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的幾位僧人還是換上了頭套,套上頭套後,明知道裡面是真人,可看著這一排排臉頰兩塊濃重紅暈,嘴巴大大咧開保持憨笑的大頭娃娃,眾人還是有些忍俊不禁。
特別是黃萬這位出馬仙弟子,肩膀一聳一聳的都沒停過,要不是黃崇安這位前武警一直用警告眼神盯著他,怕是已經樂出聲來了。
「喂,你在笑什麼啊!」
一個大頭娃娃悶聲悶氣上前,從灰色長袍辨認出來是延字輩的小沙彌,「我忍你很久了,你一直在笑我們。」
「我想到高興的事情啊,還不能笑嗎?」
黃萬哪裡會怕一個小沙彌,撇撇嘴,「我三叔公家的舅舅的孩子生了一窩八個小的,我替他高興。」
「哼,你這個黃皮....」
小沙彌怒而斥責,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沙彌拉住。
「黃什麼?」
黃萬齜牙咧嘴,背後隱約浮現出一個黃鼠狼虛影,猩紅著眼,怒氣沖沖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下來撕咬。
「好了,延清。」
靜能武僧抬手制止,頭套裡面傳來瓮聲瓮氣的聲音,「你犯了嗔戒,正事要緊,回寺里後抄寫經書三遍。」
「是,師叔。」
小沙彌趕緊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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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萬還想再說,黃崇安閃身擋在他前面,用惡狠狠眼神盯著他,不遠處楊春妹更是冷眼瞅著他,臉陰沉的厲害。
黃萬哼哼兩聲,迫於壓力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了嘴巴。
「都把頭套帶上吧,馬上要進村了。」
錢柏這位白事先生趕忙打圓場,好歹算是把這茬揭過去了。
李斯掃了一眼全程不語的程靜安,心裡有些憐憫,他也是難,夾在師門和隊員中間兩頭受氣。
得虧還有一個無條件站在他身邊的楊春妹一直給他扮黑臉,不然這隊伍更加難帶。
這還沒進去呢,人員之間已經有了間隔了,誰知道村里又是什麼情況。
「走吧。」
程靜安戴上頭套,瓮聲瓮氣率先邁步,其他人也不再遲疑,陸續將頭套帶在頭上,十幾個喜慶大頭娃娃搖搖晃晃走進村里,朝著黑暗深處進發,看上去極為詭異。
下一秒,一陣白光閃過。
【檢測到宿主進入商蘭村副本,限時任務已開啟,當前任務進度0/10】
李斯腦海中響起系統冰冷虛幻提示。
眾人經歷短暫眩暈後再次清醒,眼前景象卻是截然不同。
他們位置再次回到村口處,石碑上清晰刻著老蘭村幾個字。
天色日暮,兩側莊稼長得正盛,不遠處村內房屋家家有燈,偶爾還能在某個院子聽到犬吠聲,乍一看完全就是一個安靜祥和的村子。
「走,先進去找個地方待著,站在這裡太扎眼了。」
錢柏沉聲道。
可不是嗎,他們十來個人站在村口,人人腦袋上頂著一個大頭套,簡直是扎眼無比。
「去哪?」
黃萬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卻見根本沒人理他,眾人腳步明確的朝著裡面走去。
「黃大哥,我們先找距離村口最近的,偏僻一些的人家,進去了解一下情況。」
李斯湊在跟前解釋,儘量不觸及他的自尊心,但在『了解』兩個字下了重音。
其他人為什麼不說話,第一儘量減輕動靜,第二就是接下來的事情好做不好聽。
他們這些外來人,進到鬼村打探消息,或打或殺,總歸是有些手段,但高僧嘛,官方隊伍嘛,總歸是要臉的,懂得都懂。
「哎,謝謝兄弟,都怪昨日喝酒太多,腦子都變慢了。」
黃萬大為感慨,要不是地方不對,都恨不得拉李斯結拜了。
這人行,真仗義啊!
