人。
只是此術陰毒,養鬼者與鬼契相連,一旦陰靈反噬,神魂便會被啃噬殆盡....
迷霧再次升起,李斯退出了邪道士的深刻記憶。
【叮,恭喜宿主學會養鬼術:以精純陰氣飼養小鬼,恢復其靈智,雙方約定期限自願結成供養契約,待其魂體凝實,便可聽人號令,窺秘、探蹤,乃至傷人。備註:目前限制數量三隻。】
系統冰冷虛幻聲音響起。
嗯?怎麼感覺我的養鬼術和邪道士的不太一樣?
李斯很敏銳觀察到了系統描述的條件,邪道士那個法門更像是強行拘役,以精血飼養奴役小鬼控制,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主人。
但系統給的這個秘法養鬼術溫和了很多,給小鬼自願合作的契約,還有時間限制,但好處也很大,最起碼不用擔心反噬的問題,而且有靈智的小鬼肯定要比全程靠主人指揮的小鬼能發揮的作用更大。
總的來說是一個好的方向提升。
這時,屋內突然傳來兩聲嗚咽和痛苦的掙扎,驚動了門外的李斯和韋渡。
「不好,忘了還有一個陰煞小鬼。」
韋渡大呼一聲,兩人趕緊開門去看,只見屋內的賈兵夫妻已經沒了氣息。
一道帶著煞氣的半虛幻魂魄在屋內翻騰,左突右撞卻始終出不去,就像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
「還好我進來之前貼了鎮邪符,不然讓它跑了還不是為禍人間?萬幸萬幸!」
韋渡大呼僥倖,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是啊,還好有了準備。」
李斯心悅誠服,畢竟窗戶上的鎮邪符是他親眼看到韋渡貼上的,這位老員工做事確實滴水不漏。
這時小禾的陰煞也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兩人,它沒有直接發動攻擊,而是猛然漲大身形,陰風呼嘯襲來,似乎想要恐嚇嚇退二人。
「罷了,這時亡羊補牢也為時未晚。」
韋渡嘆息一聲,拿起一個瓷瓶,對著小禾陰煞喝道:「我見你靈智尚且沒有墮落,念你身世可憐,剛才的殺孽既往不咎,若再冥頑不靈的抵抗,休怪我不客氣了!」
李斯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召喚出兩個滿是神秘花紋的肌肉巨手,一左一右擺在空中虎視眈眈盯著小禾陰煞。
小樹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打不成材。
他是可憐這小丫頭身世悲苦,可畢竟她是個孩子,頑皮起來也是需要好好管教一下的。
是時候讓她感受一下愛的鐵拳了。
嘩啦
小禾陰煞經歷短暫三秒鐘的停頓後化作一縷黑煙進入瓷瓶。
用事實證明愛的感化是有用的。
「哎,賈兵夫婦慘死就不要匯報了,所幸事情完美解決了。」
韋渡嘆了口氣,貌似很惋惜的樣子。
「是啊,還好咱們來得及時,沒有讓陰煞繼續擴散。」
李斯也點點頭,罪魁禍首死了,屍體自己走的原因找到了,除了些許損失外,這次行動堪稱完美。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陰煞一隻,陰德+10】
系統的提示給這件事情做了完美的蓋棺定論。
「對了,這邪道士是怎麼讓屍體動起來的?」
李斯好奇的問道。
「邪道用茅山術把賈建國魂魄強行困在身體裡,又告訴了他小禾慘死的真相,所以賈建國的屍體怨氣衝天化身為陰屍,隨後在小鬼引路下回到小區,為小禾能報仇而強行揭下鎮宅符,我找到的時候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韋渡有些唏噓。
「嗯,這夫妻倆死的不冤。」
李斯深深吐出一口氣,靈台一片清明,再無半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