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從柜子里找出需要的硃砂,黃紙,銀粉和公雞血等材料,右側架子上放著十數根毛筆,從最常見的收筆頓挫乾脆的狼毫小楷;適合粗筆畫但價格略貴的羊毫;再到線條精細,多用於精細雲篆的由野兔脊毛做成的紫毫;甚至還有幾根李斯不認識,但筆桿用的是雷擊棗木的毛筆,盡顯龍虎山嫡傳子弟的底蘊。
李斯沒再多看,規規矩矩挑選了兩張黃表紙,一根對新手友好,狼毫和羊毫混的兼毫小楷,再拿好材料,放在桌子上,在張良姜和韋渡注視下長出一口氣,閉目凝神幾秒,再睜眼已然是心無旁騖,眼裡再無半分雜念,拿起沾好料的毛筆,回想著九鳳破穢符的要點和畫法,口中默念涉筆咒,丹田炁隨筆動,先書符頭,隨後筆走龍蛇一氣貫通,正所謂一筆落炁,符籙乃成。
「這就成了?」
韋渡嘴巴張得老大,就像看到好不容易約到的美女邪魅一笑,脫下裙子比自己還大,甚至表示可以把角色反過來,簡直是恐怖故事,臉上充滿了驚嚇。
開玩笑,現在讓他畫九鳳破穢符籙也不一定能有李斯這麼順暢,稍有些許雜念,下筆沒有連接上,這張符籙的炁不能通,即使畫的再好也是廢的。
張良姜久久不語,從下筆姿勢和筆法流轉能看出李斯是毫無疑問的新手,處處透露著青澀,可偏偏落筆就是能一氣呵成,符紙硃砂透亮,字跡符痕有炁流轉,無不證明此符是成功了的。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符籙一道上有這般天賦的人,甚至隱隱可以與自己比肩。
但自己從小在龍虎山長大,耳濡目染下早早就接觸到了符籙,更有真人天師傳授,基礎功底格外紮實。
雖說此刻的李斯符籙水平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她隨手一畫都要比他這張更好,炁流轉的更足。
可李斯又是什麼基礎,他才接觸符籙幾日?
「厲害!好好去學,有符籙一道不明白的,可以來問我。」
張良姜這話說的真心實意,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多謝隊長,我會繼續努力的。」
李斯謙遜點頭,低頭看了看符紙和雙手,嘴角微翹,這種靠著自己雙手贏得尊重的感覺真好。
「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內掌握道法基礎符籙,下個月的天北省符籙大會,鹿海市三個名額,我會給你爭取一個,並且還會給你提供練習用的材料。」
張良姜不是一個光會畫大餅的領導,對於如何激勵下屬積極性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天北省符籙大會啊!由龍虎山張真人,茅山林道長,靈寶宗葛真人領銜,匯集天北省異管局各城市分局精英舉辦的大會,聽說表現最傑出的十位英傑都能獲得一位真人的指導,並且還可以挑選一件靈器。」
韋渡說著口水都要留下來了,但凡有點夢想,誰不想代表鹿海市異管局在全省面前狠狠爭光?
但韋渡有自知之明,他能在方士一道上有些天賦已經知足了,符籙競爭太激烈了,天賦財力缺一不可。
在這點上,李斯同樣有短板,他接觸符籙的時間太短,本身也沒有符籙世家的底蘊,但聽隊長這意思,若是李斯能證明自己的天賦,財力資源的短板由她給補齊。
這樣一來,說不定李斯還真有拼一下的希望。
【叮,宿主已經加入組織多時,是時候表現自己獲得首領的認可了。】
【任務:嶄露頭角已開啟,任務分三個階段,獲取天海市符籙大會名額完成第一部分任務,獎勵任意技能等級提升一次。】
【在符籙大會獲得前十名次完成第二部分任務,獎勵兩項法術秘籍。】
【符籙大會一舉奪魁,完成第三部分終極任務,獎勵上品冥器一件。】
系統再次出現任務,一連三項任務,每一個階段的任務獎勵都是極為豪華誘人的。
那還說什麼,拼命干就是了!
