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窒息,麻木...
小孫已經對這個無休止的噩夢感到厭倦了,甚至今天那個男人手掐上來時他有一種另一隻靴子落地的輕鬆感。
每一天的擔驚受怕,每一晚上都徹夜難眠,與其這般日日折磨,還不如就....
砰!
那個男人被一腳踹飛,身後露出一個氣勢洶洶的身影,好像白天見過,聽說是什麼專家?
小孫愣著發呆,呼吸通暢後漸漸回過神來,張大嘴巴看著那個男人摔倒在地,專家騎在他身上報以老拳,打的他哀嚎連連,邊打邊邊罵:
「為什麼就說一遍,嗯?
你一字千金啊?
嗯?你說話啊!
我最討厭說話說一遍還不說清楚的謎語人...」
李斯對於這種求人還要擺譜的狗東西是深惡痛絕。
哦,你死了知道找警察,偏偏還只說一遍,多說一句會死嗎?
「那個...」
小孫隱約覺得有些不妥,實際上夢裡的他還是有些混沌茫然的,遠沒有清醒狀態下的思維邏輯。
看到面前有人動手打人,那股警察本能的條件反射出現了,下意識想阻止。
「不要再打了,再打的話...」
「哎,不好意思,差點把你忘了。」
李斯扔下抓著的男人衣領,笑容滿面起身走上前來,嚇得小孫身子往後一縮。
什麼意思,連我也要打嗎?
「來,你也踹他兩腳,解解氣!」
李斯拉起小孫,示範性的又踹了一腳地上男人,無視耳邊哀嚎聲,鼓勵的看著小孫。
「不,我不行....」
小孫一看到那個男人模樣下意識後退了兩步,一周的折磨和噩夢,這個男人模樣已經成了他的夢魘。
「哎,這是什麼話,男人怎麼能說自己不行呢?」
李斯攬住小孫肩膀,右手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瓶勁酒,朝著小孫嘴裡灌了兩口,「來,喝一口壯壯膽。」
「有一位前輩說的好,我們遇到什麼困難也不要怕,微笑著面對它!
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恐懼,堅持,才是勝利!
加油,奧利給!」
兩口勁酒下肚,暈乎乎的感覺瞬間上頭,小孫小臉紅撲撲的,聽著李斯的話就像從天邊傳來的,悅耳又好聽。
「不行,我是個警察,我怎麼能打人呢?」
小孫眼神迷離,身體搖晃著朝前走了兩步,但還是牢記著心裡的底線。
「這是什麼話,你哪裡打人了,你睜眼看看它有一點人樣嗎?
它早就死了,就是一個害人的惡鬼,你打他是為民除害啊!」
李斯一拍大腿,說的痛心疾首。
「對啊,他好像已經不是人了,那我這樣就不違法紀律了。
你說得對,他是個惡鬼,不是人了!」
小孫喃喃自語,越說眼睛越亮,再看看地上那張哀嚎醜陋的臉,一下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嗷的一聲,學著李斯模樣撲上去,左一拳右一拳,打的那隻陰煞哀嚎連連。
李斯也沒閒著,見那陰煞想還手就在一旁伸腿猛踹,反正今天目標就一個,讓小孫把受了七天折磨的氣一股腦都發泄出來。
「說,你家到底住在哪!」
小孫死死掐著它的脖子,左右來回搖晃,「你說不說?」
「說不說?!」
「那個...」
這下反而是李斯有點不安了,「你掐著它的脖子的話,可能它不太好說話,要不你放開試試呢?」
「哦,這樣啊。」
小孫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趁著兩人停下的功夫,男人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毒打,飛快爆出一個地址,身形刷的一下消失在夢境裡。
寧可讓神魂受到傷害也不肯留下嘛?
倒是很符合他的作風了。
小孫還在高興男人被打跑,李斯則是對男人說的那個地址感到驚訝。
「既然事情解決,那我也該走了,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李斯對著小孫笑了笑,也消散在夢裡,只留下一臉悵然的小孫站在原地。
。。。。。。
「咦,起的這麼早,小孫的事情解決了?」
李燁很驚訝坐在李斯旁邊,放下了手裡的豆腐腦和油條。
旁邊小徒弟忠心耿耿坐在一旁,手裡的早餐是同款配置。
「嗯,還差一點收尾,地址知道了,小孫已經沒事了。」
李斯咽下嘴裡食物,扭頭看了看李燁碗裡的豆腐腦,眉頭猛然皺起,緊的能夾死一隻蒼蠅,「不是,你吃甜豆腐腦?」
「嗯,吃太多鹽對身體不好。」
李燁美滋滋喝了一口加了紅糖,堅果碎和果乾的甜豆腐腦,又咬了一口油條,身後徒弟與師傅保持了一致的頻率。
只能說是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李斯實在沒眼看,搖搖頭起身去還餐盤了。
「這麼快就吃完了啊?」
李燁愕然看著要走的李斯,「對了,那地址在那?」
「我在外面等你們,吃完咱們把後續收尾了。」
李斯還是保持了一絲良善,為了讓他們能安心吃個早飯,沒有早早告訴他地址。
「奇怪,走這麼快!」
李燁猛吃了兩口,想起什麼般扭頭看向徒弟,「對了,你見小孫了嗎?有沒有恢復點?」
做警察最大的毛病就是永遠保持懷疑,李斯說的太輕描淡寫了,進度又這麼快,難免讓老警察心裡犯些嘀咕。
「師傅,我覺得他恢復的挺好的。」
小徒弟語氣有些怪異,「應該不用看了。」
「鬼扯,受了一個禮拜的罪,那小孫都熬成什麼樣了,三甲醫院的醫生都說他就算不做噩夢也得恢復好幾個月,身體受罪精神問題也得治療....」
李燁不滿的說著徒弟,他最討厭的就是不經歷調查就隨便亂說話的人。
「不是啊師傅,你看那邊。」
小徒弟忍不住打斷了師傅的絮叨,抬手指向側面一個桌子。
那桌子上擺著三四個人的飯,肘子,豬蹄,炸雞和一大盆米飯....很少見有人大清早吃的這麼豐盛。
李燁愕然發現桌子邊坐的正是小孫,昨晚他似乎真的是睡好了,此刻神采奕奕的,臉上全然沒有了往日的陰霾和麻木,直接用手抱著一個肘子大口啃,時不時還要喝兩口肥宅快樂水,再嗦愣嗦愣炸雞,直吃的嘴巴油乎乎的。
那臉上幸福的笑容,誰能想到這孩子前兩天險些自閉呢?
咕嘟,這副吃播都吃不出來的幸福一下給李燁看餓了。
「走吧,看來確實是沒啥事兒了。」
李燁搖搖頭,站起身來,他年齡上來了,饞歸饞,真讓他吃這麼多碳水和肉食,怕是一會兒血糖就控制不住了。
小徒弟戀戀不捨又看了一眼小孫那桌,心裡暗自下定決心晚上下班了也要狠狠吃一頓小龍蝦犒勞自己。
。。。。。。。。。。
「這個地方是?」
李燁看著小區抬頭,臉更黑了,身後小徒弟更是身子搖搖晃晃,反射性乾嘔一聲。
「昨天問出來的地址,臨安小區12棟2單元9樓902。」
李斯呵呵一笑,他也沒想到就是這麼巧,這死鬼爆出來的地址和賈兵夫婦所在的就是一個小區。