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伶怎麼死的?」
程靜安趕忙追問,眾人也聚精會神聽著,這個名伶應該就是鬼村的關鍵人物。
「上吊沒的,聽說屍體不見了,找遍村里都沒找到。」
說話的是剛進門的錢柏,屋外已經沒了動靜。
「這村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建築?」
程靜安繼續追問,「在村子哪裡辦廟會?」
「他們這座村子劉姓最多,村子深處有一座劉姓祠堂,偶爾那邊會開放,具體在哪唱戲需要村長決定。」
錢柏神情很嚴肅,「至於其他的,我看也問不出來什麼了,就把他解決了。」
程靜安緩緩點頭,少林寺幾名僧人間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靜能武僧主動開口道:「那就明天先去祠堂看看,好好查探一下情況。」
其他人倒也沒什麼意見,村里祠堂是個顯眼地方,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呲呲呲,桌子上的收音機傳出電流聲,緊接著傳來模糊失真又帶著些許電流聲的戲劇唱詞,女聲婉轉悽美的唱腔在屋內迴蕩。
「什麼破東西,這麼吵。」
黃萬被嚇了一跳,伸手要去關收音機,手卻被李斯牢牢握住,「這收音機不能關!」
「為什麼?」
小沙彌率先問了出來。
呼~一陣陰風吹過,地上早已死去的農婦屍體毫無徵兆暴起,朝著最近的小沙彌撲去。
小沙彌根本沒料到會有這樣意外,只覺惡風迎面,看到了農婦惡鬼模樣和鋒利爪子近身,但身體根本沒反應過來,一時間心頭大駭,只覺怕是要見佛祖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程靜安察覺到不對猛地一拽,將小沙彌往後拽了十幾公分距離,與農婦惡鬼利爪堪堪擦著胸膛划過去。
啊也!
小沙彌大叫一聲,一個哆嗦,一股熱流從身下湧出,灰色長袍濕了大半。
他面如死灰,當著眾人面被嚇尿了,還不如剛才直接死了呢。
砰,李斯轉身朝著後面竄出,拉開門消失在眾人視野。
逃了?
不對,農婦變身惡鬼,外面那個男人怎麼可能不變,差點漏了一隻。
錢柏臉漲的通紅,腳下趕忙跟上,心頭懊惱不已,外面那個禍根還是他埋下的,沒想到反而是李斯這個小年輕反應的更快。
「孽障受死!」
靜能武僧黑著臉含怒出手,手掌握著佛串朝著農婦變成的惡鬼猛砸,僅三兩下就把它砸成一片黑霧消散在空中。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李斯面色如常走進來,順手關上了房門,差點和要出門的錢柏碰上。
讓那個男惡鬼跑了?
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這個,李斯出去不過幾秒時間,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可不就是找不到男鬼蹤跡了嗎。
「解決了。」
李斯似乎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很輕描淡寫的交代了一句。
這態度反而比得意炫耀更讓人破防。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沉默。
屋內收音機還在沙沙作響,白噪音帶著略帶失真的戲曲聲環繞在每個人身邊,就仿佛有人在耳邊唱戲訴說著委屈和遭遇,恍惚間眼前浮現出一個身著紅緞繡金紋帶霞帔的年輕女子背影,水袖輕垂,身段曼妙,唱腔淒哀婉轉,一字一嘆,艷紅身影浸著化不開的幽怨。
「太邪門了!」
黃萬猛地搖頭,將腦海中那個女子形象甩去,抬眼一看,眾人眼睛都落在這破木桌子上,死死盯著收音機,顯然不只是他一個人遭受了幻象。
【被劉秀娥怨念纏繞的收音機:劉秀娥發自內心熱愛戲曲,即使是死了之後也想繼續唱戲,渴望得到村里人的認可,於是家家戶戶都有了她的戲曲。備註:太好了,你們終於願意聽我唱戲了。】
系統冰冷虛幻提示響起。
「為什麼不把這收音機關掉?」
黃萬還記得李斯之前的阻攔,忍不住又開口了。
「這收音機不能關,我剛才在外面看到另一家也有,顯然這裡面是個禁忌。」
李斯很淡定的開口。
「我剛才也在外面,我怎麼沒看到?」
一個小沙彌提出了質疑。
「那你可以現在去外面聽一聽。」
李斯一句話懟了回去。
小沙彌啞口無言,他要是敢出去的話,何必還受李斯這個閒氣。
但問題不就是他不敢嗎?