「快走吧黃大哥。」
李斯拍拍他的肩膀,悄無聲息也跟在了後面。
第一處民居是在村口不到百米,院內沒有養狗,只見幾道黑影順著牆頭翻下,悄無聲息摸到了門口。
透過窗外玻璃能看到兩個身影正背對門方向坐著聊天,絲毫沒有發現幾個頭戴喜慶圓臉頭套的不速之客蹲在窗戶下面偷聽。
「聽說村東頭的趙嫂一家全死了。」
屋內傳來一個男人沙啞聲音。
「又死人了?」
另一個中年婦女聲音傳來,「這都是這個月第三起了,難不成真的是....」
「閉嘴,這不是咱們能亂說的,大晚上的小心她聽到了找你。」
男人惡狠狠呵斥住了女人,「明天去找村長,看他老人家有什麼辦法吧。」
女人嘟嘟囔囔了幾句,沒敢繼續說下去,屋內恢復了安靜。
一個身材窈窕黑影緊貼在門上,透過光線能看到屋內有一隻斷手輕輕拉著門栓,沒一會兒就打開了門。
幾個身影暴起而入,一聲短暫尖叫後,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李斯在院子外耐心觀察,見屋門口出現短暫三下白光後,心知裡面情況已經控制住,這才起身和剩下幾個望風的少林寺武僧走了進去。
沒錯,第一次任務,程靜安堅持用了三大隊老班底,也算是給客軍們展現一下實力。
進到屋內,農婦趴在地上,生死不知,農夫被堵住了嘴,見到屋內又進來幾個大頭娃娃嗚嗚喊著,被不耐煩的黃崇安用刀柄用力砸了一下嘴,鮮血滲出來,這下終於老實了。
「怎麼搞得這麼亂?」
黃萬有點不滿意,覺得沒有展現出三大隊真正的實力。
「閉嘴,把他們兩個分開審,老錢,你和我審這個男人,剩下的那個女的留在屋裡。」
黃崇安冷冷罵了一句,順手拎起了農夫後脖頸,光靠一隻手力量就把一百多斤的男人提著走了出去,白事先生錢柏沒說話,起身跟在後面,出去捎帶上了房門。
「神氣什麼。」
黃萬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可這下沒人理他了。
李斯蹲在地上檢查農婦情況,一灘血出現在後腦位置,伸手一探鼻息,進氣少出氣多,儼然是活不成了。
其實黃萬還真沒說錯,這活乾的確實不怎麼樣,黃崇安罵人未必沒有惱羞成怒的意思。
「呼,他們也不帶面具啊。」
眼見屋內再無外人,唯一本地土著還死了,一個小沙彌率先摘下頭套,那大頭娃娃頭套太悶太熱,捂得光頭上全是汗,摘下後只覺神清氣爽,鬆快吐了一口氣,看模樣正是延清小沙彌。
程靜安本想說些什麼,可看到有靜字輩武僧也摘下頭套,無聲一嘆,不再多說。
屋內眾人見狀反應不一,如戚簡鳳選擇摘下頭套,黃萬摘下,其他幾個少林寺僧人也跟著同伴一起摘下頭套。
李斯和楊春妹沒有摘,程靜安本來也帶著,在少林寺幾個僧人注視下緩緩將頭套摘下。
李斯懶得理會他們心思,緩步在屋內打量起來,這間房子不大,就裡屋和外屋用一道門隔著,裡屋正中央擺著一個破舊木桌子,桌子上放著的收音機就是整個屋子唯一電器了。
是的,這房子內連個電視都沒有,娛樂活動簡陋到堪稱發指。
但屋內更扎眼更令人心頭髮寒的是牆角處用磚頭墊起來一口黑漆壽棺,松木打制,棺蓋拱起,前寬後窄,漆面暗沉厚重,靜靜立在屋角,沉得壓人。
「什麼鬼地方,處處都這麼邪門。」
黃萬沒好氣罵道,身體卻離那口棺材遠遠地,絲毫沒有靠近的意思。
李斯上前查看,雙手抬住棺材邊緣作勢欲起,身後程靜安察覺到後趕忙上前要幫忙,他下山後也做過一段時間法事和白事,對於棺槨很熟悉,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木料大多厚重,實際板材又寬又長,重心遠、不好抓握,使不上力,極易失衡,尋常兩三個人想抬起來也是費力。
他擔心李斯舉不起來或者鬧出太大動靜就不好了。
還沒等他靠近,就見李斯輕而易舉的將棺材蓋舉起,探頭朝裡面看了一下,「空的啊。」緊接著又隨手把棺材蓋合上,全程竟然連一絲大的聲響都沒有發出。
身後少林寺幾個僧人面色沉凝,被李斯這手舉重若輕的功夫震撼到了。
「我也看看。」
一個延字輩小沙彌到底是覺得不信邪,也懷疑這棺材沒有想像中那麼沉,上前學著李斯模樣雙手握住棺材蓋邊緣,猛然發力往起抬,只覺這棺材蓋沉得嚇人,用料方面一點都不吝嗇,倒是口厚棺,漲紅了臉也堪堪只是掀起不足三十公分,咬牙側著探頭往裡一看,白色被子和枕頭一應俱全,而且被子偏亂,像是日常睡覺用一般,他不敢多看,手上也堅持不住,趕忙放下棺材蓋,發出了砰的一聲輕響。
「裡面確實沒東西。」
小沙彌臉漲得通紅,自己也知道丟了人,眼睛不敢往靜能師叔那邊看,心裡哀嘆一聲,這下回山又要被罰功課了。
靜塵等人沒說話,這小沙彌正值年輕,在山上提水做功課,打熬力氣錘鍊身體也算下苦功,能把這厚棺材蓋舉起來已經證明他基本功的紮實,可凡是怕對比,他們捫心自問,自己倒是也能把這棺材蓋翻起來,但想要做到李斯這般輕鬆寫意還要不發出一絲聲響,那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吱,門被從外面打開,黃崇安進來看到露出真容的幾人一愣,隨後假裝沒看到一般開口道:「問出來了一些消息,他們這地方比較偏僻,一般沒有外人,聽說是村里一個月前死了個唱戲的名伶,隨後就開始鬧鬼,鬧得村里人心惶惶,村長說過幾天要在村子裡再舉辦廟會,請人唱戲,做場法事來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