李斯神情嚴肅的坐直,當即表態道:「請隊長放心,一定不負所望,全力爭勝,打出我們天海市的名頭。」
好傢夥,還沒獲得天海市代表名額呢,就已經展望符籙大會的野心了,這口氣不可謂不狂妄。
張良姜卻不怒反喜,當即贊道:「正該如此!」
「隊長,我想問一下任務中繳獲的小鬼會怎麼處理?」
李斯復又開口問道。
「如果尚有理智,就統一運送交給佛門高僧念經超度,若是已經淪落為嗜血惡鬼,那就直接處決清理掉。」
「怎麼,你想要這個小鬼?」
張良姜很敏銳察覺到了李斯的真正意圖。
「是,隊長,我有一門神通,可以與小鬼達成契約,以陰氣供養,不傷天和不毀靈智,可以在戰鬥中當做斥候放出偵查敵情。」
李斯沒有隱瞞,很坦白的將自己的目的講出來。
他的鬼手能力和繡衣的存在都是瞞不住的,或者說在進入異管局之前就被調查清楚了,在這種情況下,異管局還願意接納他,證明官方組織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腐朽組織。
其實從隊裡成員也能看出來一些端倪,不管你是三教九流還是道家佛門,只要願意服從組織安排,聽從組織紀律,那就都是可以拉攏吸收的骨幹。
一句話總結,願意為異常事件奉獻一份力量的都是好同志。
反之,若是鬧得社會動亂,或者利用能力為非作歹,哪怕出身道家名門子弟,也要受到組織和門派的雙重追殺。
果然,張良姜聽完沒有著急表態,只說等這個案子結算了,讓他來辦公室一趟,她要親眼目睹李斯施法招納小鬼的流程。
李斯聞言一口應允,坦蕩的一塌糊塗。
哪怕張良姜不要求,為了自保和老隊員的認可他也要獲取隊長的背書和准許,藉此來證明他術法的安全性。
韋渡渾渾噩噩走出大樓門口,他後半截已經神遊天外了,完全沒注意李斯和張良姜聊了什麼,腦袋裡還回想著李斯那句意氣風發的表態,以及隊長的讚賞。
難不成這就是自己幾年內始終不能更進一步的原因嗎?
是了,少了那股奮勇爭先的氣勢,還沒有去爭就已經心生怯意了,如何能爭勝各路強敵呢?
「渡哥,你沒事吧?」
李斯小心看著從出來到現在始終低沉氣壓的韋渡。
隱約感覺似乎是自己刺激到了他。
「沒事,只是有了些感悟。」
韋渡扶了扶墨鏡,釋懷的笑了,扭頭看向李斯,「我知道有一個洗腳很不錯的地方,工作人員個個身懷絕技,還能陪聊解惑,放鬆一下身體,要不要一起去?」
啊?
你低沉半天就想了這個?
還以為你在壓抑什麼,感情是性壓抑啊。
受了打擊不是想著發奮圖強,而是找大胸小姐姐洗腳?
李斯差點被他的騷話閃了腰。
「不了,我還有事兒,得回去一趟,你去洗吧。」
李斯委婉拒絕了韋渡的好意。
「你不懂,我洗的不是腳,是滿身泥濘,還有被世事磋磨的靈魂。」
韋渡長嘆一口氣,眺望遠方,「作為一名方士,遁入紅塵才是修煉,經歷感受世間之苦,同她們困難之心,慷慨解囊助人,亦是一種修行。
為此,我也常常受到俗世的偏見和指責。」
好傢夥,這就是你瞞著老婆偷偷洗腳的理由?
能把洗腳說的這麼有水平,放在凱迪拉克車主里你也算一方老祖了。
李斯心悅誠服,告別準備入世修行的韋渡。
今夜目標,拿下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