「沒錯,咱們初來乍到,切莫輕舉妄動,這收音機這麼邪門,反倒是說明了它的問題,先忍著等明天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白事先生錢柏很贊同李斯觀念,「依我看啊,這收音機戲曲對我們反倒是個提示信號,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正是收音機裡面有了動靜後,這農婦才突然變成惡鬼的。」
「是啊,這收音機裡面的戲曲或許就是個信號,它一響就證明這村子裡的人變成了惡鬼。」
戚簡鳳用手一指外面,你們看,天已經徹底黑了。
眾人朝外看去,果然,他們剛進村口時還是日暮微光,現在外面已經徹底變得沒有任何光亮了,黑的讓人心驚。
這時,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李斯耳朵微動,聽到外面有鬼物說話,「奇怪,怎麼王大哥家的今天還沒出來,走,我們去看看。」
說著,一陣陰風吹過門口,帶來一陣陣寒意。
啪,屋內瞬間陷入黑暗,李斯收回腳步,眾人閉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大哥,快出來啊,咱們還要找新娘呢。」
「王大哥,你快出來啊。」
外屋的門被拍的震天響,門檐上面的灰簌簌落下。
「王大哥,大家都在等你,你怎麼不出來啊!」
「我好像聞到了生人的氣息,王大哥在屋內吃活人呢。」
「是啊,我好像也聞到了,王大哥你開門啊,分小妹一條胳膊吧。」
砰砰砰,砰砰砰,門被拍的更用力了,一時間竟有些搖搖欲墜之感。
幾個剛才摘了頭套的人追悔莫及,黃萬更是借著黑夜中眼神好的優勢,偷偷將地上頭套撿起來扣在腦袋上,一下感覺好像多了些安全感。
屋內靜能武僧沉著臉,手上佛珠纏繞的緊緊的,程靜安沒有說話,默默舉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水磨禪杖,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咳咳,我家老婆子今天身子不舒服,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響起,和剛才死掉男人說話別無二致。
被拍得震天響大門終於消停了。
「王大哥,我怎麼聞到了生肉的味道?」
門外鬼物狐疑問道。
「那是我前兩天從村口抓住一隻野貓,或許是跟活人呆過一段時間,有了生人氣息,可惜剛才都被我那饞嘴老婆吃光了,沒辦法款待你們。」
李斯訝然看著旁邊面無表情說著台詞的戚簡鳳,只覺果然不能小覷了天下英雄。
「王大哥,小妹還是有點擔心你,能讓小妹進去看看嗎?」
門口的鬼物性子狡詐,對屋內出現的生人味耿耿於懷,不肯輕易離去。
九鳳破穢符,去!
李斯手指一揮,淡黃色符籙在半空燃燒,符籙赤色流轉,柔冽清風在屋中憑空出現,徹底吹散之前眾人摘下頭套泄露出的氣息。
「你聞錯了,哪有什麼生人味,我要睡覺了,別煩我了。」
「是啊,快走吧,一會兒我家老頭子發怒了可是真要吃人的。」
王家夫婦聲音交替響起,門口鬼物不死心又趴在門上聞了聞,見嗅不到生人味道終於死心了,「好吧,那王大哥早點休息,小妹先走了。」
隨後門外徹底沒了動靜。
走了?
李斯一扭頭,好懸心臟差點讓嚇得驟停。
鬼眼視角下可以清楚看到一隻女鬼臉死死貼在窗戶上,五官都擠得變形了,扭曲臉上滿是興奮和渴望。
「王大哥說話不實誠,這麼多活人,怎麼就說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